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不了解你？要是没动心，就不会告诉我。更换供应商的事已经让那帮老头自顾不暇了，现在反而是开发子品牌阻力最小的时候。至于合作方，无非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还能难倒你吗？”

　　顾庭煜笑了起来：“避免两线作战，公司供应商筛选这一块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你绕那么一大圈，就为了说最后这句吧？”顾庭洲把烟头摁进烟灰缸，站起来看了他哥一眼：“说好了，我最多只帮你五年，有什么想法趁早干。”

　　伴随着关门声，偌大的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端起生活助理送进来的无糖咖啡，顾庭煜走到落地窗前。他的脚下就是深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寸土寸金，这栋大厦则是顾家财富的象征，无数人向往的地方。

　　在外人眼里SK集团是商业帝国，但内里的腐朽只有他最清楚，连原材料的供应都敢动手脚，以次充好。质检单位都敢贿赂，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既然决定对供应链动手，索性把火烧得再大一点。顾庭煜俯瞰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抿了一口咖啡。

　　在外面走了一上午，释放掉多余的情绪。下午去医院的时候，苏成蹊把案件的进展告诉妈妈。虽然妈妈还没醒来，但医生说她对声音和光照已经有了微弱的反应，大脑里的血块也在慢慢缩小。

　　再回到小区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了，他在楼下吃了份砂锅面才上楼。刚从电梯出来，发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西装革履，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苏先生你好。”齐鸣见苏成蹊走过来，客气地打招呼。

　　“你找我？”苏成蹊很疑惑，他这里除了阿意和父母，没跟任何人提过。

　　“我是顾庭煜顾总的助理齐鸣，今天过来是有一个合作想跟苏先生谈。”齐鸣说明自己的来意。

　　“什么合作？”苏成蹊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跟顾庭煜合作的地方。

　　“苏先生确定要在门口谈吗？”齐鸣礼貌地笑了下。

　　两个人进屋后，苏成蹊指了指沙发：“家里比较乱，你随便坐吧。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顾总身边缺一个名义上的‘伴儿’，陪他出席各种活动。他希望你可以……”齐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要能接受早接受了，还会混成这样？告诉他，我不接受包养。”苏成蹊刚听了半头就一口拒绝，这人真有意思，上次还说“没兴趣”，现在回过头品品，又想再尝尝咸淡了。

　　“苏先生误会了，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顾总也防不胜防，十分反感。他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有应酬的时候，你去露个脸就可以了。”齐鸣解释道。

　　“去露个脸？”苏成蹊没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需要应酬或参加一些活动的时候，苏先生只用陪在顾总身边，结束后会有司机送你回家。直白地说，顾总不希望再发生‘悦兮’那晚的情况，所以需要让外界知道，他身边有人了。”

　　齐鸣怕说得还不够明白：“苏先生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一份工作，陪老板吃顿饭或者参加活动。如果顾总想对你做什么，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等到今天？”

　　苏成蹊的脸颊顿时开始发烫，辩解道：“就算什么都没做，在外人看来，我跟被他包了也没区别。”

　　“这就看面子和里子苏先生选哪一个了，现在这种生活状态是你想要的吗？‘海潮’这样的公司，能卖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艺人的花期很短暂，你甘心还有四年就这样浪费掉吗？”

　　苏成蹊微微变了脸色：“你们调查我？”

　　齐鸣坦然道：“顾总要放在身边的人，不可能不查清楚底细。还望苏先生见谅。”

　　“我可以拒绝吗？”不可否认，齐鸣说的都是实情。可这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让苏成蹊很不舒服。

　　“可以，顾总不会勉强你的。但苏先生还有更好的选择吗？”齐鸣很有耐心，苏成蹊的眼神告诉他，对方已经动摇了。

　　“我有个问题。”苏成蹊看着齐鸣，开口道：“顾总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他太太呢？我如果天天跟在顾总身边，他太太没意见吗？”

