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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见美人如名将 羽漱临风 3345 2026-07-24 23:01

  刀兵相撞的脆响刺破长空!

  孟凡吓得脸色发白,倒退了好几步,手里拿着把断剑。他差点就被付凌疑手里的横刀削了脑袋!好在手里的剑抽得及时,帮他挡了了一击。

  “头儿!”有暗卫惊喜地叫道。

  然而付凌疑根本听不进去。

  他混乱的思绪掰扯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分不清面前人的说话声,只听见一段又一段的嗡嗡声。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敌是友,这使得他像只疯狂的困兽,手背青筋暴起,脊背也弓着,神情防备、癫狂又凶狠。又因为看不见,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挥舞着手里的横刀。

  孟凡再次尝试着靠近了一次,付凌疑耳朵动了动,手里的横刀扫了过去,孟凡吓得往后躲,却还是被削掉了一半头发!

  好在躲得快,不然没的就是脑袋了!

  一行暗卫眼见此景全都不敢过去。

  太凶悍了,即便是受了这样重的伤,还是让人害怕。

  徐应白看着付凌疑。

  付凌疑衣服破破烂烂,全身都是撕裂的伤口,他眼神空洞,涣散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他凶狠地面对所有敢靠近他的人。

  就像当初自己被刺杀时表现的那样。

  但徐应白知道,付凌疑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都退下。”徐应白轻声开口。

  孟凡“啊”了一声:“主子……头儿现在不好靠近啊!”

  “退下。”

  徐应白又说了一次,语气不容置疑。

  暗卫们不敢违背徐应白的命令,于是都后退了几步,但也不敢走远,怕徐应白和付凌疑出事。

  徐应白站在最前面,他往前走了两步。

  那把横刀猛地抬起来!

  “付凌疑!”

  徐应白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面响起。

  那把锋利的横刀骤然停了下来!

  付凌疑神经质地偏了偏脑袋,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徐、徐应白?”

  一旁的暗卫见此情形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是我,”徐应白重重吐了一口气,回答道。他胸膛起伏着,而后又向前走了两步,温声道:“听话,把刀放下。”

  说完,徐应白张开了手,尽管他知道付凌疑看不见,他又继续说:“过来。”

  话音刚落,那把从不离身的横刀锵啷一声被他的主人扔在了地上,付凌疑弓着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他身上的防备、疯狂乃至于凶狠一瞬间就溃散了那些尖刺在他听到徐应白声音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了。

  付凌疑踉踉跄跄,凭着感觉往徐应白的方向走,然而他已经到了极限,徐应白的声音使他彻底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和心神,仅仅两步,他就猝不及防地往下倒去!

  徐应白一惊,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堪堪接住了付凌疑倒下的身体,只是没站稳,两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付凌疑蹭了徐应白一身血。

  他全身滚烫,是因为伤口发炎起了高热。

  徐应白顾不得其他,用身上的狐裘把人牢牢裹住。

  现在回徐府不安全,一行人只能临时找了匹马,驾着侯府的马车往仰啸堂过去。

  车上徐应白撬开付凌疑一直打颤的牙关,这人也不知道是疼懵了还是怎么样,把自己的唇咬得血肉模糊,又把自己的手腕咬得鲜血淋漓,偏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别咬自己,”徐应白也不管人听不听得见,皱着眉头道,“听话。”

  付凌疑居然真的不再咬了,他眼睫颤抖着,呼吸和心跳快得吓人。

  然后他一口咬住了徐应白的拇指。

  徐应白:“………”

  昏了之后胆子倒是大。

  说咬或许不太准,因为徐应白一点也没觉着疼。

  那锋利的犬齿只是很轻很轻地磨着他的指节,十分小心翼翼,跟寻求慰藉似的,徐应白觉得这点力气都没自己养的那只小奶猫来得大。

  徐应白深深地叹了口气。

  算了,人都伤成这样了,咬了就咬了吧。

  第36章 大梦

  仰啸堂的雅室内, 大夫小心地将付凌疑腰腹处的飞刀取了下来,然后用烧过的刀刃剜去烂肉,用银针将付凌疑腰腹那的豁口给缝起来。

  那刀泛着蓝色, 一看就知道刀身抹了毒。但好在不致命应是刘莽为了留活口没有下死手。

  徐应白沉默着坐在床侧, 左手指节被付凌疑牢牢握在掌心。

  寂静的雅室里面, 只有大夫缝针时付凌疑忍不住发出的闷哼声。

  “主子,”孟凡推开雅室的门,一边狂擦冷汗一边道。“刘大人在宫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七皇子殿下被软禁了。”

