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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穿成炮灰太子之后 一捧秋凉 3561 2026-07-24 03:32

  那领头的小将明显也不了解西南深山中的情况,各种毒虫毒蚁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在小将第三次领路带错方向之后,简寻不得已站了出来。

  他知道在深林之中怎么寻路,怎么避开潜在的危险,走出去越远,原本对他有成见的同僚越是心服口服。

  在简寻领路之后,他们的确成功突入进了土司寨中,但领头的小将急功近利,把队伍位置带得太深,刺杀成功之后又没能及时撤走,差点导致全军覆没。

  简寻带着熟识的人从包围圈薄弱的方向撕开口子,才让他和身后的十几号人得以活下来。

  但现状并不乐观。

  简寻往身侧的树干上倚靠,防止自己倒下。

  他伸手探入怀中,紧贴着心口的地方放着一枚同心结,一枚玉佩,一块孟家的腰牌。

  这三样东西他之前都挂在腰侧,逃亡的时候差点弄丢,他就干脆放在了更安全的地方。

  简寻确认了东西还在,又收回手直起身,但仅仅是这一个小幅度的动作,顿时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让他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在欢呼的同僚顿时紧张地围了过来。

  他们能在追杀中走到现在,全靠简寻领路,并以一手百步穿杨的箭术逼退追兵。

  但简寻也是他们之中受伤最重的,因为这人在杀了彭氏土司的老首领之后,硬生生一打二又将首领的两个儿子斩于刀下,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能冲出包围圈也是多亏了简寻。

  而此刻,这个浑身浴血的人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

  众人脸上一片灰白,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被困死在群山中的未来。

  反倒是简寻自己,扶着树干直起身,说:“我们需要先找到水源,补充水分,再按照河流走向确定方位,等一会儿到了河滩边,麻烦各位帮我找几株薄荷,我需要保持清醒。”

  “好……好。”有人讷讷应声。

  众人在简寻平静的注视下再度稳住了心神。

  简寻强撑着带着同僚往北走了三公里之后,最终还是在重伤和体力不支的情况下陷入昏厥。

  他的身体沉重的要命,思维还有片刻的清醒。

  朦胧间他听到跟着自己的同僚议论。

  “他看起来情况不好,我们还要带着他继续走吗?”

  “他之前说着这里距离南疆外的平原已经不远了,要不干脆我们拿了他背着的那彭氏首领和儿子的首级,回去把军功平摊吧?”

  “……你们还是人吗!?要是没有小都统,你们会活到现在?”

  “你们看那是什么!?”

  耳边似有一声狼嚎,在众人慌乱的脚步声中,简寻彻底失去意识。

  *

  简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父亲的床边,听他最后的教诲;他梦见自己和叔父吵架,执意弃文从武;他梦见自己与师傅远行巴蜀,危险重重;他梦见自己与傅景重逢,把酒言欢。

  他梦见玄青观一见惊鸿,上元夜醉风楼中红烛帐暖。

  然而渐渐的,那个月下和他相拥的人影逐渐模糊起来,另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对方手执长剑在夜色中直至自己咽喉。

  他很思念他。

  他在思念谁?

  简寻的意识浑浑噩噩,一会儿是修云的身影,一会儿是太子的模样。

  据说人只有快死的时候才会面临走马灯,他现在难道也是这样吗?

  他隐约感觉自己到达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因为失血过多而冷下去的身体也有了回暖的趋势,他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却好像有人轻柔地帮他涂上敷药。

  那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万分珍重,好似失而复得。

  那人守了他很久,久到简寻以为对方不会离他而去,但他意识一阵起伏之后,他能感觉到手上的触感消失了。

  简寻在昏沉中皱眉挣扎,周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好像有人在闲谈。

  “你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小都统昏过去,一群野狼围了上来,但那头狼一见小都统便又领着狼群掉头走了狼都怕小都统,你说神不神!”

  “你这吹牛皮也要有个度啊,太扯了吧?野兽哪会怕一个晕倒的人。”

  “你不在场不知道当时的凶险,要不是后来将军派来搜山的人找到了我们,我们哪有命活啊。”

  ……

  四周嘈杂的声音让简寻从困顿中挣扎着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营帐灰白的穹顶,看着让人眼晕。

  他脊背上拿到巨大的刀伤似乎已经愈合了一半,此时再起身,痛感远没有昏迷前那么强烈。

  简寻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单独的营帐中,他身上只着里衣,伤口都包扎得很好,隐约有股淡淡的药味。

  简寻头有些发晕,但已经下意识开始寻找自己的重要物品,他四处看看,终于在另一边的矮桌上找到了干净的外衣和那三样东西。

  同心结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看起来十分陈旧,玉佩也磕掉了一个角,不详原来那么莹润光滑,腰牌……腰牌不见了。

  简寻怔愣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东西属于孟家,他是从太子手中拿到的,太子将东西取走了?