　　这个问题他没想明白，顾庭煜也不是到处沾花惹草的人，为什么需要用他当“挡箭牌”。

　　齐鸣有点震惊对方会问出这个问题，又拿不准苏成蹊到底知道多少。短暂的思考后，还是决定说清楚更稳妥。

　　“顾总的太太已经去世很多年了，这件事是顾总的禁忌，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要在顾总面前提起，更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原来是这样，苏成蹊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即使是做样子，他也不想去当“男小三”。现在知道真相，至少在道德层面上，他不用那么难堪。

　　“同意了，我有什么好处？”

　　齐鸣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顾总说，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跟他提。需要安排你和顾总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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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就知道在温泉酒店是谁安排的了，下章两个人要见面了，万事俱备就等苏苏点头～后面两个人互动就多起来了

　　苏苏：原来不是我懂的那个意思，这就尴尬了……

　　第11章 抓狂中

　　面自然是没见成，刚才还义正言辞地拒绝，转头就要见面，苏成蹊真干不出这种事，他还是要点脸的。

　　写有顾庭煜私人手机号码的便签静静地留在茶几上，苏成蹊在大脑里把下午两个人间的对话又复盘了一遍，其实没必要挣扎了，齐鸣已经把话说得很透彻了。

　　不接受，他就这么熬着，靠给电商当服装模特挣点钱，还要时刻提防经纪人和公司。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几个四年可以浪费？对于艺人而言，未来的四年就是最好的年龄。

　　之前苏成蹊觉得无所谓，熬四年等解约后再转行干别的一样能养活自己。可是听到父母最后的对话，他改变了主意。他希望有一天可以告诉妈妈，她说得没错，她儿子就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答应顾庭煜的要求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摆脱困境唯一的选择，除了传出去自己的名声会难听点。他自嘲地笑了声，面子多少钱一斤？给他来十块钱的。顾庭煜都不在乎，他在乎？他配吗？

　　都这样了，还管名声好不好听，随他妈便吧。给一个直男扮演小情人，简直是一个黑色幽默，顾庭煜怕是不知道他是弯的吧？想想顾庭煜那张脸，还不知道谁占谁便宜呢。

　　苏成蹊竟有点好奇，等顾庭煜以后发现的那一天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号码在手机里存了几天，但一直没有打出去，每次都会停在准备拨出的那一刻。即便已经决定接受了，苏成蹊也不想表现出迫不及待、求之不得。说到底不过是给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搭块塑料布。

　　他这边的电话没打出去，阿意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你上次去试镜的那部《霁月传奇》不是说没戏吗？别人在演员名单里都看见你名字了。”

　　苏成蹊早把这部剧忘到脚后跟了，反应了会儿才意识过来：“从哪儿看到的演员名单？”

　　“有个关系不错的老师是这部剧的化妆指导，说目前还缺化妆师，问我有没有时间跟组。我一听这个名字是你之前提过的那部，就问她演员定下来了吗？”

　　“她说看到了内部预案文件，主要演员都定了。她报了几个名字，里面就有你，我还特地跟她确认了下。”阿意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那位老师肯定是确实看见了，才会告诉他。

　　“你要是参演，我就跟组，到时候给你画帅一点。”他在电话那边笑起来。

　　“我还是一分钟前，你打电话我才知道的，没收到任何通知。”这部剧苏成蹊压根没报任何希望，现在无人通知，他却在演员名单上，就更诡异了。

　　“可能只是有预案，还没出正式版，你再等等看吧。有消息了赶紧告诉我一声，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要是你不参演我就推了，这种流水线网剧妆造都没什么发挥空间。”阿意叮嘱道。

　　“好，我问问公司，有确切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显而易见，李彻不可能有这份好心帮他争取这个角色。从上次在电话里吵架开始，李彻就一直晾着他。除了顾庭煜出手，苏成蹊想不出这个原本没戏的剧，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

　　莫名地有点生气，在苏成看来，顾庭煜这么做不外乎是看他迟迟不回应，给点甜头让他尽快妥协。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又刺激到他仅存的那点自尊心。

　　苏成蹊讨厌被强迫的感觉，讨厌一切威逼利诱让他妥协的感觉。即使他要接受，也只能是他想通了，而不是通过其他手段逼他同意。他陷在沙发里，对自己这种又当又立的姿态相当无语。

　　烦躁地从手机上翻出那个号码，苏成蹊终于点击了拨出。

　　“喂。”

