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润雪用余光看给他遮太阳的严路,男生侧脸下颌线锋利,五官冷淡,一定想不到自己在心里偷偷喊他老公。
“不用谢。”严路薄唇微启,“很小的事情。”
“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段凡说你给我那支笔……”
润雪竖起耳朵听:“怎么啦?”
“段凡说……”
“你要是女生的话,那样给我笔,平时还亲近我,很像是喜欢我。”
润雪本来想反驳前半句,他哪里像女生,又倏地听到后半句……喜欢。
“咳咳。”
他脸色微红,胸腔里的心脏加速地跳动,血液都被阳光烘得有些热。
气氛忽地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中。
润雪其实觉得这段时间,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而且严路好像也并不排斥他的一些肢体接触。
严路应该也对他有意思吧。
浅栗色的细软额发低垂,润雪在心里偷偷地想着,又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话,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你觉得他也喜欢你。
润雪耳朵泛红,白皙小巧的耳尖藏在蓬松柔软的耳发里。
他紧张地绞着手指,沸腾的血液直冲头顶,都想不管不顾任何一切,就在现在就直接告白。
说就是喜欢呀,喜欢严路,不然也不会一直主动接近了。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悠了一圈,闷热的夏风倏地吹起,晃动润雪细软的发梢。
身边传来清浅的凉爽薄荷味,有些冲动的血液就这样冷却下来。
就算要表达他的喜欢,现在这个时机也不是最佳时机。
他手里都没有用来告白的玫瑰花。
润雪回忆起重生前严路那时是怎么给他告白的。
圣诞节悄然将至,润氏集团整栋大楼也装扮起符合节日气氛的红绿色装饰。
作为福利,整个集团的员工除了能拿到五百元的红包,每位员工还有平安果和圣诞玩偶。
傍晚下班时间,许多员工脸上扬起荡漾的笑容,都互相打招呼问对方今晚是不是要和爱人过节。
润雪并没有约会,只想着收拾回家泡澡看电影。
他都把电脑收起来了,西装革履的严路过来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
润雪还以为严路见他没事,又万恶地让他加班赶方案。
并不是。
严路说有东西要给他,乘坐公司高管电梯到停车场,润雪吃惊地看着摆放在副驾驶的玫瑰花。
严路把花递到他怀里。
润雪有些蒙,他还以为严路是帮谁转交。
“这谁给我送的花呀,我这么受欢迎嘛。”
“难不成又是贺邵……我早就拒绝过他了啊。”润雪去看贺卡的落款。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签名,龙飞凤舞的“严路”两字赫然在上。
还以为严路又在搞什么事,润雪当场魂差点都给吓没了。
严路没有搞事,他只是问润雪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饭。
出于对严路管教他的惧意,润雪没敢拒绝,心想只是吃一顿饭。
再后来,两人之间就不仅仅是一顿饭了,他和严路约会了无数顿饭。
……
严路那么不会表白的人都知道备玫瑰花,现在轮到他告白的话,至少也要浪漫一些。
润雪东想西想,确定现在还不是告白的时机,好不容易和严路重来一次年少时期的初恋,应该更郑重才对。
润雪热着脸接话:“什么喜欢不喜欢,段凡这也能联想那么多。”
“我想送就送啦,那支笔好看呀,你不觉得做题用好看的笔,心情也会很好吗?”
“心情一好,正确率蹭蹭蹭地上涨。”
严路像是听到了什么非常神奇的因果关系,不禁笑着反驳:“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听出他语气里的存疑,迎上严路似笑非笑的黑眸,润雪满脸麻木。
“不和你说这个了。”润雪很轻地哼声,快步往前走,不准备和严路并肩走。
在大太阳下没走几步,润雪又默默地退回到严路身边。
“嗯?”严路低垂着眼眸。
润雪扯住严路修长瘦削的手臂:“往我这边一点,挡严实点儿。”
人形遮阳伞严路:“…………”
***
体育老师是个比较年轻的男老师,带着十班上了几次课,不少学生熟络地喊他陈哥。
陈哥善解人意,特意找了块阴凉的位置集合,带着十班集体做了两次操。
他吹响口哨说:“再围着操场跑两圈,跑完解散自由活动。”
这个任务并不算艰巨,可一听到要跑操,十班学生还是叫苦连天。
跑操开始前,两三个女孩子红着脸向老师请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陈哥也体谅女孩子的特殊时期,刚点头同意,又有几个女生鼓起勇气说自己身体也不舒服。
陈哥又气又笑:“合着你们集体约好了吧,真不舒服可以不跑。”
“身上真难受跑一圈也行,平时在教室里坐着也不怎么动,刚好趁现在还可以锻炼下。”
话音落地,有两个女生纠结一番,又小跑回跑操队伍里。
这样一番流程过后,全班五十一人,有五个女孩请了假。
十班的人集合站在跑道的起点。
有男生看向坐在台阶那边休息的女生,长叹一口气说:“诶,真羡慕女的可以请假,我要是每个月也能来大姨夫就好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可难受了,上次我同桌疼得脸都白了。”
“月经而已,能有那么难受?”
张涛满不相信地说,“而且,谁知道她们真的来没来,说不定就是假的,不想跑操而已。”
“再说,来了有多疼啊,女的就是矫情。”
“张涛,你瞎说什么呢。”
周梓雅听不下去了,脸色不好看,“我们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你这是胡乱揣度我们女生。”
张涛:“什么叫瞎说,本来就是,每个女的都有,能疼到哪里去?还不就是装出难受,肯定有夸张表演的痕迹啊。”
“什么叫装出难受?”
女体育委员章可欣蹙起眉,“你又不是女生,又没办法感同身受。”
比起在体育课上偶尔能“休息”的这份待遇,章可欣相信女生宁愿都不来月经,每个月来得那几天还影响学习效率。
“我虽然不是女生,但想想也知道啊。”
张涛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你们盯着我也没用啊,又不是我一个男的这么想。”
话毕,张涛看向其他男生。
周梓雅、章可欣也跟着看过去。
其余男生:“???”
“不是,我坚决没这么想!”其中一个男生快速地否认。
体育委员段凡也立马回应:“我也没啊,难受休息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真的,周梓雅,我才没像张涛那样想。”
又连续又好几个男生说自己没这么想。
张涛脸色有些难堪,小声嘀咕:“现在你们都装什么好人。”
“什么叫装什么好人,你这想法才奇怪好吧。”段凡觉得这人有点神经病,“是吧严神,润雪,你俩有觉得女生不舒服就是矫情么?”
润雪双眼还在放空,一想到现在马上要跑两圈800米,他光是看着腿就酸了。
“当然不是。”严路言简意赅。
胳膊被严路碰了碰,润雪才迷茫地眨眼回神:“不舒服就要休息啊,为什么这样算矫情?”
“我不是说不舒服必须硬撑,我的意思是……”
张涛忍不住辩解,“女生每个月都要来,早都脱敏习惯了,怎么可能还不舒服?”
十班的女生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梓雅正要继续反驳
“懂了,也就是说要是真有人每个月踹你肚子一脚,你应该很快就能习惯吧。”润雪语气一脸天真,“哇,你真厉害。”
“不像我,都没办法做到。”
润雪还啪啪啪地给张涛鼓掌,表情纯粹又钦羡。
严路没忍住,抬起手背,冷白的手指虚虚地掩住薄唇挂着的轻笑。
班里部分学生也开始笑。
“你、你什么意思。”张涛觉得他被润雪阴阳怪气了。
润雪眨眨眼:“我没什么意思呀,我按照你的话,举个例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