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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拯救那个小可怜 少女春宵 4207 2026-07-23 02:16

  可看别人写和自己写的感觉是不同的,徐连的笔尖才碰到纸,在上面洇开了一个墨点,就停住了。他近乎茫然地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顾。

  好可怜。

  顾扫视过他夹杂着几分无助的眼神,在心里想到。他走到了徐连身后一步,而后握住了他的手。

  “要这样捉笔,肘部悬空,手腕与手指一起发力。”

  说话间,顾就带着徐连将他的名字在纸上写了出来。

  只是写完“徐连”两个字后顾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又继续写了两个字。

  是他的名字。

  从前也有这样教徐连写字的时候,小将军虽然懂得文墨,可一手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于是对方就央着让他来教,实际上却是明里暗里借着机会同他亲近。

  顾在感情上是迟钝的,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徐连别有所图,后来对方见状,干脆连藏都不藏了。如果不是徐连主动跟他说破,顾或许一直都不会知道他喜欢他。

  他教徐连写字的时候,呼吸很轻,周身的温度也在逐渐降低,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看上去完全是将人拥在怀里了。

  写完以后,还要在徐连的耳边将这两个字念出来。

  “这是我的名字,顾。”

  和缓的语调却激得徐连耳朵一麻,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被顾靠得这样近,徐连没有感觉到跟周沅他们同坐一桌的不自在,相反,他的身体似乎是在欢迎着对方,不受控制的过于放松。

  “顾、。”乖乖地跟着顾后面读了一遍。

  “嗯。”

  应答的声音让徐连被吓了一跳。

  “我……我不是在叫你,公子。”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

  顾全黑的眼眸在他回过头的时候恢复了正常,他放开了徐连的手,并跟对方拉开了距离。

  “没关系,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我们是朋友。”

  烛光莫名晃了晃,顾低头的角度让他的脸一半处于阴影中,一半处于烛光中,丽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徐连像是被他怔住了,可再一眨眼,那种恍惚的感觉又不见了。

  顾又将小半边脸转向有烛光的方向,指着写出来的几个字道:“今天暂时就教这两个名字,小连可以多在脑海里想一想它们的笔画顺序,明天有时间再练习,现在早点休息。”

  说完,顾也就没有在他的屋子里多做停留,只不过顾离开的时候,放在桌上的那本书也被他一并拿走了。过不久,徐连初次的临摹之作就被他收进了书房当中。

  徐连以前只是没有人引导他,现在有顾教着,他其实很快就认识了两个人的名字。

  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后,他看着白纸下方的两个字,缓缓地,又带着某种执拗的,喊了很多遍“顾”。

  第33章 触手大妖怪(5)

  科考一向都是江城的大事, 一大早过来的并不只有顾和徐连,还有其它看热闹的百姓, 以及送考生进场的人。徐连个头不高, 挤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到前面。

  顾拉着他的手腕,轻微波动的妖力干扰下,周围的人都自发地往一旁退了退, 他带着徐连顺利地走到了前面。

  童试一共有三场,每场各需要三天时间。结果出来后, 考中的即可继续参加乡试,进而是会试、殿试,不过这其中都隔了几个月时间。

  张良月已经是生员, 因此不用前来参加。不过他特意来送了刘喜言,不意又同顾遇上了,先是打了声招呼, 再看到徐连, 两人皆想起昨日在街上的情形,脸上的神情微微敛了几分,却是没有往常在周沅面前的肆意嘲讽看轻的态度。

  “顾兄,今日来此,可是为了送刘兄进场?”

  不怪张良月会有如此反应, 毕竟顾一向就不是一个爱看热闹的人,而且当年顾参加科举的时候是何等风光,结果一道道地下来,整个江城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不觉得顾是对童试好奇,所以才会特意前来。

  再者说, 前来的考生当中,顾也就是跟刘喜言熟一些。能跟顾同届的,到现在还在参加童试的人并不多。

  若是一般人,很可能也就顺着张良月这话应承下来了,反正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而且也能拉近一下彼此之间的关系。

  顾却是直言不讳,“小连没有看过科举,我带他来见一见。”

  “小连?”张良月和刘喜言异口同声,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了个小连。

  顾将目光朝徐连看过去,把人从身侧又拉近过来了一些,手掌再次从他的手腕上移过。

  “这位是我的朋友,徐连。”

  他似乎仅仅是为了让人意识到,徐连是他的朋友,在受他的保护这一点。讲话的口吻尽管温柔,但并无多少亲近之意。

  周边还有其他要参加考试的人,闻言也是看了徐连一眼。他们不认识徐连,不过因着顾的话,倒是把他的脸记下来了,能得到顾承认的朋友不多,他们是真心实意敬佩对方,自然也会爱屋及乌,对顾的朋友友好相待。

  张良月本身就不是太满意顾跟徐连走得太近,听到小奴竟然有了名字,当下就问道:“顾兄竟是这般看得上他,甚至还特意给他取了一个名字?”

  文人之间有时会互相取字,以表亲近,主子对下人会随意打赏名字,表示的是看重。但徐连的情况跟这两者都不同,他跟顾非亲非故,取名字这种事就显得过于亲厚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下等人,也配让顾这般对待?对于张良月来说,顾此举何尝不是看轻同为好友的他们?