　　顾庭煜低沉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我是苏成蹊。”

　　“我知道。”对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顾庭煜听出他的声音没有什么难度。

　　连自己住哪儿都能查出来，知道手机号也没什么稀奇。苏成蹊再次体验到被扒光衣服站在顾庭煜面前的感觉。

　　“我有件事想问你。”

　　“两分钟后我有一个会议，下午六点我让司机去你家小区门口接你。有什么话，可以当面问。”

　　“……”

　　苏成蹊什么话都还没说，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还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上晚上见面。

　　临近六点，苏成打开衣柜，拿出一件黑色衬衣正准备套身上，停顿了下又放了回去。见面而已，没必要这么隆重。他就是固执又幼稚地不想显得他很重视这次见面，最后很随意地穿了一件蓝色T恤加牛仔裤。

　　卡着点下楼，一出小区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齐鸣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

　　“苏先生很准时。”

　　苏成蹊略略点头打了个招呼，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位是顾总的专职司机马师傅，第一次过来怕你不认识，我才跟着一起，以后会由他来接你。”车子平稳开出去后，齐鸣介绍道。

　　“以后”这个词就很魔性，好像已经把他和顾庭煜的关系定性了。苏成蹊没说话，心里的烦躁感更多地涌出来，因为他既无法反驳，又没法坦然地说“好”。

　　车在一个私房菜馆门口停下，光看门口停着的一排豪车就彰显出这里不是一般人会来的地方。

　　推开包间的门，顾庭煜已经在里面了。齐鸣把包间号告诉苏成蹊，并未一起上来。

　　“坐吧，有什么忌口没？”

　　“没有。”苏成蹊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餐桌前只留了这一把椅子，没得选。

　　“好。”顾庭煜选了几样菜，把平板放回桌面上。

　　“《霁月传奇》是你给我的资源吗？”苏成直接问道。

　　“嗯？”顾庭煜抬头看着他，没听懂对方想表达什么。

　　“就是我之前试镜的一部网剧，男四号。本来应该没希望，但是上午听一个朋友说，演员名单有我。我想问一下，这部剧是你给我的吗？”苏成蹊解释道，一和顾庭煜对视，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顾庭煜微蹙着眉头听完：“不是。我要给你资源，这种连导演都没听说过的，根本拿不出手，更何况还是男四号。”

　　稍微思考了下，顾庭煜猜测应该谭越的意思，只当是那晚苏成蹊没被退回去，给他的奖励。但这些话又不能告诉苏成蹊。

　　这下轮到苏成蹊尴尬了，除了顾庭煜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帮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话。敲门声打破了空气中流淌的沉默，服务生进来上菜，依次介绍了菜品，又退了出去。

　　看对面的人一脸窘态，顾庭煜淡淡道：“今天约我出来见面，是表示接受吗？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稍微品一下，苏成蹊分分钟想暴走。他在内心咆哮：什么叫“约他出来见面”，电话是他打的，见面难道不是顾庭煜提出的？见面跟要不要接受又有什么关系？

　　关键，他和顾庭煜见面是要聊这个话题吗？偏偏苏成蹊还无法反驳，总不能今天说不接受，明天再打电话说接受，那在顾庭煜眼里不更成了“欲擒故纵”。

　　“我想换个娱乐公司。”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在抓狂中，苏成蹊选择要结果。

　　“可以，但不是现在。”

　　苏成蹊顿时变了脸色，他差点没忍住又想骂人。这不是耍人玩呢，刚刚还说有什么条件随便提，现在就不行了？他刚张开嘴，就听顾庭煜说。

　　“我对娱乐公司不了解，如果你想继续在娱乐圈发展，不可能随便给你签一家。我会安排助理去找相关资料，有合适的公司会跟你沟通。在没有找好下家之前，你暂时先待在‘海潮’，他们不会再动你了。”

　　顾庭煜夹了一片藕，目光扫过苏成蹊：“你刚才想说什么，可以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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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怒无能中的苏苏，被煜总整得快没脾气了～

　　第12章 有烟味

　　这还说个茄子，苏成蹊自知理亏，只能忿然夹起一块青柠炭烤雪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进去，没尝出味道，又吃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