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言叹了口气：“一会儿调来一会儿调走，宋家那几个老家伙以后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况且我要是回去了，不就等于是在说宋沉章不行吗？”

　　司焰了然道：“说得也是……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宋轻言崩溃地抱着头：“我能怎么办啊，我没有办法啊，审核窗口马上就要全部关闭了，时间太短了，就算我能回到总部我都不能保证在时限内补全数据，更何况我现在还在十五区……”

　　听上去确实是走进死胡同了。

　　于是司焰劝道：“宋家对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要捧宋沉章就把你踢走，现在出了问题又回头来找你，本来就不占理，要不你也别管了，冷眼旁观他们焦头烂额不也挺好？”

　　“唉，宋家我是可以无所谓，可是那新型舒缓剂，我还在大学里就开始研究了，这都第七年了，七年啊。”

　　宋轻言脸色痛苦，欲言又止。

　　新型舒缓剂对宋沉章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新产品，公司的一条研发线，但对宋轻言而言，几乎是他人生一大半的时间和意义，他为了新型舒缓剂投注的心血和努力远远超乎宋沉章的想象，现在审核出了问题，宋沉章急，他比宋沉章更急。

　　这样啊……

　　司焰大概能明白宋轻言的心情。

　　就像他以前为了杀一只盘踞在星际运输路线上的复眼蛛王，足足在盘丝洞似的巢穴外守了半个月，摸清了附近所有的地形和侦查蛛的侦查路线，拟了五版作战计划。

　　这要是在最后的关头功亏一篑……恐怕他接下来好几天都要睡不着觉了。

　　司焰问道：“你说的这个新型舒缓剂，就是明言系列吗？”

　　“你知道明言系列？”宋轻言一惊：“宋沉章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我和宋沉章话都不说一句，是我自己时时刻刻关心公司业务，对各条线的业务都了如指掌……”

　　“你就吹吧！”宋轻言翻了个白眼：“行了，就是明言系列，和我那化名一模一样的明言。”

　　司焰似笑非笑道：“你确定……这个系列最后还会叫明言？”

　　“这个问题我倒是也想过，但是明言系列的预告宣传很早之前就放出去了，而且审核这里也要提前备案，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宋轻言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担忧，并说道：“今天我又特地确认了一次，宋沉章说系列名已经敲定了明言，就不会再改了。”

　　“还算有点良心，怪不得他敢把你叫到这儿来。”这么一说，司焰就有些困惑了：“等一下，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你……”

　　司焰指了指地上摔得粉碎的茶杯碎片和一片狼藉的办公室：“你为什么闹成这样？”

　　“我哪闹了？”宋轻言冤枉极了：“杯子是宋沉章砸的，桌子是宋沉章掀的，我就说了句十五区的条件没法做实验补数据，他就夺门而出了……”

　　“啊？他这么嚣张的吗？”

　　司焰傻眼了。

　　来求宋轻言办事，却是这种态度？

　　他这是太把自己当回事，还是太不把宋轻言当回事了？

　　“宋沉章就是个干老板的，他懂个屁的研发，他一急就对我发火，发火有什么用，我也没办法啊。”

　　宋轻言倒不怎么在乎宋沉章的态度问题，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对待，他就像是从小被养在垃圾场的小孩，时间长了也就闻不到垃圾的臭味了。

　　司焰了然的同时心情还有些复杂，宋轻言这个傻呵呵的性格，怪不得被宋家和宋沉章拿捏得死死的。

　　“十六区的研发实验室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和南郁青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借用一下这里的资源。”司焰说。

　　“重点不是实验室，重点是激化师，激化师的资源都集中在本部，我回不去本部，我就叫不动那些眼高于顶的激化师！”

　　宋轻言也是激动到口不择言了，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司焰也是一位“眼高于顶”的激化师。

　　司焰并不在意宋轻言的冒犯，甚至在听见“激化师”三个字的时候，瞬间眼前一亮。

　　“等等，你说你缺激化师？我不就是激化师？”

　　“就你一个有什么用，要在半个月里把数据补齐，需要八十个高级激化师，起码八十个！”

　　“那没问题了。”

　　司焰一下子放下了心，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一个能顶一百个高级激化师，起码一百个。”

　　宋轻言：“？？？”

　　第80章 事成之后送你套房

　　“不是, 都这时候你还开玩笑？笑话我很好玩吗？”

　　宋轻言显然不相信司焰的话。

　　一个顶一百个？牛都吹破天了。

　　司焰看他不信，于是逗他：“反正你现在山穷水尽了，什么办法都没了, 除了相信我你还能怎么办呢？”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信你啊, 你……我警告你啊, 你知道你这话要是真的，代表了什么吗？”

　　宋轻言从桌子上跳下来, 大步走到司焰面前, 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要真能以一顶百, 那你最低也是S级的雄虫，甚至可能是双S级，双S级的雄虫全虫星可就五个, 上一个SS级诞生的时候, 皇室宣布举国同庆, 全员放假一天！”

　　司焰呵呵一笑。

　　他还以为后果多严重呢, 不过才是个双S级而已。

　　司焰说：“那我得让你们放一年了。”

　　宋轻言白眼都要翻过去了：“你就吹吧你！”

