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江茶迅速起身跑到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觉得太刻意了,于是故意把领口扯松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窗边坐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门口。
风铃终于响了。
纪淮延推门进来,暖黄色的灯光落了他满肩。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清隽又温柔,目光精准地落在窗边那个把脸藏起来的小孩身上。
江茶故意没抬头,耳朵尖却已经红透了。
纪淮延笑着走近,在他身边坐下来,把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他手边加很多很多糖,再多打一层奶泡,是江茶最爱的喝法。
江茶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想喝这个。”纪淮延笑道。
“我才没紧张!”江茶立刻炸毛,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奶泡沾了满嘴。
纪淮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他上唇的奶泡,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纪淮延。”江茶捧着杯子,盯着奶泡上慢慢消散的拉花,轻声唤道。
“嗯?”
“你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支持我。”
纪淮延的目光微微闪动,落在小孩发颤的睫毛上。
“我现在有一个决定要告诉你。”江茶放下杯子,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纪淮延,你转正了!”
店里安静了一瞬。
纪淮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茶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梗着脖子继续说:“之前你说要追我,追了两年了,我觉得你表现得还不错。虽然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讨厌的,总是自作主张,什么事都瞒着我,受了伤也不告诉我”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
“但是我觉得,你这个人,勉强可以收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推到纪淮延面前。
那是一枚银白色的戒指,内壁上刻着一片很小的茶叶。
纪淮延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停了半拍。
“这是我在伦敦的时候瞒着你自己做的。”江茶满脸得意。
“学校有个金工课,我偷偷报了一期,做了好久才做出来呢,还把手烫了个泡。”
他把手伸出来,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痕迹,早就好了,但还是故意举到纪淮延面前晃了晃。
纪淮延轻轻握住那只手,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你怎么不说话?”江茶嘟囔道,“我说你转正了,你倒是给个反应啊,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可就”
话没说完,他就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纪淮延的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江茶的发顶,胸腔在微微发颤。
“要。”声音激动到沙哑,“求之不得。”
江茶把脸埋在他胸口,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完全不像那个永远沉稳冷静的纪淮延。
过了好一会儿,江茶才从纪淮延怀里挣出来,拉过纪淮延的左手,将那枚戒指稳稳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一分不差。
“好了。”江茶拍了拍手,笑得肆意又张扬。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江茶的正式男朋友了!高兴不高兴?激动不激动?是不是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高兴。”纪淮延柔声道,“高兴得要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江茶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绕在一起,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的光。
“纪淮延,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跟我求婚?”怀里的小孩狡黠地晃了晃脑袋。
纪淮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很聪明的。”江茶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你口袋里的那个盒子我早就看见了,你进来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手指攥得紧紧的,你以为我没发现?”
纪淮延低下头,对上那双得意洋洋的眼睛。
“被我抢先了吧?”江茶咧嘴笑了,“你追了我两年,最后求婚还被我抢先了,纪淮延,你是不是很没面子?”
他越说越得意,嘴角翘得好高,还要再说点什么来气气他,纪淮延忽然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他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江茶被他亲得腿都软了,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等纪淮延终于舍得放开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偷袭”江茶结结巴巴地控诉。
纪淮延拿出那个在口袋里攥了整整一天的盒子,取出那枚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戒指,戴在小孩的无名指上。
“被你抢先了,所以得讨回来。”
夕阳一寸一寸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有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交缠在一起。
“小茶。”纪淮延牵起江茶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晚风。
“我们回家。”
门口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那扇橱窗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在人行道上,像一小片落在人间的月亮。
橱窗里,展示柜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两个紧紧相依的甜点。
一个是茶叶形状的慕斯,一个是环抱着他的月亮。
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
“今日特别供应:等你回家。”
【全文完】
第148章 番外:今日不限量供应
婚礼定在六月初六,江茶选的。
纪淮延问他为什么选这天,他一本正经地说:“六六大顺啊,图个吉利。”
纪淮延转身就去安排。
等场地定下来、请柬发出去、婚庆团队进场之后,他才从纪南树那里知道真相。
“哥,你是不是傻?”纪南树在电话里笑得快断气,“六月六号是你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啊!他自己偷偷记着呢,还说什么图吉利,哈哈哈”
纪淮延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婚礼那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是温温柔柔的金色,铺满了整片草坪。
白色玫瑰扎成的花拱门一个接一个连成一条长长的甬道,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空气里全是甜香。
宾客们已经陆续入座了。
时榆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时宴,时宴穿着一身正装,还带了副墨镜,表情跟开会一样严肃。
时榆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哥,你能不能笑一笑?这是婚礼,不是董事会。”
时宴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时榆:……
算了,尽力了。
这人昨晚哭了整整一宿,时榆隔着墙壁都听见了他擤鼻涕的声音。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时宴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对着镜子发了十分钟的呆,最后翻出这副墨镜戴上才勉强能见人。
时榆本来想安慰他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
音乐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甬道的起点。
江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阳光落在他肩头,像是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越过长长的甬道,越过满座宾客,直直地落在另一头那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身上。
纪淮延站在仪式台前,一袭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一向沉稳冷静、在谈判桌上让对手不寒而栗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像是要把那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小孩装进去,嵌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江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纪淮延。”他清清脆脆地开口,“你今天好帅啊。”
宾客们笑成一团。
纪淮延也笑了,伸手帮他把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拂掉:“你也是。”
司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流程开始,江茶忽然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他转身看向宾客席,朝时榆眨了眨眼睛,“哥,东西带了吗?”
时榆无奈地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上台递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