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原镜池才发觉此刻正和罗泊躺在被窝里。
刚刚他睡迷糊了,对着人家的胸各种揉拧,还想要强行掀开以上衣上嘴啃下去......
“差不多得了……?”原镜池神志不清地喃喃道。
这句话属实是打击到了他,压着自己干了这么多天,自己又不是故意上手的。两个人干的事情倒是亲密,说这话简直就是陌生人。
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允许他罗泊主动,对面就只能被动承受。
原镜池知道自己被发情期影响得有点任性了,可是他不管,今天一定要吃到。
他火了,旁人越是约束,他越要反着来。他掀起被子奋起反抗:“老子今天一定要让你......”
话还没说完,罗泊一释放信息素就让他不争气地腿软了,结果人还非常礼貌地帮他把水擦干净,攥着他的胳膊重新掖回被子里。
原镜池很悲愤,恰好憋着尿,决定当个彻底的无赖。
就趁罗泊帮他穿裤子的时候,冷不防地尿了他一身。
于是罗泊穿着湿衣做了一晚上,还时不时喂水,让他彻底尿了个够。
原镜池读不懂罗泊,他很沉默。
面对面时,他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洋溢着热情和投入,可身下的动作又凶又狠,就像在发泄。
发情期第七天。
原镜池醒了,发现床单被套全换了,睡衣也换成干净的了,他以前有睡过这么死吗?
他觉得自己相当不对劲,不过好在发情期始终有消退的迹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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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较之前有删减
第11章
一张皱皱的纸被搁在了原镜池面前。
对面声音淡得没什么波澜:“关于这个,想问问你,是不是真心的。”
原镜池瞥过去,心下一惊,居然是他早前打印的离婚协议书。
走时匆忙,竟忘了塞回衣柜抽屉。视线往下扫,赫然签着一手潇洒的字,居然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签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男人。
原镜池很难和前几天在床上那个他联系起来,那时的热情在脸上已销声匿迹。
也对,他俩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前几天的情热是无可奈何下的身体交换。又经了冯源这档子事,离婚反倒成了顺理成章的台阶。
“我不会强人所难。”罗泊说。
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自己何曾被难为过?从结婚到现在,这人始终保持着分寸,哪怕标记也全依着自己的规矩。
“你不用担心原家的生意往来,不会断。”罗泊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两码事。”
“……”
原镜池是真的动摇了。
像做梦似的,困扰了他许久的窒息日子,竟被罗泊这三言两语,轻飘飘地画上了句号。只要点个头,就能真正摆脱这层枷锁,去过那种他心心念念的、无拘无束的日子,彻底和过去割席。
只要此刻开口,说:“我是真心的”。
彻底逃离他的身边,也就意味着彻底没了做亏心事的顾虑。拿着分割的财产,他可以飞到天涯海角,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安安心心写自己的书。
况且,结合罗泊过去的经历,待在他身边本就像守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在自己面前露出真面目,到时候可能自身难保。说到底,还是尊重他人命运,选择大于改变。
沉默在空气里一分一秒地蔓延,玻璃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
原镜池喉结轻轻滚动,目光不自觉移到罗泊的手臂上平心而论,罗泊的过往,真的挺可怜。
可恻隐之心,从来都不是爱。
他只是一贯同情弱者,同情那些和自己有着相似遭遇、被生活磋磨过的人。眼前的罗泊,瞧不出半分可怜相,与日记里那个少年根本联系不到一起。他想开口说句关心的话,却发觉自己根本没立场,毕竟是他偷了罗泊的日记改成小说,这份二次伤害,不亚于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此刻的良心难安,不过是自作自受。
沉默得越久,越像一种默认。
对面像是得到了答案,轻轻颔首,没再问:“我明白了,过几天我会让姜微去安排相关手续的。”
话音刚落,他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旋开笔帽,在离婚协议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劲挺。
原镜池就那样看着,终究是错过了开口的机会。
他的人生,就此宣告解放。
返程的车上,雨还没停,原镜池抱臂靠在后座,看着斜飞的雨丝断断续续粘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他心里没有半分预想的欢喜,只剩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胸口堵得慌。
不过是出来旅个游,目睹了一场算不上出格的亲吻,怎么就突然走到离婚这步了?再者,在商战里厮杀出来的总裁,怎会说放手就放手?