　　“真没吹, 不相信你自己去看。”司焰一指门外：“南郁青那桌子旁边我放了三箱舒缓剂, 一百五十支，全都激化完了, 都是超激化, 一共就花了五……五天，不信你问南郁青。”

　　“……你给我等着。”

　　宋轻言撂下句狠话，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别的都能作假，但是舒缓剂的激化值做不了假, 他要亲自戳破司焰的谎言。

　　两分钟后, 宋轻言回来了。

　　关门的声音又轻又柔，仿佛带着讨好。

　　宋轻言手里端着水杯进来的：“大佬, 您渴吗，我给您倒了水，您要不要喝一点？”

　　司焰冷酷道：“不渴。”

　　宋轻言汪的一声嚎了起来：“大佬！您也太强了！那舒缓剂都给您激化成等差数列了，您就不怕暴露身份吗！”

　　司焰纳闷了：“不是，你能看出激化值是等差数列？我记得我还加了几个单数进去吧。”

　　宋轻言自信一笑：“大佬您也太小看我了，我好歹也是舒缓剂专家，这我都看不出来我也别在这行混了，而且您那150支里，120到140的2等差各10支，一共110支，剩下40支单数，这也太明显了吧。”

　　司焰摸着下巴说道：“看来我还是太大意了，下次我保证做得更好。”

　　宋轻言不解地说道：“所以大佬您到底为什么隐瞒身份？以您的资质，您想过什么日子没有，想买什么东西买不起，为什么还要到我们这小作坊里工作啊？”

　　司焰说：“我没有隐瞒身份，我的资质只有B+，给你看我的身份信息，我可一点没瞎编。”

　　宋轻言在司焰的手环上看见了那个大大的B+，喃喃道：“这不可能啊，B级的雄虫最多也就能做个中级激化师，怎么可能在五天内超激化一百五十支舒缓剂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一直觉得我的精神力非常强，但是在测试的时候却讨不了好，测出来的结果只有B+，有可能是因为我原本是劣虫吧。”

　　司焰没办法把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宋轻言的，所以就只能拿劣虫的身份出来挡档枪了。

　　虫族的资质制度已经不止一次帮到司焰了，司焰也越来越体会到资质这样东西对于雄虫而言意味着什么。

　　不管一只虫的价值到底怎么样，能为社会带来多少贡献，一个简简单单的字母就基本能决定一只雄虫全部的虫生。

　　双S，举国同庆，夜夜笙歌；B级，普通雄虫，享受雄虫的优待但没有办法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测不出等级，没有精神力的劣虫，出生就是错误，永远低虫一等。

　　从这一点上来说，雄虫对于命运的掌控力，其实也没有那么强。

　　“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

　　宋轻言唏嘘不已。

　　劣虫的说法很容易就说服了宋轻言，他自己是劣虫，他比任何普通虫都要更加明白这两个字会带来多少不幸。

　　“那可真是天助我也！大佬，有您在，我们的新型舒缓剂就有救了啊！”

　　宋轻言简直要给司焰跪下了。

　　他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司焰：“行了行了别这么夸张，都说了会帮你，你有什么计划吗？”

　　宋轻言絮絮叨叨地说道：“要说计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就老老实实补数据呗，十六区的研发一直是郁青负责的，我相信他的实验组一定没问题，也就借用两周的时间，我一会儿就和大哥说，让大哥给我接管十六区的权限，只要您这里的激化能跟上，在窗口关闭之前我有信心能搞定审核！”

　　司焰：“行，就按你说的办吧，等事成了以后，我打算搬到十五区去，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帮我张罗房子的事。”

　　宋轻言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事要能成，十五区的学区房我直接送给你一套。”

　　哦豁。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司焰挑眉：“一言为定，合作愉快。”

　　……

　　叶绻发现自家雄主这两天不太对劲。

　　叶绻的睡眠习惯偏向于早睡晚起，他的职业是主播，非常自由，几点睡几点起都能自由控制，虽然刚当上新虫王那会儿事情变得很多，但他很快就适应了那些杂事，又回到了水水时长混混日子的状态。

　　状态回归后，叶绻很快就发现了自家雄主的异常。

　　雄主居然，早出晚归了起来！

　　已经有好几天了，叶绻每天醒来的时候，边上的被窝也已经凉透了，而在他每天晚上早早地睡下的时候，雄主甚至还没有回来！

　　前几天叶绻还以为是自己睡的太早了或是醒得太晚了，所以错过了和雄主相处的时间，但是很快叶绻就发现，问题并不出在他身上。

　　有一天，叶绻拿出了他葵兰雌虫的耐力默默地观察了司焰一整天，他发现，司焰每天早上八点就会离开家，直到晚上九点以后才会回来。

　　期间，雄主在中午赶回来做了个饭，但在家待了不到一小时，就又离开了。

　　这也太奇怪了！

　　叶绻旁敲侧击地问了雄主，但是雄主不愿意对他说实话，只说他有事要去公司处理。

　　明明雄主之前和他说过，已经没有再去公司的必要了……

　　雄主在骗他。

　　雄主有事瞒着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绻难过极了。

　　雄主是不是……有点不喜欢他了？所以才不想和他一直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