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小厮无意间听到,又专门找临水楼掌柜核实清楚了,才马不停蹄地跑回了府。顾明昌自从大病过一场后,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要不是这个家还需要有人撑着,姜善晴说不定也要跟着倒下了。
看到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顾明昌皱住眉。
“发生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大人,公、公……”
小厮一路跑回家没敢停下,累得厉害,话讲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宫什么,是宫家有人拜访,还是宫家又出了什么事?”
顾府隔壁就是宫府,如果说顾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宫府的嫡孙就跟他完全相反,从小到大,就没少让家里人操过心。
听顾明昌的语气,已经非常习惯了。
姜善晴也以为是宫府有事,都已经让人去门口看看了,谁知小厮摇了摇手。
他终于把气喘匀了,“不是,是公、公子没死,大人,公子没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公子没死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三年这么长的时间过后,顾明昌和姜善晴都已经不敢相信了。
可他们又的的确确听到了这个消息,等小厮说完公子似乎要送什么人回家后,他们抹着眼泪就要派人去城郊接顾。
只是下人还没出发,刚跟徐连告别的顾就已经出现在了顾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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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活了的消息被大众称为奇迹,据他所说,自己三年前被人不慎推下了悬崖。幸而他命大,没有死,反而靠吃着下面的野果活了下来。
只是受伤太重,又失去了记忆,一直没有办法上来。最近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想起了一些事,上来之后,他将身上值钱的物件托人变卖,买了一身新的衣服,而后才进城。
因为过两天就要举行科考,临水楼热闹非凡,他在经过的时候,才会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顾回到顾府后,官府的人登门,没多久消息就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冯延芳也因为涉嫌谋害他人性命而被官府的人扣押带走了。科考在即,他注定是要错过的。
原剧情当中,冯延芳在三年过后之所以能拿到魁首,其实少不了主角攻的教导与陪伴。
好歹对方也曾经是三元及第的状元,他帮着冯延芳将所有的短板补足,又在冯延芳情绪低落的时候鼓励他振作。后来科考的风格再变化,冯延芳也是十拿九稳。
这次没了顾的帮助,以冯延芳的心态,究竟还能不能在三年后的科考中大放异彩,就很难说了。
晚饭后,顾叫来管事。对方的眼睛都肿了,今天在看到顾回来的那一刻,他哭得泣不成声地行了一个大礼。
顾的好不仅是对于同窗,身边的人更能够感受到。
“公子,有什么事吗?”
“城郊有块地,我想买下来。”
城郊那块地并不值钱,管事看了看地形图上被圈住的地方,表示今明两天就可以办好。
“还有,我有位朋友住在那里,他的房子太过简陋了,你挑一些人,明天跟我一起过去。”
“好的,公子。”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顾坐在原主以前的屋子里,这里的一应物件都没有变化。晚上顾明昌和姜善晴已经跟他说了很多话了,看时辰太晚,顾才催他们回去休息。
他在桌上新铺了一张纸,写好后等墨干了,放进了信封里。下一刻,顾和放在桌上的信一起消失了,房间里的烛光也同时熄灭。
三王爷府,邱嘉手底下的人突然得到了一个情报,连夜给他呈了上来。
顾在将信送出去后,并没有回去顾家,他身形一散,再次凝聚起来的时候,却是出现在了木屋当中。
徐连睡得很熟,他很久没有睡过这样不用担心明天的觉了。心理上没有了负担,生理上自然也就轻松下来。
顾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妖怪即使是在黑暗中,两只眼睛也能够看得很清楚。
只是下一刻,无数只古怪的触手就从他身上伸了出来,围挤在了徐连狭小的床铺上,将他拥在了中间。其中一根触手裹住了他的腰,将人轻轻翻了个身,另一根触手拨开了他的长发。
徐连后颈那边的皮肤早已被磨得通红,是对方在跟他接触时妖怪的本性有意造成的。
顾俯身轻嗅,过了半天,听到他跟白日里如出一辙温和的声音,却又隐隐夹杂着属于妖怪的恐怖。
“好香。”
他的眼瞳变成了奇异的全黑,原本堆积在床上的触手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徐连的衣襟内,贴合着人的皮肤。
顾在用这样的方式检验对方身上的伤,即使是已经痊愈了的陈年旧伤,也能一一得知。
只是过程中,他并不曾起身,而是一直保持着一种看上去格外靡艳的姿态。
等到清楚徐连在周家受了多少伤以后,顾的眼睛眯了眯,觉得今天给周沅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第31章 触手大妖怪(3)
粘液自触手上分泌而出, 均匀地涂抹在了徐连的身上,帮他治愈着新旧不一的伤痕。妖怪的怜惜使得触手在经过一些比较严重的伤口时, 会格外地多做停留, 仿佛在安抚着当日受伤疼痛的人。
单薄的衣襟哪里承受得住如此密集的照顾,早已不堪地大散开来。只是目之所及,触手将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恐怖不已地纠缠着躯体滑行缠动。
“嗯……”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轻声哼了一下。
本应包扎在他手掌上的浅蓝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微张的纤细五指被瞬间涨大的触手细密包裹,连手指甲都没有露出来。身体的每一处好似都被重物压着,无法动弹。
“不怕, 继续睡吧。”顾伸手抚平徐连皱起的眉,那点属于妖怪的恐怖感也被他很好地压制了下去。
触手产生的粘液是世间最好的伤药,同时辅以妖力催发, 能让徐连更好地吸收, 他身上每逢阴雨隆冬时节就会发痛的旧伤正慢慢被治愈。