罗泊那晚出现在S市的时间太过巧合,莫不是早就找好下家,只是借着这事找个理由分开?可那晚他红着眼眶道歉的样子,难道也是演的?既然铁了心要离,又何必装那副委屈模样?还有曾珈,她是信息素管理局的警察,怎会偏偏在离家偏远的S市执行公务?她和罗泊一同出现在那晚的巷口,未免太过抓马。
种种细节,越想越不对劲。
车厢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成了这段婚姻最后的余温。路途还长,原镜池扯过耳机戴上,想暂时抛开这些乱糟糟的思绪,一路睡到终点。
耳机里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
“这街上太拥挤,
太多人有秘密,
玻璃上有雾气在被隐藏起过去,
你脸上的情绪,
在还原那场雨,
这巷弄太过弯曲走不回故事里……”
第12章
回到熟悉的房间,原镜池查看卧室里是否有被翻动的痕迹。
一番检查后,推断罗泊应该只看到了摆在桌面上的离婚协议,并没有发现衣柜里藏着的被损坏的日记本。
他打开笔记本,登陆政府网站,搜索【Enigma信息素失控 青少年】等字样,他倒推罗泊的年龄,来确认信息素失控发生的具体年份。虽然不一定真能有媒体报道过,但不妨大胆一试,希望能有所收获。因为Enigma人群本来就是凤毛麟角,就算是挨个排查,总量依然不大。
恰好那两年间只有三起信息素失控的案例,其中一起尤为特殊,引起了原镜池的注意:Enigma被父亲和同学的长期猥亵和霸凌后意外分化失控的,而为了保护当事人的权益,做了匿名处理。
到底是不是他呢?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查到吧?
他看到房间角落堆着两个大礼盒,是曾珈上次送的糕点和茶叶从信息素警察局的系统里应该可以查到具体的信息。
或许可以去警察局假意探望,趁没人的时候再……
原镜池有时候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堕落,这明明是犯罪,竟然会这么自然地产生这种想法。
或许他一开始是自以为是的以牙还牙的复仇,但涉及到巨额财产后便一步一步变质了,他真的在吃人血馒头。
原镜池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包装盒上写着“老公饼 千层酥皮 古法制作”的字样,打算拆开尝尝。
原镜池打开其中一个独立包装,发现味道还是真一般。
正心里吐槽着,突然发现拿起后的空缺里有东西只有第一层是糕点,下面则是别的东西用保鲜膜、报纸等厚厚地包裹起来,类似偷运毒品或者给领导塞钱的手法。
他忐忑地取出,锁好房门,一层又一层地剥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监听器?
炸弹?
缠得太夸张了,他屏住呼吸,耐心地一圈又一圈地拆着。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七本码的整整齐齐的旧本子,没有锁,封面非常不起眼,甚至像草稿本那些都是罗泊的日记本。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原镜池的拙劣伎俩已经被拥有敏锐观察力、身为警察的曾珈看在眼里
你不是想要吗?我就把我哥所有的日记打包起来送给你,并且我也乐于做这样的事情。
他心里直打鼓,蹲在角落,忐忑地翻着日记本的续集。
就这样慢慢窥探罗泊的世界。
其中有一个本子,记录的形式类似于一问一答,每个问题都标记好了时间,有时候是心理问题:“总是想着以前的事情太痛苦睡不着怎么办?”
“应该怎么看待过去的经历?把过去的痛苦升华为精神力量?”
“怎么寻找自己适合的方向?”“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该何去何从?”
有时候是写作的问题:“怎么把握故事的节奏?”
“怎么才能创造出一个立体的人物形象?”
“怎么有效提升写作水平?”
看着看着,原镜池发现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那遣词造句的风格和自己说话的方式非常相似,而内容居然同他心里的答案如出一辙。
直到他看见有一条答案,答主说自己最喜欢的电影之一《新警察故事》里有一句话:“兄弟,这世界还有很多大事,等你去做,忘记过去,将你的痛苦变成你的力量。”
答主还说,痛苦的时候,可以通过写作发泄出来,全都写出来就忘了,淡了,透明了,不再管了。
因为痛苦的事情太多,所以几乎每天自己都会写上很久,这样就练就了写作的本事。
原镜池渐渐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打开最后一本日记,那本很特殊,破破烂烂的,几乎整本都是用透明胶带贴起来的,还仔细地包了一层书皮,翻开第一页:“草木秋死,松柏犹存。”
俨然是自己的手迹。
原镜池一宿没睡。
他的匿名提问箱回答了成百上千人的问题,网站并没有研发出根据日期查找历史的功能,他滑到指关节都发痛。
当他一层层拨开迷雾后,得到了一个他最不愿接受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