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每个人都会有擅长和不擅长的,而在他们擅长的领域,大家都在闪闪发光,所以你也不例外,不要妄自菲薄。”
“等你中的毒全部解了以后,有什么喜欢或者感兴趣的事情,都可以去做,我会支持你的。”
喜欢或者感兴趣的事情,徐连想了想,他的人生实在太贫瘠了,什么都没有。
但在这贫瘠里面,生长出了一朵很小,很小的花。
从尘埃里开出来的。
他愿意为了这朵花,去寻找更多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事物。
“我知道了,殿下。”
晚上,徐连还是不习惯这样躺在顾身边,他又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睡。
可是今天有些不同,主人没有抱他了。前两天顾睡着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来抱他的。
徐连一边唾弃着渴望顾拥抱的自己,一边又焦急地期待着。
他等啊等,等到觉得天都快亮了,顾还是没有动静。
他告诉自己,这是卑鄙可耻的。如果主人知道,一定会很生气。
可还是没有控制住的,小心翼翼伸出了手,自己抱住了顾。
徐连以一个类似镶嵌的姿势,把自己贴在了顾的身侧。
而后,他又牵住了顾的手。连用力握着都不敢,只是这样碰在了一起。
顾睡着以后,徐连的不自在会好许多。
终于跟人抱在一起了,他的精神也全部放松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只是徐连睡了,顾却醒了过来。应该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着过。
为了防止再出现像前两晚类似的情况,顾一直在告诫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装了事情,所以就睡不着。
为了避免让徐连更紧张,顾一直闭着眼睛。
他很确定,之前都是他抱的徐连。人在睡觉的时候虽然没有意识,可醒来以后对于自己的行为还是有些印象的。
那么今晚呢?
看着自己没有行动,还是大同小异的结果,顾的脸色有些复杂。
只是,他也并没有讨厌跟徐连的接触。
看到对方后背有一大块都没有盖到被子,顾还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因为他刚才是平躺着睡的,所以徐连这会儿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别扭。一直这么睡的话,明天早上起来胳膊肯定会麻。
顾默默地调整了姿势,好让徐连睡得更舒服一点。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就更亲密了。
不过除此以外,他没有再跟徐连牵着手了。不拉开距离是怕吵醒徐连,但在他守礼范围内的,还是可以做到。
宫里的确进了一批新马,不过顾事先并没有吩咐人说他会过去挑。
昨天跟徐连提起来以后,他就让秋棠去办了。保怀有了第一天的惊吓后,现在对于徐连睡在二殿下床上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他觉得,徐连除了脸上那块伤疤,其实还挺好看的。
两人用过早膳后就去了马场,由于之前顾就是在马上出的意外,御马监的人收到消息后简直是严阵以待。顾稍微靠近一点马,都吓得直掉汗。
等听到顾说今天是徐连选马以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徐公子喜欢什么样的马?性子野一点的还是和顺一点的,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你们在一边伺候吧,他自己会选。”顾打断了对方的话,让徐连自己来选择。
很快,徐连就从里面选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马来。
谁、谁说的我喜欢你?
是兄长,他说你日日都往我这里钻,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不过我知道,你不是……
兄长没说错,我的确是喜欢你。
我自然知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喜欢。
看不清脸的那个人,重复了很多遍喜欢的话。
真正让顾怔住的,却是记忆里两个人的相处。因为他发现,这跟他和徐连很像。
如果说那个人的所作所为是因为喜欢,那么徐连呢?
顾想起昨天晚上,徐连异常的举动。
他没有忘记,第一天晚上让对方上来时,徐连无论如何也不肯上来的样子,还跟他说,男子与男子之间也应该有大防。
只是顾的观念里面,似乎一直没有对男子与男子成婚的普遍性和男子与女子成婚的普遍性有正确的认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徐连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对他抱有这种想法。
所以,拒绝并不是单纯因为身份上的差距。
徐连已经牵着那匹马进了马场,他现在还不适合骑马,只是看看这匹马跟他合不合适。
御马监的人给他牵着缰绳,马缓慢地走着。
应该是很合适,徐连看起来很高兴。
御马监的人让他给马起一个名字,徐连想了半天,没有想到好听的,打算过来问问顾的意见。
他朝他走过来,又是浑身充满光彩的样子。
顾看着对方,心中蓦地浮现出了一个问题。
徐连,是不是喜欢他?
第73章 毁容奴侍(6)
“殿下, 殿下?”
“嗯?怎么了?”
顾回过神,徐连已经走到他身边了。听说是要给马起名字, 思索了一下。
“就叫……流萤, 怎么样?”
流萤,夏夜里的萤火虫。虽然微弱,可聚集成一团的时候, 亦十分亮眼夺目。
徐连念了一遍,就很喜欢了。
“很好听。”
“殿下, 您刚才是在想什么事吗?”
顾很少会出神,所以徐连才会奇怪。
只是被他这么一问,顾又想起那倏忽间冒出来的念头。他看着徐连清澈的眼神, 没有很快回答对方。
仅仅是一些看不清楚的记忆,又怎么能对照在他跟徐连身上?而且,他觉得像, 也不过是一种感觉, 他和徐连之间并没有做过那么多事。
顾想,也有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徐连性子软和,万一自己误会了对方,岂不是让他难堪。
他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温柔一笑。
“没想什么, 只是在考虑我自己应该选哪匹马,既然你已经选好了,不如给我也选一匹吧。”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给殿下您选马?”
“有什么不可以?而且你知道怎么样挑选,要是我自己再选到性子不好的, 以后又发生……”
“殿下不要乱说!”
顾那句开玩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连急急忙忙地打断了。
他听不得顾说这种话, 连一贯的分寸都忘了,手触在了顾的唇上。
徐连手上的茧子在滑过的时候,又一次让顾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目光不禁往下垂了些,徐连反应过来后,很快收回了手,于是顾只看到对方手腕处缠着的纱布。
意外的接触同时造就了难以言喻的微妙,顾再抬头的时候,徐连不自在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过随即,又很认真地说:“殿下洪福齐天,必定不会有任何意外。”
强调式的发言,好像这样说出来,就能盖过去顾的话了。
保怀对于两人之间短暂的微妙毫无察觉,听到徐连的话后,附和地点点头。
“殿下,就算是开玩笑,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他碎碎念了半天,还说幸好徐公子将话打断了。
顾不禁失笑,“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
看他不当真的样子,徐连难得严肃起了面孔,保怀跟徐连站在同一战线。
最后顾不敌,收回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现在好了吧?”
“殿下,以后您如果想开玩笑的话,就拿我开吧,我骨头硬,就算出意外也不怕。”
徐连一脸诚恳,生怕他以后又要说类似的话。
顾双指微屈,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徐连跟他说话的时候,都是半蹲着的,所以这一下敲得没有什么困难。
“刚才还在说我,自己又不注意,今后我们哪个都不开这种玩笑。”
“殿下说话算话。”
“我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回帮顾挑马,徐连用了一百二十个心。
他还担心自己看不好,叫了御马监的人陪着一起挑。最后在两个人的努力下,选了个深棕色的马,个头跟徐连刚才挑的那匹差不多,不过性子要更温顺一点。
徐连还给顾试着骑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后,最终定下就是它了。
“殿下,您要给这匹马取个名字吗?”
取名字是图个热闹的意思,顾看向徐连:“小连有好的建议吗?”
“叫飞火,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