  带着这样的情绪,他问话的语气不免添了几分质问。

  “不是公子为我取的,我本来就叫徐连。”

  徐连突然出声解释,他没跟张良月和刘喜言说过话,还是这种很正式的说明。

  徐连没有想到顾竟然真的在两人面前说出他们到这里的原因,还将他正式介绍了出来,一时间又是惊讶,又是局促不安,更是悄悄板直了腰身,生怕给对方丢脸。

  在听到张良月的质问时,才没忍住出声。

  以往他们羞辱他,徐连并不在意,毕竟他本来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可公子这样好,他们凭什么可以如此对他说话。

  并不如何有气场的声音里,带了隐隐的维护与敌意,只有顾察觉到了。

  听到徐连的话,张良月和刘喜言才算是将目光正式放到了他身上。

  一看就发现才两天不见,对方就有了不少的变化。徐连穿的衣服是顾特意挑选的藕色缎子做成的长袍,颜色非常衬他,不刻意去保持另一个人的模样时,浑身上下看上去反而自然生动许多。

  尽管细看过去,还是一样的难登大雅之堂,但平心而论,并不惹人讨厌。

  张良月却是惯性地将眉一拧,教训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突然间后颈一凉,大热天里竟然感觉到了几分冷意。再回过神的时候,只看到顾神态愈发温和,只是话里的内容让他跟刘喜言都大感意外。

  “虽则我三人从前交情甚笃,只是毕竟隔了三年,我的心境也发生了不少变化,今后大家还是各自珍重。”

  “这句话也烦请带给周沅,若是他病好了,也不必再来顾府拜访。”

  听他话里的意思,竟是要同他们就此结束交情。且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这不得不让本就看徐连不顺眼的张良月觉得,是对方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离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刘喜言因为要进场检查了,也来不及多说什么。顾在说话话后,就带着徐连离他远了点。

  人群很快就在他们和张良月之间挤满了,就算对方想说什么也没办法。

  进场检查十分严苛,光是他们看到的,就是每个人带进去的东西都要被一一拆开,连点心都会被逐个捏碎看看里面是否夹带了不应该带的东西。

  一旦被发现了,官兵会立即将人拖去行刑,并且永远不得再参加考试。更严重的,可能会累及子孙三代。

  徐连看着检查过携带物的学子们又被单独带进了另一个地方,不禁有些奇怪。

  “公子,他们要去哪里啊?”

  “去‘验身’。”此验身非彼验身,进去以后,会有人让你脱光衣服,将你从里到外都检查一遍,甚至头发都要散开一一查验。

  “历朝最开始验身是不避人的,不过那会儿也没有到这个地步。”比如让学子们当众脱下外衫鞋袜,反复检验,就连裆下也不放过,“后来因是太过不雅,遭到了学子们的抵制,才逐渐演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过这并不代表去了里面就能更轻松,至少想要通过携带小抄作弊,是绝对办不到的。

  “全部都要……脱光?”徐连垂眸看了看自己,眼里没了一开始对科考的期待。

  冯延芳原本也是要来参加这一场考试的,但顾之前进宫的时候,邱潼听了他的讲述,当即就正式剥夺了冯延芳的参考资格,并下令官府彻查此案。

  就算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冯延芳受世界意识眷顾,想要出来也是不死都要脱层皮的。

  接下来的几天,冯延芳涉嫌谋害顾性命这一恶行随着大家知道他被圣上亲自罢免了入考资格而甚嚣尘上。就像原剧情里徐连的秘密被传扬开来那样。

  恶意的揣测与构想统统围绕在他身上,不少人都已经认定他就是凶手了。

  后半段顾看徐连的兴致不高,问他是不是累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一定考不中科举。”

  像他这样的怪物,恐怕第一轮的验身环节就要被淘汰。

  顾在一心把人往皇位上送,哪里想到徐连心里想的是能跟他一起参加科举,只是意有所指地道:“或许小连以后不用参加科举也能登上高位呢。”

  登上高位?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徐连难以想象,他以为顾是在安慰他,又不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出失落的样子,便强打起了精神。

  城郊那边的学舍还要有段日子才能竣工,不过徐连的住所差不多都弄好了。在考场大门关闭以后,顾带徐连去了城郊一趟。

  两人在路上走得很慢,徐连找着机会问顾:“公子,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跟……张公子他们说?”

  徐连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良月,他心里其实是讨厌对方的,但在顾面前,他还是很规矩地叫了一声张公子。

  他的脸上带了一种顾此举是被他连累了的羞愧与难受,惴惴不安至极。如果因为他惹得公子跟朋友反目,那他简直就是罪人。

  “没什么,就像我说的那样,大家已经三年没有相处过了,感情方面难免生疏。而且我这趟回来,发现他们并非是值得交往的人。”

  徐连脸上的表情太好懂了,顾伸手抚平他无意识皱得紧紧的眉,指尖冰凉。

  “跟小连无关,不用多想。”

  他指尖的凉意似乎能将人的一切杂念排除出脑海,仅剩下那一点奇异的存在。

  日光大亮,他们分明置身白昼,徐连看着顾,潜意识里的古怪感又在作祟。

  “公子,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说着,脸上还分外担忧。

  两人又继续走了起来,顾解释:“从掉下山崖以后就是这样了。”

  “那您的身体……”

  他一紧张起来就会带上敬称,顾已经习惯了。

  “放心,身体没事。”讲话的时候脸色依旧是过白的,“只是看上去这样,大夫替我把过脉了,说是一切都好。”

  徐连轻呼出一口气,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心疼。

  从周沅的口中,他也能知道公子以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可是后来却硬生生遭了这样的罪。大家只知道他大难不死,却不知道他究竟过得有多辛苦才能保下这条命。

  想着,徐连的情绪都不禁低落了起来。

  “怎么了?”

  徐连的情绪变化很明显,顾很快就发现了。

  “我……我只是,公子受了难,我心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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