  徐应白皱起眉头:“软禁……”

  刘莽软禁魏珩,目的还是要对自己下手, 这样一来, 很多事情都很明了了。

  私联皇子,乃是大罪, 但以自己如今的军功权势和声望,这样的罪名也并不致命……况且他们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证明他教导魏珩是为了谋权篡位。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端,徐应白每次都会让魏珩将带走的书拿回来, 做过批改的文章也全都烧毁。只是千防万防……还是让刘莽钻了篓子。

  现在魏珩被软禁, 即便他闭上嘴什么也不说, 自己仍然会被定罪毕竟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啊。当年刘莽能捏造假的文书杀武安侯三族, 今日就能如法炮制给他定罪。

  毕竟这不是什么难事, 魏珩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皇子,一旦被软禁, 他哪里也去不了, 谁也见不到,那些所谓的证词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避无可避啊……徐应白眸光一暗。

  另一边, 大夫刚刚给付凌疑缝好腰腹间的伤口。转身对徐应白道:“这位公子伤得重,不过身体底子好,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今夜和明早恐怕还要烧几次,烧起来也骇人,徐公子,您今夜派人仔细盯着些,熬过去就没事了。”

  徐应白闻言回过神来,轻声道:“多谢大夫。”

  那大夫又开了两副药,嘱咐了好几句,说若是烧退不下来,就赶紧到医堂去找他。

  徐应白温声道了谢,让孟凡把大夫送出去。

  孟凡送完人折返回来,对徐应白道:“主子,您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几个看着,没事的。”

  一旁站着的暗卫闻言也频频点头,连声附和。

  徐应白长舒一口气,语气温和:“多谢,不过你们头儿不松手,我走不了。”

  几个人定睛一看,他们头儿这时候确实还紧紧握着徐应白的指节,一副守财奴拿到了宝贝死也不肯松手的样子。

  孟凡觉得要是徐应白的手强行抽出来,付凌疑会疯。

  而徐应白明显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刺激付凌疑。

  孟凡“啊”了一声,迅速拉着几个暗卫出去了,还不忘回头道:“那主子咱们就在外面守着!您要是有事招呼一声就好!”

  徐应白朝他们轻点了一下头,房门就轻轻关上了。

  雅室内只剩徐应白和付凌疑两个人。

  徐应白垂眸看了付凌疑一会儿,抬起自己还能活动的手,把付凌疑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一点。

  付凌疑还在发烧,人睡得很不安稳,他哆嗦着,全身上下都在颤。

  他在做梦,嘴里发出混乱如呜咽的呓语。

  徐应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付凌疑。

  雅室安静得只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一如当年那个难以忘怀的夜晚。

  错综复杂而又混乱无比的梦境里面,付凌疑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嘶吼声,人却在南渡的船只上,坐在前世自己的身边。

  走马灯一样的场景晃在眼前。

  徐应白着一身白衣,他苍白而消瘦,曾经修长漂亮的手指节几乎只剩皮包骨。

  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已经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这几个月里面,他已经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能救的同僚都救了,能用的兵马都用了,有些事情,即便是他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也是挽回不了的。

  雍州混战,四方皆乱。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可挽回。

  他拨弄着自己面前的棋盘,神色难辨。房间里面烛火摇晃,他眉心那一点朱砂失了色,不再鲜红。

  过了一会儿,徐应白抬起眼,难得用温和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付凌疑。

  几个月的相处,从一开始的敌视与相看两厌,到现在能够和平共处,徐应白有时会感慨,好在身边还有个人,不然该有多寂寞。

  只是面前人对他印象应该不怎么样。

  啧,徐应白想,谁会对一个严肃冷淡时常罚人的人印象好。

  “南渡事了了,”徐应白将棋子一颗颗放进棋娄,温声对付凌疑道,“我遵守承诺,放你自由,你走吧。”

  “不。”付凌疑听见自己回答。

  徐应白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笑了:“不?”

  付凌疑盯着他,开口道:“你这样,能撑到回到长安吗?”

  “……我命硬,”徐应白沉默了一瞬,他敲着棋子,灯花下落,细碎的灰洒在桌子上,“能撑到的。”

  “倒是你,该去外面看一看,”徐应白道,“不然老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

  他顿了一会儿,说:“那样不好。”

  “还记得吗?教你习字时,我同你说过,你不能只会杀人,”徐应白缓缓对付凌疑道,“那样是过不好的。”

  付凌疑看见自己沉默着。

  “去看看吧,你就当圆我的愿了。”徐应白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付凌疑猛的起身,将一件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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