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出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徐连就把事情跟他说了。
“他是觉得欺负了你不好意思,特地给你赔礼道歉的,你要是不收下的话,他会愧疚的。”
“他没有欺负我。”
“他觉得是欺负了。”
“那……我就暂时先收下了。”
“嗯,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看医生,晚安。”
“晚安。”
徐连站在门口,看着顾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进去过顾的卧室,也没有看过顾卧室的样子。已经住在了顾的家里,徐连还是不太满足,他想要去到距离顾更亲密的地方。
念头蠢蠢欲动,又被他压下去了。
徐连第二天很早就出门了,顾琼起来的时候没看到他,还问了顾。
“去医院了。”
“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该不会是被我气病了吧?”
“不是,是去看心理医生。”
说到这里,顾琼也想起来自己在网上看过的对方的信息,渐渐哑了声。
“别对他太凶,就算想要关心人家,也好好说出来。徐连他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不要伤害他。”顾看出顾琼的意思,特意提醒道。
“我知道了,哥。”他现在又有点后悔昨晚在饭桌上闹脾气了,不过顾琼的情绪只萎靡了那么两秒,就又振作起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明明徐连是他们三个人里面最大的,可顾琼觉得他哥都快把对方当成亲弟弟了。
顾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别贫,你跟他不同。”
“我看再过段时间,也没什么不同的了。”顾琼耍了贫嘴,就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徐连回来后,就发现顾琼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甚至对方还特意给他倒了一杯水,打游戏的时候还主动问他要不要参加。
“我不太会。”
“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正好拉我哥一起。我告诉你,我哥他打游戏超厉害的,不过轻易不出手,我可是求了他半天才答应的,等会我们抱好我哥的大腿就行了。”
徐连听他这么说,目光也就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顾冲他笑了笑,他赶紧地又收回了视线。
打游戏的时候,因为坐在顾旁边,不知不觉,两个人连胳膊都碰到了一起,以至于徐连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不少汗。
“看完心理医生感觉怎么样,他是怎么说的?”
“医生说问题不是太严重,只要心平气和不去想网上那些事就可以了。”
徐连说是这样说,可眼里总是带着几分不自然。顾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态度,低声又安慰了他几句。
两个人是单独说话的,顾琼打完游戏没多久就困了。
门铃在这个时候被按响了,是教徐连跳舞的老师来了。跟以前的老师不同,每次练习的时候,这名老师总是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
或许一开始是有顾的授意,但渐渐的,就全部出自真心了。因为老师看到了徐连在这方面确确实实是有天赋的,当初跟见喜签约,公司在综合考虑后之所以让徐连选择唱跳的路子,而不是当演员,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他在这方面拥有者与生俱来的灵气。
可惜这灵气被艾珞还有那些人硬生生磨掉了。
老师在看到了徐连的真正实力后,每每想起来就要在心里将那些人痛骂一顿。这么好的一个苗子,要是早点交到他手里,也不至于会这样。
出于爱才的念头,每次过来的时候,老师也都是教得非常认真。
“是老师来了,我去开门。”
徐连说着,就去一楼将门拉开。只是看见老师以后,徐连不知道又看见了什么,整个人的表情变得惊愕无比。
他回过头来看向顾,眼底的惊愕还没有散去。下一刻,只觉得鼻子又是一阵异样。
顾看得清清楚楚,门口只有那名舞蹈老师,没有别人。
他走了过去,看徐连情况不对,问他:“又要流鼻血了吗?”
“没、没有。”徐连磕磕巴巴,脸猛地涨得通红。
他的确没有流鼻血,可下意识还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等回答完了顾以后,才慢慢把手放下。
舞蹈老师同样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对于徐连他现在是一万个有耐心。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那今天就不要再练习了。”
徐连平时一直都很勤快,顾说让他不要放下手头的功课,他就真的一天都没有放下去过。
可是听到舞蹈老师的话,他难得地没有反对,而是顺势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再联系您。”
第50章 他被全网黑(5)
舞蹈老师走了以后, 徐连仍旧是低着头的模样,甚至还主动跟顾说:“我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要不要去医院一趟?”