  简寻喉头一梗,有些怅然若失。

  他披上外衣,准备出去看看,刚一掀帘子,便看到营帐外原本聊天的兵卒们都向着某一方向奔去。

  简寻随手拉住了一个人,问:“这位兄台,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表情兴奋地说:“你还不知道吧?隔壁七营的孙兄和他小情人闹掰了,好像吵起来了,我要过去看看。你也要去?”

  那人上下打量了面色苍白的简寻一眼,深深感叹这人实在是身残志坚,都受伤了还要去凑热闹。

  他对简寻招了招手,“那跟我来!”

  简寻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跟着他向人群聚集的方向走了。

  那人见他跟上来,没忍住跟他分享情报:“你听说了吗,孙兄那个小情人来头很大,人家看不上他所以才要求分开的。”

  简寻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出发去西南之前,简寻就听自己营里的兵说过这件事,但具体的他没听见。

  那人摇头晃脑,压低声音说:“据说那小情人就是从前醉风楼的云公子,假死出逃和他走的,现在孙家不认孙兄,那小情人自然不会和他过苦日子。”

  “云公子”三个子一出,简寻的脚步陡然停住了,他眼含震惊,不可置信地问:“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说话的那个士兵。

  那人一脸奇怪地看他:“你那么震惊做什么,这不是什么秘密了,喏,就在那呢。”

  士兵伸手往人群中一指,一个蓝衣青年被另一人攥住手腕,死命挣扎。

  他长相清秀,面部线条十分柔和,有着明显的异域风情,一双桃花眼仿若秋水,但眼中那满溢出来的厌烦让他的气质冷肃了些许。

  “你放开!我说过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这个人很眼熟,和简寻印象中的那张脸有八九分相似,但从神情到仪态却都是大相径庭。

  简寻耳边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那两人在吵些什么了,围观的人起哄,孙姓的教头不肯放手,他们好像如众人传言的那样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这个人是云公子?是从前那个让孙教头为了他辞去军职返乡的人?是醉风楼名震江城的头牌?

  那他的修云呢?他的修云在哪?

  他果然在骗他,那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难道他说心悦于他,也是随口说的戏言吗?

  简寻神色恍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他脑中的思绪拧成一团乱麻,漫无目的地在营地中走着,耳边却突然传来鸟类翅膀拍打的声音。

  简寻抬头看去,一只眼熟的蓝羽鸽子拍打着翅膀向某个方向飞去。

  简寻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越走周围的人越少,环境越安静,小孔雀直飞到营帐门口,守着的那位更眼熟,是太子的亲卫沈七。

  沈七把帘子掀开,小孔雀飞了进去。

  简寻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紧缩,紧张得差点忘记呼吸。

  他脚下僵硬地走到营帐门口,沈七立刻发现了他。

  “简公子。你醒了!”沈七见到他格外激动,“殿下正在等你。”

  “……等我?”简寻嗫嚅着问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沈七轻咳了一声,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简寻表情复杂,他看着沈七不自然的神态,忍不住猜测,这人不会是知情者之一吧?

  沈七掀起帘子示意简寻请进,表情变成了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简寻踌躇片刻,走进了营帐中,抬眼便看到一人站在矮桌前,小孔雀落在他手背上。

  青年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长发松松一束,散落的碎发贴在脸侧,白玉般的手指上站着蓝羽鸽子。

  青年转身看向他,一双桃花眼里惊喜和忐忑交加,清丽的面容和他印象中并无二致,甚至明显能和方才见过的那个云公子看出差别。

  青年比之少了那份举手投足间的妩媚,更恣意潇洒,像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

  那一身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更加宽大了他消瘦了不少。

  简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沈七说,太子在等他。

  而营帐中只有修云一人。

  他的修云,不是困顿于醉风楼的清倌云公子,而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宁远。

  简寻突然想起,太子已经二十有一,但他好像一直不知道,太子的表字是什么。

  青年将小孔雀放飞,缓步走到简寻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简寻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萧郎。”他轻声唤道。

  简寻攥紧了拳头,“你……”

  他一句话没能说出口,面前的人便倾身凑了过来,紧接着唇上一片温热的柔软。

  简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不满足于这个亲密程度,对方又在他唇上轻咬了几下,简寻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分开时他已经满面潮红。

  简寻呼吸急促的看着面前的修云,发现自己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揽住了对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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