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亦默默观察了下言昭的神情，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看来某个人的路还长。

　　言昭想看岑舒亦画的小画，岑舒亦把手里这个用得有些旧的小本本递给他，上面都是彩铅绘制的，风格恬淡温和，大部分就是些景物，不少楚维的酒，每杯都有自己的名字。

　　楚维随机给他调了一杯蓝色的，颜色清透漂亮。

　　言昭抿了一口，酒味明显，但口感清爽，入喉泛着点甜，味道很好。

　　杯子并不大，冰块也占得多，所以一杯下去也没有多少。有度数在，但不至于会醉。

　　楚维又给他尝了些别的口味，问他口感，等言昭觉得喝不了了，才打住。

　　言昭安静坐着，隔着玻璃门，看见外面深蓝色的天，像一块幕布遮下来，浓郁的色彩弥漫。

　　是黄昏之后的蓝调时刻。

　　他想出去透透风。

　　推开门，有一个很大的露台，视野开阔，放置着茶几和多张餐桌椅，很适合朋友们闲聊放松，喝个下午茶。

　　几盏黄色的夜灯在不同的地方亮起，平添了一丝柔和温暖的氛围。

　　言昭刚进来就被外面的风吹得眯了下眼，他看着前方的天空，迈开脚步。

　　“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别再接近我。”

　　冷漠又熟悉的声线让言昭驻足，这才没注意右边面对面站着的两道身影。

　　席樾和闻野。

　　他们也看了过来。

　　啊。

　　气氛有些不对。

　　言昭退了退，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

　　但他已经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转身回去，那太刻意了。毕竟打扰到了两人说话，言昭就离他们远了些，走到另一边。

　　闻野得到了不算意外的回答，他知道席樾在学校的名号，对每一个人都是以这样的口吻拒绝，但仍然不死心，要对方亲口说才算结束。

　　他继续说了几句话。

　　言昭听不到，也没有刻意去听。

　　席樾依旧是那副模样，没什么波澜。没有得到回应的闻野直接就走了。

　　言昭听到对方离开时愤愤的脚步声，扭头，正好跟席樾对上了视线。

　　席樾慢步来到他身边，和他望着同一片昏蓝暮色。

　　“我有听见一点，”言昭开了口，“来的时间不太对。”

　　席樾无所谓道：“本来我也要要拒绝他。”

　　言昭轻轻点了下头，了然，轻笑道：“难怪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有看你。”

　　席樾忽然盯着他没说话，眼神幽幽的。

　　言昭疑惑：“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看他？”

　　“我只是…注意到了。”

　　言昭也不是刻意盯着人看，只是抬头侧头的时候，偶尔会碰到那道投来的视线，因为他和席樾挨着坐，对方的目光又很明显。

　　席樾没说什么，气压低低的。

　　“你本来就受欢迎，”言昭想起来，看着他说，“高中就是。”

　　这是事实，大学言昭通过姜沅的口中，知道席樾拒绝过很多人，但高中他自己能看见。

　　他甚至不用去刻意观察，也能在教室门口碰到随机找人帮忙递情书的女生，找到自己身上。

　　言昭曾经帮楼上一个女生递过情书，但那时候教室人很少，席樾也不在，他只是随手放在了席樾的课桌上，用一只笔压着。

　　后来怎么处理的，有没有给对方回应，言昭就不知道了。

　　不过据他所知，席樾高中并没有谈恋爱。

　　席樾默了几秒，一时间没接话，因为他觉得这话应该由自己对言昭说。

　　两人一同站在露台的边缘，望向天边蓝色。

　　鼻息间的冷意明显，消散沉闷。

　　如此浓烈高饱和的蓝，却让人感到空旷静谧。但不会孤寂，因为身边有人陪伴。

　　“那你呢？”

　　席樾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你对我的想法呢。

　　言昭眨了眨清润的眼眸，对于这个突然的问题感到些许茫然。

　　问题的指向性不够强，似乎有歧义，他不确定席樾到底是在想问什么：对他的看法，还是，自己受不受欢迎？

　　所他没能很快给出回答。

　　酒精让他变迟钝。

　　席樾也没有执着。

　　他脚下忽然迈了一步，朝言昭靠近。

　　原本不远的距离又被拉近。

　　言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时间也没有躲。

　　只见席樾拉低自己的身高，微微倾身，往言昭的跟前凑了凑。在很近的距离停下。

　　两人快挨着，脸与间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席樾呼吸两次。

　　周遭空气变得稀薄。

　　属于席樾的气息靠了过来。言昭没来由地感到一丝紧张，把呼吸变得很轻，身体暗暗往后斜了下。

　　对方撩起眼皮，漆黑的眼眸融进蓝夜。

　　“你喝酒了？”

　　言昭眼睫轻颤两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屏住了气息，捻住指尖，忘记思考，像是不听话被抓包了一样。

　　席樾这时候笑了。有点坏。

　　“言昭。呼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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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言昭明显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在酒精的作用和冷空气点对比下，脸颊显得有点热。

　　不知道是不是后劲上来。

　　他后退着别开视线；“你靠太近了。”

　　席樾直起身子，没反驳。

　　“自己喝的酒？”

　　“学姐给我调的。”

　　席樾轻点了下头，看了言昭一眼：“酒量好吗？她的酒度数不低。”

　　言昭想了想，说不好。

　　傍晚的蓝调时刻消失得比言昭预想中还要快，没说上几句话，夜幕就悬上了头顶。天色黑了。

　　空气仍是寒，慢慢浸入皮肤。

　　言昭穿得不怎么厚，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席樾说外面凉，进去吧。

　　于是他们一同进屋。

　　闻野自己走了，两人没再见到他，听周学义说是有事要先回去，其他几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是真有事要忙。

　　席樾也没解释什么。

　　姜沅在宿舍群里问他回不回来。言昭打字说要回。姜沅就让他早些回，晚了宿管阿姨锁门就不开了。那个阿姨很严厉的，不好说话。

　　言昭暂时不着急回去，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底下的娱乐房，里面还有影音室，空间很大，各种玩的都有。

　　他们像往常每次聚会时一样，拿了不少酒来，开着音乐玩游戏，气氛热闹。

　　言昭没有再喝，但被他们一起拉着玩了把桌上的自制游戏。

　　他第一次玩，对规则不熟悉，好在理解起来也不是很难。几局下来，可能是没什么好运气在，也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不那么清醒，所以言昭没怎么赢，手里原有的筹码慢慢给出去。

　　席樾刚开始没有加入，又被周学义支使着去帮忙拿个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言昭已经输完了。

　　“小学弟，再输可是要喝酒的哦。”学长赵磊友情提醒。

　　他手快，已经提前把酒给他倒好了一杯，慢慢推到言昭跟前，说提前备着。

　　“哎哎，人第一次玩，别逮着新人欺负。”

　　周学义笑着怼朋友。

　　言昭说没事，他不在意，反正都是玩。但自己手气实在是不怎么样，他都要被无语笑了：“怎么没有新人保护期？”

　　刚说完，一只有力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把酒杯推回到那位学长的跟前。

　　言昭抬头，不知道何时席樾站在自己身旁，此刻弯着腰，撑在桌沿，对赵磊说：“我看还是留着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