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够

　　狄诺科预估出的最短的时间是七天, 他给了自己和司君六天半放纵，剩下的半天，用来收敛。

　　但这预留的半日最终还是被纳入了沉浮的时间当中，并且不断地向下延长。

　　谁也尝不尽这蚀骨滋味, 尤其在人鱼特有属性的加持之下。

　　司君的银色鱼尾色泽明亮, 始终起伏在水纹不断荡漾的水里。偶尔鱼尾尖尖会在极度愉悦的状态下冒出水面, 轻纱般的鱼裙便随同动作，绽出极具诱惑力的花。

　　这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起初的狄诺科并没有欣赏到。他的眼里只有司君的眉眼, 和垂挂在眼角，要坠不坠的珍珠。

　　他的唇, 他的发, 以及他在陷入某种状态时恍惚的表情。

　　间歇性总是从凶狠辗转成温存，又再度点燃新的火焰。

　　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 总是缺了些什么趣味儿。狄诺科便拉拽起小人鱼，换成自己躺在浴池边, 反手又将司君拥在怀里。

　　多分离一秒，他们都受不了。

　　精神体老大爷蛇也很配合，默默缩回角落，适当的时候再出来充当助力。

　　红痕未变，在司君手腕，手臂都留下了明显的颜色。

　　珍珠的坠落从来都不是被情绪所影响，但这一刻被狄诺科紧紧抱在怀里，感受心跳的司君莫名眼眶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主动去寻狄诺科的唇, 没想到珍珠先他一步，从眼眶落出, 落进了狄诺科微微开启的口中。

　　司君茫然了一下，吸着鼻子抬手想帮他取出来。可狄诺科却在司君的注视下顶起舌尖，将珍珠珍珠衔在唇缝之间。

　　接着食指指腹抬起司君下颚，狄诺科凑过来，将珍珠送入司君口中。

　　司君哪懂什么，他以为狄诺科是想要自己吞下去。

　　但对方柔软的舌尖探入他口中，卷着那颗珍珠，只同他的舌嬉闹，没有任何推送的意图。

　　小人鱼慢慢柔下目光，侧过脑袋，和精灵先生忘我地追逐起了这颗珍珠。

　　他们好似在抢夺，又在彼此推让，可怜的小珍珠被漫无目的的碾压，直至人鱼尖锐的牙齿，一不小心将它咬碎。

　　碎成块的小珍珠便碍事起来，被分批吞咽。

　　皮肤和鱼尾的温度即温又凉，短暂分离过后，精神共享再度让他们分享彼此感受到的酥麻感。

　　灵魂完美契合。

　　司君回想起刚才那意犹未尽的吻，便仰起头，试图再索要一个吻。

　　好可惜，身高不够。

　　他只能将这个吻转移位置，学着狄诺科之前对自己做过的事，舌尖在他凸起的喉结滑弄着。狄诺科也不吝爱意，有一下没一下的啃咬着司君的耳鳍。

　　人鱼怕疼。

　　他的啃咬与其说是啃咬，不如以亲吻形容，才更贴切。

　　获得更广阔视野的精灵饶有兴趣地盯着偶尔会冒出水面的鱼花尖，视线还会顺着水下流畅的线条逐步攀爬，一次又一次加深人鱼在他脑海中的形象。

　　他记住对方的每一个姿态，记住他的表情，也记住他的温度和生命的脉动。

　　好可惜，时间不够。

　　在第七日清晨，狄诺科不得不接起响了至少七八次的通讯晶，得知首领们已经到达神迹圣学院的消息时，很是不情愿地叹了口气。

　　那乖巧的小人鱼也知道不可以再继续耽误下去，便主动抽离，摆着尾巴退到一边，努力平复。

　　他知道收敛，知道继续触碰会耽误功夫，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狄诺科很快恢复如常。

　　他从水中爬起身，带着滴滴答答的水珠和人鱼留下的痕迹，伸手想把司君从水里抱起来。

　　司君摆着尾巴游到更远处，用明亮的碧色眼瞳望向他。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冷静。”

　　狄诺科深吸一口气，这才意识到，不仅是小人鱼，他自己也不太能控制。他忍着略为焦躁的心情转身走入卧室，没过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就又把自己包装成了个优雅的绅士精灵。

　　白色的衬衣和嵌着金边与宝石，低调且整洁的浅绿色外搭遮掩住了所有的荒唐。

　　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狄诺科重新走回池边，将那条可以隔水的银链子放在池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更多的话语，却都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狄诺科喉头微动，缓缓垂下眼帘，在唇边压出了浅浅的笑意，转身离开。

　　水池有流动设置，会自动清理和更新水域，保持干净。所以即便司君搅乱了不少次，水池也没有因此变得浑浊，始终保持干净。

　　狄诺科离开没多久，傀儡奴仆巴布便端着新鲜的食物走进来。

　　冷静下来的司君也摆着尾巴慢吞吞游过去，趴在池边喝起冰牛奶。

　　过去的六天半……不，准确来说是七天。狄诺科怕司君饿着，总会掐着时间在饭点送食物进来，虽然知道傀儡奴仆也属于狄诺科，但司君还是会害羞，会把自己蜷成一团，等巴布出去之后再跟狄诺科分享食物。

　　独处的时间，司君罕见地感受到无聊。他吃完东西，趴在水边时不时晃悠着尾巴，或是钻进水里又游了一圈。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堆砌的书，司君两手攀在水池边直起上半身，伸手就要去够。

　　也不怕书会弄湿，狄诺科挑得这些书都是防水的材质，所以司君就算把书拿到水下去读也完全没有问题。

　　指节够了一本厚厚的书籍，司君拖过来翻了两页，发现自己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便默默合上书，把它推回原本的位置。