“不、不用了!”徐连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格外大, 不经意抬了头, 不但视线闪躲至极,人也直接变成结巴了,“我我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就是有有有点困了。”
他整个人如同困兽,皮肤涨成深红色, 偏偏两只脚又跟被钉在原地一样,动也不能动,垂在两侧的手已经让裤子皱得不成样子了。
顾的眼里露出一抹深思。
“那你先去休息吧。”
听到他的话, 徐连整个人才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直接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跑得太着急,以至于在楼梯上还绊了一跤, 要不是手扶着扶手, 很可能就直接摔倒了。
“小心一点。”顾在后面提醒了一句,徐连跑得更快了。
关上房门,徐连靠在门上,不住喘着气,心跳声在安静的空间内异常明显。
怎么会这样呢?徐连将两只手伸到了眼前, 左右各看了看,仍旧不敢置信。
异样是在第一次看到顾的时候发生的,那时小老板分明是西装革履,一身正经,可徐连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却并不是顾的脸, 而是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遮挡,直接站在他的面前, 完美无缺的身体。
视线陡然受到冲击,配上那样美丽的一张脸,徐连只感觉鼻子里一热,鼻血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甚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随着顾的过来与触碰,徐连发现自己的确是在现实当中,而每一次不经意地看过去,瞳孔中倒映出来的画面都是一模一样的。
实在太不礼貌了,怎么可以擅自就去看到他人的……
徐连在内心唾弃着自己,同时竭尽所能地避免去看顾。可总有要跟对方说话的时候,只要视线轻轻转动,顾所有的衣服在他眼中便化为无形。
第二次流鼻血也是同样的情况,他在回答顾的问题时,由于太过着急,以至于忘了要去回避视线,不经意当中,又一次看到了对方的身体。
顾像去年晚会站在台上讲话时一样,可表情温润,一切都很好接近。而他却在对方一无所知当中,擅自将人看了个遍。
顾的身体倒映出来的画面来得毫无防备,徐连才跟他说完不讨厌的话,鼻血就又一次地流了下来。
在这之后,徐连渐渐清楚了自己身上出现的奇怪能力的规则,摸索着去控制它。
后来跟顾的相处中,只要他心里记着,就不会随时随地都会看到顾的身体。这也是顾感觉到徐连跟他相处的时候,有所进步的原因。
可毕竟是新的能力,不能时刻都会注意着。就像第三次,顾突然到了他身前,问他最近还有没有流鼻血了那样。
徐连根本就没有料到他的这个动作,心里也就没有防备,以至于看到了比前两次更多、也更清楚的景象,鼻血自然就又流了出来。
那时候他半靠在病床上,顾站在他身边。
隐|私部位几乎呈放大的姿态闯进了他的视线,就连一些细微的弧度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徐连的大脑在那时一片空白,整个人更是要被强烈的羞耻感与愧疚淹没。
要是当时顾多跟他说几句话,一定会发现他的声音都打着哆嗦。
再后来,徐连对这种奇怪能力的控制熟练了一点。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徐连每次跟顾相处的时候,都是紧盯着他的眼睛和脸。
一开始他看到顾脸红,是因为眼睛里看到的不光只有表面,后来他看到顾脸红,是因为望见对方一丝不苟的样子,不自觉回想起过往几回他看到的形象。顾的外表越是整齐,就越是让他有一种强烈的禁忌感。
接着就是颂月过来找他,说顾可能对他另有所图。
徐连曾经无意当中见过许多回顾在面对他时的自然状态,如果顾内心真有龌龊的话,不可能……不可能会毫无反应。甚至有一次徐连偷偷试探过,即使跟他接触得很亲密,顾也没有变化,反倒是他有点不争气。因此他当时很笃定地回答颂月,顾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真要论起来的话,他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点。
徐连当时有点心虚地想到。
听到顾说他的歌声能缓解对方的头痛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太过离奇,可想到自己突然拥有的神奇能力,徐连也就很快接受了。
甚至他还想过,自己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一条美人鱼,不然的话,这种超现实主义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身上发生?不过在他每天晚上都要盯一眼自己的腿,一直到出院以前都没有任何变化后,徐连终于相信自己可能不太会是美人鱼。
他仍旧只是一个普通人。
出院以后,徐连对透视眼的能力已经掌握得炉火纯青,时间长了,他甚至觉得在医院的记忆可能都是错觉。可当他试图撤去控制的时候,就会发现情况仍然没有改变。
但他又突然想到,万一是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问题了,开始有幻觉了呢?这个念头将他惊起了一身冷汗,徐连当天晚上就预约了全市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他骗了顾,说自己是去看心理医生,实际上去的是精神科。
精神科的医生在听到了他的病情描述后,给他做了一套详细的检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的精神状态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当他进一步询问自己的状态时,医生委婉地问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造成短暂性的幻想症。
徐连在来的路上做了伪装,可在医生面前,身份一览无余。
这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全民吃瓜,就没有不知道徐连的。医生在听完他的自述后,内心还有几分同情。
由于徐连的检查结果没有问题,精神科医生也就没有给他开药,不过对方还是建议他心态放平稳,或许可以多出去走一走,放松放松。
顾问起来的时候,徐连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件事,便将从前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对方说的话照葫芦画瓢讲了一遍。
但是,一直到今天,到舞蹈老师出现以前,徐连都以为自己的透视眼是只对顾有效的。
因为在看到顾以后,他也试图去看过别人,都没有看到什么。这也是徐连半夜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的原因。
结果刚才他去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舞蹈老师上身没有穿衣服的样子。
一开始徐连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他简直是说不出的惊愕。徐连下意识回过头去看顾,但由于他尚且在震惊当中,没有注意到什么,同样将顾看了个彻底。
他看顾可比看舞蹈老师的程度多多了,后者在他意识的时候,就一直用的余光,而前者则是整个人都被他望进了眼中。
发现自己的能力其实是无差别针对所有人以及又一次没有任何防备地看到顾,让徐连对于能力的掌控全线崩溃。在楼下跟顾说话的时候,他努力了很久也没有办法中断视觉的传输。无论怎么看,顾都是没有穿衣服的,因为在家里,浑身又添了些自然的疏懒意味,徐连觉得自己不堪至极,若非百般忍耐,可能又要当着顾的面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