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跑了两圈,时宴喊了停。
车开回休息区,江茶下车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乱,他随手拨了拨。
程星和立刻笑盈盈地递过来一瓶水:“开得不错啊,真看不出来是新手,小榆很有天赋。”
江茶接过水,道了声谢,拧开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程星和又问,靠得近了点,“兴奋吗?”
江茶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还行。”
时宴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隔在了江茶和程星和中间。
“去换衣服,”他对江茶说,“带你吃饭去。”
江茶点点头,抱着头盔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江茶靠在门上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终于松了口气。
李院长的答谢宴应该快结束了,时宴没去成,今天这关算是过了。
两人离开赛车场,时宴开车带江茶去了附近一家生意很火的火锅店。
店里人声鼎沸,热辣鲜香的气味扑面而来,江茶眼睛亮了亮,即将吃到人生中的第一顿火锅。
时宴要了个小包厢,锅底和菜品很快上齐,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江茶偷偷瞄时宴的做法,小心翼翼地学着涮了一片毛肚,数着秒捞起来送进嘴里。
麻辣鲜香在口腔里爆开,江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茶把桌上的几盘肉一股脑下进了锅里。
他吃得极其认真,脸颊很快被热气熏得泛红,鼻尖也冒出细小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
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食物,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动物。
时宴本就没什么胃口,看着江茶这副全心全意享受美食的样子,一时更是忘了动筷子。
江茶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偶尔被辣到吸气,就赶紧喝一口冰镇酸梅汤,然后缓过劲来又立刻投入战斗,表情专注又满足。
“这么好吃?”时宴忍不住问。
江茶从碗里抬起头,嘴唇油亮,用力点了点头。
时宴的唇角无意识地扬了一下,拿起勺子。
就在时宴准备给江茶捞虾滑时,包厢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陆少惟笑嘻嘻地把脑袋探了进来:“好哇时宴,吃火锅不叫我们?”
他身后跟着神情懒散的沈照临和嘴角含笑的程星和。
时宴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们怎么找来的?”
“这家店我熟啊,老板跟我认识。”
陆少惟自来熟地走进来坐在时宴旁边,“刚在门口看见你的车了,我这可就得批判你了啊,吃火锅怎么能不叫兄弟呢?”
江茶只抬头瞥了一眼,很快又被锅里翻滚的肥牛吸引了注意力。
沈照临没说话,迈步走进来,程星和笑着跟上,很自然地坐到了江茶旁边。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时宴没开口赶人,但也没表示欢迎,靠在椅背上眼神很冷。
陆少惟恍若未觉,低头美滋滋给自己调蘸料。
沈照临坐下后也没动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
程星和则是满面笑容,视线在江茶和桌上沸腾的火锅间游移。
一时之间竟没人说话,几道视线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那个浑然不觉、吃得投入的人身上。
江茶完全没在意骤然改变的气氛,他正美滋滋啃鸭舌,满足地眯了眯眼,嘴唇被辣得红艳饱满。
时宴盯着他弟弟被辣得红润的唇,又瞥见另外两人直勾勾的目光,胸口一股无名火窜起。
“这家的鸭血嫩,小榆尝尝。”程星和用公筷夹起一块鸭血就要往江茶那边送。
时宴手里的筷子“啪”地挡过去,声音冷硬:“他自己有手。”
程星和动作顿住,抬眼对上时宴警告的目光,笑着收回手:“也是。”
沈照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微扬,看似不经意地问江茶:“不怕辣?”
江茶刚成功夹起鸭血,抿了抿红润的嘴唇,这种不自知的诱惑比什么都撩人。
“还好吧,这还是我第一次吃……”
话没说完,江茶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桌边几个男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脸上。
第29章 明摆着整人嘛!
“第一次?”沈照临眯了眯眼睛,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信号。
江茶头皮一紧,连忙把后半句硬生生扭了过来:“……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火锅!”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对付碗里那块鸭血,心跳得有点快。
沈照临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但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时宴看着江茶又续了一杯酸梅汤,那截雪白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晃眼得很。
他挪开视线,正好撞上程星和黏在江茶被辣得嫣红的唇瓣上的目光。
时宴胸腔里那股火烧得更旺,将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砸在了桌面上。
江茶被这声音惊动,茫然地抬起头,沾了点儿红油的嘴唇微微张着:“哥?”
这一声“哥”喊得自然,听在另外三人耳里却各有滋味。
时宴脸色缓和了些许,抽了张纸巾,直接伸手过去擦了擦江茶的嘴角。
“吃你的。”
程星和笑容淡了点,沈照临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看来传言不太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座的几人都听懂了。
时宴冷眼扫过去:“什么传言?”
沈照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说你弟弟胆小怕事,任人拿捏,看着可不太像。”
这话听着像调侃,但结合他之前的审视就又多了层别的意味。
时宴脸色更冷,正要开口,程星和却抢先一步笑着对江茶说:“别理他,沈少就这脾气。来,尝尝这个鲜笋,这时候吃最嫩。”
说着程星和又想动公筷。
时宴直接抬手挡住了转盘,眼神锐利:“程少,管好你自己就行。”
程星和收回手,语气却没让步:“时哥至于吗?不就是吃个饭,照顾一下弟弟而已。”
“我弟弟,用不着别人照顾。”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了起来。
陆少惟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哎哎哎,肉都快煮烂了!快点吃吧!”
时宴干脆拿起漏勺,把红锅里煮好的肉和菜一股脑全捞到江茶碗里,堆成小山。
“吃。”
江茶看着瞬间冒尖的碗,眨了眨眼,低头专心致志消灭碗里的小山。
时宴时不时给他添饮料,眼神像护食的猛兽,警惕地扫视着包厢里另外几个男人。
直到江茶终于放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小声打了个饱嗝。
“饱了?”时宴问。
江茶点点头,眼睛慵懒地半眯着,脸上红晕未褪,嘴唇依旧红润。
“那走吧。”时宴立刻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副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样子。
江茶也跟着站起来。
“这就走了?”程星和吐出烟圈,笑着问,“不再坐会儿?夜还长。”
“不了。”时宴拒绝得干脆,伸手揽着江茶肩膀就要往外走。
“时榆,”沈照临忽然开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他这话是对江茶说的,眼神也落在江茶身上,完全无视了时宴瞬间冷冽的目光。
江茶出于礼貌含糊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瞬间让时宴揽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
“走了。”时宴不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带着江茶快步离开了包厢。
程星和摁灭烟头,眼神晦暗不明。
沈照临则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火锅店出来,时宴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瞥了一眼旁边的江茶,随口问:“吃饱了没?还想吃点什么吗?”
他也就是客套一问,毕竟刚才江茶的嘴就没停过,看着也不像还能塞下东西的样子。
江茶却真的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想了想:“想吃冰激凌。”
他舔了舔还有些发麻的嘴唇,补充道,“就那个……哈什么达的。”
那天晚上时榆请客的冰激凌江茶后来一直惦记着,现在既然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