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也正说明缺缺菜可以生长的时间长嘛。
白原本只是问问，忽然给自己问出了兴趣。
“缺缺菜可以长多大？”
曜抬手，摊开。
白眨眨眼，将自己的掌心盖上去。
麦色与玉白对比鲜明，一个像水灵的萝卜一个像老了的姜。大小也差得大，几乎小了一半。
白把自己看得纠结。
看手就知道，他太弱了。
相反，曜的眉头却是松了。他五指合拢，几乎盖完了白的手。
“你还没说，多大？”
“给你看了。”
“看什么……看……”白闭嘴，后知后觉刚刚曜不是找他拉手的。
白脑袋一热，顿时觉得臊得慌。
他抽手，却被握得紧紧的。
“故意逗我呢。”
“阿自己放上来的。”
白别开头用后脑勺对着他。看不见就是没发生，白很好地安慰住了急切想要钻地缝的自己。
尴尬的事儿抛之脑后，白想着曜刚刚的话。
既然野生的都能长得跟颗小白菜似的，那只需要再培育培育，以后不就有固定的菜吃了。
白愉快地决定，把缺缺菜也纳入选项。
所以他现在拢共可以种缺缺菜、胡草、刺刺草以及沙沙草。
“曜，沙沙草你只在石头底下见过吗？”
“我们只在石头底下找过。”
兽人有兽人的生活经验，这些结论都是他们从平时的观察中得到的。
但是白还是想试试沙沙草。
这么好吃的菜，不给他尝试一下他不死心。
确定好了要种什么，白带着身后的大尾巴继续走。
手里的木棍戳进泥里，带出来的土有湿有干。走了几圈，白渐渐画出来两块四四方方的地界。
一块靠近崖壁，土质偏干。一块靠近河岸，稍稍湿润。
“阿要种这么大块地方？”
“嗯。”
“我去找种子。”
白拉过他始终没放开自己的手，将人带回来：“我地还没收拾呢。”
曜的眼神认真且笃定：“挖坑种下去。”
白：“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跟它原来长在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
曜：也是。
不过以前部落有种过植物的亚兽人就是这么做的，而那亚兽人还是从食草部落的兽人那里学到的方法。
白带着他回到以前的大山洞。
“在次之前，我需要把那两块地翻出来。”
白将大荒牛的肩胛骨找出来。
这是他专门留的，就等着这一天呢。
肩胛骨呈一个扇形。
骨柄处厚一点，需要打一个洞。下端薄点的扇形中间打并排两个洞。
上面放置一根短横木，再固定在长木头上。这个就是骨耜。
耜即手犁，骨耜的作用相当于铁锹，就是翻土用的。（注一）
种田是个力气活儿，农具辅助是很有必要的。华夏的农具丰富，锄、犁、耙、镰、铲……等等，都可以石头或者骨头做出来。
兽人现在忙，就他自己有空。
种植的事情他先试种，摸清了情况之后就可以扩大规模。所以农具的事儿他不贪多，做有用的就行。
牛的肩胛骨是现成的，不用打磨形状。这个做得快。
后头，白又花时间磨了个石锄出来。
专心做东西的时候，他全身心投入。等回过神来，曜的身边已经堆了好几个铲子锄头。
白：……
“你弄这么多干嘛？”
“不多，阿要。”
白咬住自己的腮帮子肉磨了磨，到底是忍不住。“其实还差个石犁。”
曜侧头：“怎么做？”
本来都打算回去了，曜这么一问，白立马眼睛发亮地跟他又说又比划石犁的做法。
从上午折腾到下去，狩猎队都回来了，这石犁才算完。
白脸上灰扑扑的，松散了身体往曜身上一倒，抱着磨出来的石犁只笑。
曜手背贴贴他的脸，眸色像醉了星辰的镜湖，温柔得溺人。
傻狼崽。
将人单手抱上，又拿着这几样叫农具的东西，两人回到了崖壁那边。
*
“阿！快来吃肉！”
天高旷远，白鸟惊飞。
树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惹得白看去。
入眼，就是那堆叠如山的猎物。
看来这次时间充足，兽人们是铆足了劲儿要补上上次的遗憾。
白挂在曜的身上，等他放了农具之后，才懒呼呼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动物的数量是可观的，都堆积在河岸的下游。
灰色、白的、黑的，颜色很单一。
白想看，但是对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野兽，他又有点怂。
曜眼底笑意微漾。
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带着白过去。
离得近距了，白发现这些野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应该死得极为干脆。
像白羊这种毛皮柔软的。除了脖子上的血痕，其余的地方都没有伤口。还有些是直接断了颈椎，脑袋软趴趴搭在地上……
白捏紧曜的手，默默咽了咽口水。
曜捧着他的脸：“饿了？”
看见他眼底的笑，白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饿了吗？”
走近河边。
兽人几乎都在杀牛杀羊。
白看他们对着河水直接给没放血的割了脖子放血。之后再剖开肚子，内脏这些能吃的不能吃的统统往河里一扔。
河水宽阔，千米都有。这么点的东西扔进去无疑是滴水如海。
鱼能吃，也在河水的自净能力范围呢。
可这些都是能吃的啊！
白心疼得抽抽：“血能吃的，内脏也是能吃的！”
辛辛苦苦打来的，丢了多浪费。
黑狼兽人们听了停手，连处理小型猎物的红狐兽人们也看向白。
白急吼吼地扔下一句：“等我啊！”
他跑回去把唯一能用的盆拿过来，往河边一放：“这个接血。”
朋友家开的那农家乐，一头猪都能接一盆的血。
食物都是动手打来的，这足够煮一锅的东西又不是不能吃，怎么能不要。
树：“阿要喝？”
岸边排成线，身长八尺、龙威燕颔的黑狼兽人看来。眼里带着与威严形象不符的怜爱。
连漂亮的狐狸兽人都忍不住面露心疼。
白疑惑：“你们不喝？”
树中肯道：“我还是觉得阿的汤好喝。”
“对对对，阿的汤好喝。”
白明了。
“我说呢，原来不是你们不吃，是换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