　　他转身拿起银链，系回腰上。不到一秒的功夫，他的鱼尾便转化成了人足。

　　泡足了水，精神和身体都得到充分满足，司君忽然就不太想窝在宿舍里待着了。

　　他穿上狄诺科整理好的干净衣服，又经过长达十秒的犹豫，还是选择布兜里摸出黑色的防雨斗篷默默穿上。

　　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吧，司君心里默默想着。

　　巴布似乎也发现了司君要出门的意图，他没有阻拦，选择在司君出门的时候跟在身后，充当起了保镖的角色。

　　等司君面带疑色睨回来的时候，他便老老实实搬出狄诺科。

　　“主人不放心。”

　　司君沉默。

　　确实，他现在的身份成分复杂，外头会不会针对他设置什么埋伏和陷阱，他都不清楚。万一中了招，到时候还得给狄诺科添麻烦。

　　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巴布忽然开口：“没关系。请您去做您想做的事。”

　　傀儡奴仆此刻的神情同狄诺科也有几分相似，他仰着脑袋，努力和司君对视。

　　“我会誓死守在您身边。”

　　第135章 逛该

　　他看见过司君被关在狭小水晶棺的场景, 看见过他在小水池里高高兴兴的摆着尾巴，却没见过他徜徉在海洋之下，徜徉在开阔的水域之下，愉快接受阳光爱抚的画面。

　　被嫉妒和扭曲性格影响的狄诺科曾无数次地产生过囚禁人鱼的想法, 但当他真正的拥有能忽悠司君, 将他关起来的机会时, 又选择了护卫他的自由。

　　不愿意让司君被束缚在狭小空间，狄诺科情愿付出所有, 给予他迈出去的勇气, 和一个可以自由行走的广阔空间。

　　司君不懂他那么深奥的顾虑，却又懂他的选择。

　　可以吗？

　　自由的行走。

　　银发的人鱼站在原地, 思忖良久。

　　他迟疑着, 手却默默放在了兜帽边，将那对他来说有些沉重的黑色兜帽默默地, 抚了下来。

　　微风穿林，拂动树梢, 沙沙作响。

　　裹挟着枝叶清香和一丁点泥土味道的风也温柔地抚过司君的衣摆，发梢，将他的视线牵引到了更远处不停舞动的枝叶上。

　　神迹圣学院之中的风和景没有任何改变，阳光也是那样的温暖。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真切的感受过这里的一切。

　　他抬眼望了一下天空，感觉视野被开拓过似的，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司君没有和巴布再交谈，而是在沉默过后，保持着不戴兜帽的模样，慢悠悠往外走。

　　神迹圣学院很大, 司君此前每一次在学院里逛悠的时候，都非常嫌弃这辽阔的学院面积。这会儿或许是因为各方面都得到充分的滋补, 司君头一回觉得脚下的路没有那么难走。

　　他步伐稳了很多，不像之前似的晃晃悠悠。

　　从西雅尔单人豪华宿舍的路径走出去，司君迎面遇到过不少人。刚开始，闪躲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但给自己做足心里建设，司君又抿了抿唇，决定硬着头皮继续走。

　　中途有一位负责生活区巡逻的监管人员，瞧见司君这陌生面孔便将他拦了下来。

　　树人艾尼是一位拥有八百岁高龄的儒雅女性，专门负责做一些简单的巡逻。她之前巡逻的位置大致是在学院边界之处，但自从人鱼事件发生之后，学校增强了各方面的管理。

　　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派遣来巡逻西雅尔宿舍区。

　　西雅尔宿舍区居住的人不多，树人艾尼基本能将人和居住的房子都对上号。所以看见司君这陌生面孔，她才会首先把人拦下来，确认一下身份。

　　“请问你是？”

　　开过荤的人鱼简直是魅力全开，司君只是站在那，不说话，都能不自觉地拔高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侧面的影响着他们的一些行为。

　　树人艾尼也是受了他的影响，不受控制降低音量，生怕会吓到他似的，轻缓与他交谈。

　　得到问题的司君在思考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身后的巴布主动站出来，向树人行了一个绅士的礼仪。

　　“让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名叫司君，是神迹圣学院的一等学徒，主修魔药和珍兽饲养。他会出现在西雅尔，是因为他与西雅尔中居住的学徒，也就是我的主人，狄诺科阿诺比亚穆特礼莱迪是伴侣关系。”

　　司君注意到巴布在介绍他时，使用的言辞。

　　这番介绍，很清楚的说明司君与狄诺科是伴侣关系。但在这之前，司君就是司君，他是圣学院的学徒，是他自己，并不是谁谁谁的谁，更不可能是附属品。

　　他和狄诺科是平等的，都是学徒，互为伴侣。

　　在司君晃神的时候，巴布从布兜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树人艾尼。

　　继续道：“这是同住契约书，已经获得了批注，您可以看一下。”

　　那张羊皮纸有点眼熟，司君一块儿追过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玩意儿。

　　神迹圣学院的风气跟蒂尼亚大陆一样开放，学徒有伴侣不是一件稀奇事儿。而在学院中，只要伴侣双方都是学院的学徒，办理一下相关的入住手续就可以同住。

　　司君刚刚匆匆一瞥，发现那申请书上居然有自己的签名。他觉得好奇，探过脑袋瞄了好几眼，而树人艾尼看过申请书，确认上面的批注完全没有问题，便笑着将申请书还给了巴布。

　　“狄诺科回来那天，怀里抱着的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