至于新伤,内里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不欲让徐连醒来害怕,特地为他保留了原本的伤痕。这些表面上的伤痕会随着时间过去,正常的消失。
他做得非常细致, 可仍旧掩盖不了触手对徐连的偏爱。颈后那片发红的皮肤在恢复如初后,又一次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顾的神情始终掺着淡淡的温雅之态,只是在触手感觉到什么的时候,面上才浮现出一抹顿意。
“抱歉。”
他向已经熟睡了的人低声道。
长夜漫漫,顾一直不曾离开过徐连身边, 妖怪是不需要睡眠的。
触手在将徐连身上的伤都治得差不多了后就收了回去,不过徐连的腿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一直没有触手靠近。并且触手在收回去的时候,也小心地保持了距离。
这些部位原本就是不应该轻易靠近的,只是妖怪的头脑里没有世俗的观念。
从变成妖怪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因此顾才没有第一时间避免开来,直到触手因为游走时无意蹭过,顾才有所意识。
原本,这个世界里徐连的身体构造就跟正常人不太相同,当然要更加注意。
触手在离开徐连的身体后并没有收回去,而是顺便将对方的衣服又穿好了,接着把他重新转过来,摆成正面向上非常健康的睡姿。半夜徐连想翻身,才转了一半过去,就又立刻被触手按了回来。
妖怪似乎很喜欢跟爱人玩这样的游戏,甚至会纵容着对方动,以期能肆无忌惮地圈住他的四肢。不过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是太长。
黑暗当中,顾能看到徐连的脸色要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浮了点不自然的红。
正值夏日,方才给他治伤的时候触手又纠缠太密,才会如此。
“没关系,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了。”温柔的喟叹响落在徐连的耳边,又好像由此打进了他的灵魂当中。
天色将明,顾才收回了围挤在床上的触手,身影从木屋当中消失。
顾府管事一大早就出门去办他交代的事情了,中间回来过一趟,给顾带来了十八九位青年壮汉。
“公子,这些都是城中修整屋宇的好手,各个都有一把力气。”
这些人看上去面容精神,是管事特地找来的。
以公子的身份,既然吩咐修整,肯定不会只是换换木头,修修屋梁这么简单。因此除了人以外,管事还备好了修建房屋的材料。
他考虑得很周到,顾在给父母请过安后就带上这群人去了城郊。
如今顾回来,顾侍郎跟夫人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晨起来,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裳。得知他想帮徐连,两人也不反对,从前他们就对顾宠爱有加,如今大难不死,顾就算是说要天上的月亮,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地满足。
只是心里到底有些阴影,顾出门的时候,顾侍郎特地找了几个身手不凡的人跟着他一起出去。
城郊木屋内,徐连几乎是被柔和的妖力浸泡了一晚上,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
因此直到顾离开都有一会儿了,他也没有醒过来。
木屋除了门,就只有一扇窗户,并不是对着床榻,故而外面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徐连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很长时间。
他揉了揉眼睛,昨晚被触手蹭掉的手帕又被顾重新系好了。脸颊被一阵柔软擦过,令他缓缓停了下来,而后将这只手放到了眼前,左右看了很长时间才放下。
公子给他的手帕还在。
公子说他今天还会过来。
这两点让徐连的脸上一下子就露出了带了些软气的笑容,眼里还有几分不自知的满足和期待。
“徐、连,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徐连了。”他甚至还有几分傻意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只是随即他就想到,公子要来,他得赶紧起来。
然而刚才没注意到,现在徐连才发现他浑身上下都酸软无力,手根本就撑不住力。他不仅没有起来,反而又跌回了原处。
顾是从根上把徐连的毛病拔除了的,自然也会留下轻微的后遗症,过个一两天就会好了。
不过在这一两天内,徐连会觉得比平时要虚弱一点。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日常,刚才徐连只是没有意识到才会如此。
徐连不知内情,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放松导致的。
周沅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要让他扮作顾的,对方有时也会给他放假。徐连平日里紧绷的神经就会在这个时候松懈下来,与此同时,往日里身体上不曾察觉到的不适也都一一体现了出来。这是很正常的。
徐连没有多想,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后,坚持着起来了。
除了昨天那一身外,他没有什么得体的衣服,想着要见公子,他又将褪下后就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重新穿在了身上。又去了水边洗了个脸,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
家里没有住过人,一些日常要用到的东西一概没有,徐连找不到梳子,就先用手代替了。
尽管河边离木屋并不远,但他还是将顾交给他的银子随身带着。
顾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徐连正对了太阳坐在木屋前,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
又因为浑身乏力,看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刚刚被主人从外面抱回家,洗干净放在软榻上的流浪小猫。
一看到他的身影,徐连就立刻站了起来。但他起得有点猛,身体晃了两下。
就是这样了,还不忘记跟他打招呼:“公子,你来了!”
“答应过你要来的,自然不会食言。”
很正常的一句话,但徐连还是忍不住高兴,好像连头发丝都浸泡在了愉悦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