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陆少惟:“行吧,那这份文件你帮我转交给他吧,他催得紧,我让人加急给他弄出来了。
江茶扫了一眼那个牛皮纸袋,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
“亲子鉴定报告。”陆少惟撇了撇嘴,调侃道,“你哥不知道又抽了哪门子疯,做亲子鉴定上瘾呢。”
第122章 江茶的身世
陆少惟走后,江茶盯着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脑子里乱成一团。
亲子鉴定报告?时宴为什么又要做亲子鉴定?
上次是为了揭穿他,幸好柯景川在最后关头动了手脚才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可现在时宴一口一个“小茶”叫着,显然是纪淮延已经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份报告?
江茶知道自己不该看,这是要交给时宴的东西,他没有权利打开,但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伸了过去。
就替时宴看一眼,只看一眼,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是谁的报告就好。
江茶手指颤抖地拆开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那张薄薄的纸。
纸张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行黑色加粗的字上,然后一点一点往下移,移到最后的结论栏
【亲权概率大于99.99%,支持时柏崇为江茶的生物学父亲。】
江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刺眼的结论,盯着那几个明明认识却组合在一起变得无比陌生的汉字,嘴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可那行字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白纸黑字,加粗加黑,不容置疑。
在那一瞬间,江茶突然回想起两个月前在酒吧后巷遇到时榆的场景,时榆被几个小混混围在墙角,瑟瑟发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露出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当时以为那是巧合,是上天跟他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可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会长得一模一样,会在同一天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以这种离奇的方式相遇?
还有时榆留给他的那张字条,他当时以为时榆只是愧疚,只是觉得让自己顶替身份而过意不去,可现在
难道时榆早就知道些什么?
江茶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他真的是时柏崇的儿子,那为什么会在孤儿院长大?
孤儿院的老院长不止一次说过他是因为父母双亡才被送来这里的,他从小就背负着克星、扫把星的骂名长大,从来没想过要去查证那些话的真假。
那些年里,每一次有人来领养孩子,他都会被推到最后面,因为没有人愿意要一个“克死父母”的灾星。
可现在他得知自己是有父亲的,和他同在一座城市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他却一个人在孤儿院里挨饿受冻,被人欺负,被人遗忘,在泥泞里打滚求生。
那些年他一个人扛着所有黑暗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的时候,那些年他被关在小黑屋里的时候
他的父亲又在哪里?
“砰”
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像一道惊雷,把江茶从窒息的深渊里猛地拽了出来。
程星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那条受伤的胳膊被吊在胸前,但丝毫不影响他眼睛里的光芒。
“小茶,我买到了,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
程星和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见自己想了一路的人此刻缩在床上,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得厉害,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
程星和的心猛地揪了起来,他快步跑到床边,把手里的纸袋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一把将江茶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那只手冷得像冰,冷得他心尖发颤。
“怎么了小茶?”程星和柔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茶沉默不语,程星和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视线落在江茶手里捧着的那张纸上。
那行加粗的字体刺进他眼睛里,让他骤然间愣住了。
时柏崇是江茶的亲生父亲,那江茶和时榆岂不是
程星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伸出手臂把江茶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却颤得更厉害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胸口,传来很轻很轻的气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却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程星和心上。
“为什么……都不要我……”
那声音不是愤怒,不是质问,只是单纯的困惑和委屈。
像一个被遗弃在路边的小孩,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想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小孩都有家,只有他没有。
程星和简直心疼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像江茶一样,明明是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却活得比谁都恣意比谁都张扬。
那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把自己活成一团烧得旺旺的火,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接受了这个事实,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不奢望,所以他可以那么顽强地活着,那么耀眼地燃烧。
可偏偏是在一个人熬过了十八年之后,在已经学会不再期待任何人的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你,你是有家人的,你本不该一个人孤独地长大。
这才是最让人无法承受的。
程星和收紧了手臂,把江茶搂得更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这样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用自己的体温告诉他,不管这世上还有谁不要你,我都要你。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动。
江茶从程星和怀里慢慢退出来,眼睛红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程星和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什么?”
“我说,你胳膊不疼吗?”江茶的声音闷闷的,“胳膊都吊起来了还抱我,不怕伤口崩开啊?”
程星和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不疼。”他柔声说,“抱着你就不疼。”
江茶小声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
“小茶。”
程星和的目光依旧柔软至极,一字一字慢慢道:“不管这个真相意味着什么,你要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会陪在你身边。”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江茶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小茶,你有家了,以后永远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第123章 江茶,是你吗?
江茶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点又要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
“知道了。”他小声嘟囔,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那盒被程星和带过来的蛋糕,直接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你别在这儿煽情了,我没事啊,真的没事。”
程星和看着床上那个左顾右盼之后直接开吃的家伙,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散了。
他就知道,没有什么能打败江茶。
小家伙身上总有一种无论被命运怎么捶打都不会熄灭的光芒,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
“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程星和问。
江茶又舀了一大勺蛋糕,腮帮子鼓得像只囤食的仓鼠,一边嚼一边蹙着眉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想知道我跟时榆到底谁是哥哥啊,我觉得应该是我吧,你不觉得我比他更成熟吗?”
“其实这样也好,以后我就能更好保护他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他,我就跟那人拼命!”
“还有。”江茶狠狠咽下一口蛋糕,“既然我是那个被扔掉的,那时家是不是该给我补偿?十八年的抚养费,精神损失费,他们都得负责!”
程星和听着他这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唇角忍不住上扬。
这才是江茶。
不是会被真相打倒的软柿子,也不是只会怨天尤人的小可怜。
而是那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快速消化,迅速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然后想着怎么翻身的小狐狸。
“你说得对。”程星和认真点头,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等时叔出差回来,咱们就跟他谈判,让他签不平等条约,把时家的家产都分给你。”
江茶心情大好,翘起二郎腿晃了晃,脸上那点阴霾彻底散了,满是得意洋洋的鲜活劲儿。
“那倒不用都分给我,分一半就行,还得给时榆留一半呢。”
程星和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小狐狸倒是一点儿没考虑还有个叫时宴的。
江茶继续念叨:“其实我也不想要什么家产,给我买个小岛就行,我自己当岛主,想怎么浪怎么浪,看谁不爽就把他扔海里喂鲨鱼”
程星和笑着伸手揉了揉江茶那颗还在滔滔不绝出馊主意的脑袋,“你想的倒是挺美。”
江茶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瞪他,“怎么,不行吗?我受了十八年的苦,要点补偿怎么了?我又没要他把时家给我,我就要一个小岛,很小很小的那种。”
“上面建个小房子,种点花花草草,再养几只猫对了,我要把那只小橘猫带上,它现在应该还在时家花园里吧?”
“好,都听你的。”程星和附和道,“到时候我给你在岛上建个小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那种。”
江茶愣了一下,不满地嚷嚷起来:“谁要你建,我自己会建。”
程星和也不反驳,就那么笑着看他。
江茶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病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
“小榆!”
一个带着哭腔的喊声先于人影冲了进来,紧接着直直扑向床边,在江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扑到了他身上,两只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