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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见清和 鲁苏 6979 2026-08-20 11:08

  他立在浴缸边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那道擦得锃亮的进水口,还是开了口:“给我放水,我要泡澡。”

  蒋湛得令立刻弯下腰给他调试水温。他察觉到林崇启有些不高兴,也理解这种别扭感。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突然,光着从那相里出来时,他自己都懵了好一阵。虽说与林崇启之前的关系已经很近了,每晚也都睡一块儿,可那种近和负距离接触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着急,毕竟自己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与林崇启慢慢来,按照对方的节奏来。这回是真赶巧了。蒋湛不清楚这件事对林崇启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对他而言绝对是意外之喜。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满足,更多的是心态上的转变。

  就像现在,他放好水看向林崇启,总觉得就像在看自己,觉着对方就是他身体上的一部分。他以前总想着与林崇启无限接近,二十四小时与对方黏在一块儿。现在也想,只是更想把林崇启包裹进去,包裹进自己的身体里。

  从此,林崇启就是他的心脏,而他乐意成为对方的躯壳,并且竭尽所能保护他,爱他。

  “出去。”

  好吧,心脏偶尔发出的指令也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蒋湛笑着转身,只不过走到门口时拐了个弯去了衣柜那儿。不等林崇启发难,他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了个干净,从架子上取了件睡袍就调头往里。

  路过林崇启时,那双凤眼简直要把他身上瞪出一窟窿,而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想的竟然是只要别伤了这里就行。蒋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指了指里面对林崇启说:“别误会,我去那边冲个澡。”

  等蒋湛的身子被雾气围绕,林崇启才回过神,接着便开始思忖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发生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曾预料,况且,之前和这家伙躺在一张床上也没见他有这样的爱好。林崇启脱了衣服将身体沉进水里,舒适感将心里的内疚挤得要冒出来。

  “蒋湛。”林崇启突然开口叫了声,音量不大,似乎给自己留了余地。可没到两秒钟,那头的水声就停了,接着便是玻璃门打开的声音。林崇启闭着眼仰躺在浴池边,脸上现出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蒋湛定是将脑袋探到了外边儿,竖着耳朵确认自己刚才是否幻听。

  林崇启弯起的嘴角没有放下去:“我觉得他俩不太有戏。”

  “谁俩?”蒋湛原先真以为是自己太想被这人搭理而产生的幻觉,没想到林崇启当真开了口,只是这一句他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光着脚丫子踩出来,扒到浴缸边问林崇启,“就这么肯定?”

  林崇启抬起眼皮,斜斜地看向蒋湛。他因为内疚想找个话头跟对方随便聊聊,可又不想扯到他们之间,于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聊比较自然。

  “要有戏早有了,还等到现在?”他说着又往下躺了躺,直到水没过下巴,“大师姐对师兄的心思都摆在脸上,云华观那会儿就是。我当时不太明白,不过也看得出来她对师兄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这个其他人主要就是他,那时他还小,整天在院子里撒欢儿,让章崇曦擦了不少屁股也连带着被师父责罚了不少。光这点,朱樱就横竖看他不顺眼,练功时经常给他使绊子,不过没讨到几回便宜就是了。

  林崇启说:“师姐离开云华观之前曾找过师兄。”

  “跟他表白了?”蒋湛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趴在岸边等候主人的大型家犬。林崇启手痒得厉害,真想在他脑袋上顺几下毛。

  “嗯,那时我刚学习泰定魂游,恰好那天通了窍,游到后山那片杨树林时碰到了他们。”林崇启将眼睛重新闭上,神态放松得几近睡着。

  那天,朱樱将章崇曦约到后山,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从进到云华观就喜欢上了章崇曦,可以说对他是一见钟情。可惜云华山盛产木头,章崇曦也是其中一块,怎么捂都捂不活,几年过去,待她依旧客气有礼。朱樱没法儿了才在临走之前跟他挑明,结果自然是没有如她的意。

  “师姐问师兄要不要跟她去太机,师兄没有半点犹豫就拒绝了。”林崇启越说越慢,身子也越沉向下,“师姐的脾气你也知道,从来都是别人在她那儿碰灰,被这样不留情面的拒绝,她立刻就翻脸了。”

  “然后呢?”蒋湛垂下手指在水里戳了一下,温度还可以,只比刚才略微低了一点,他安静等了一会儿林崇启才开口。

  “她气鼓鼓地踢歪了一棵杨树,跟师兄说,有本事以后都别去找她。”

  “你师兄怎么说?”蒋湛有些想笑,实在想象不出章崇曦会如何回应。他估摸该是立在那儿不知所措,看着朱樱离去的背影,一声都吱不出来。

  林崇启鼻子里轻哼一声:“师兄说,‘我有本事’。”

  浴室里陷入安静,几秒钟后爆出蒋湛的大笑。他想忍来着,可一想到这句从章崇曦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如林崇启模仿的这样一本正经,他就像被点了穴位似的停不下来。等眼泪混着方才的水珠一并滚下来,蒋湛才渐渐收住了声。

  “师兄果然是师兄。”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以前没见过比林崇启还没情商的,现在是见到了,还师出同门,还都在他家住着。“所以他们这么多年就一直没见过?”

  林崇启摇头:“后来师兄就跟着师父闭关修炼,无必要不下山,哪儿有工夫跑去会她。”

  至于那棵树后来也在章崇曦的努力下逐渐恢复了原貌,蒋湛要是留意观察,后山山腰那棵最粗最壮的就是。

  “哦”蒋湛随即陷入沉思,“云华山弟子都要闭关吗?你呢?你以后也要吗?”

  他看着林崇启,那双眼睛依旧闭着,鼻息渐缓,这次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对方再次开口。他轻轻叹了一声,把浴袍套身上又拿了一条薄毯将林崇启从水里捞出来裹好。时隔两个小时再度把人抱在怀里,蒋湛仍然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地低头亲吻对方的面颊,这样温热的接触让他心安。

  “林崇启。”蒋湛将人抱到床上后轻轻唤了一声,这一声没想把人叫醒,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他帮林崇启盖好,转身拿来了吹风机。在观里头不觉得,回到这现代社会,蒋湛便不能让林崇启枕着一头湿发睡觉。

  他坐到床头,小心翼翼地将林崇启的脑袋扶到自己的腿上,又把吹风机调至最小档。一绺绺长发在他手里逐渐变干,蒋湛的思绪飘到了响月山的那晚。那晚他也将林崇启的头发攥进手里,只是那时,他的心思还无处安放,而现在,蒋湛目光停留在林崇启的脸上,眼里浮上了笑意。

  他将吹风机关掉,抱着林崇启重新在床上躺好,嘴唇贴上对方的耳朵小声说:“新婚快乐。”

  第57章 蒋湛发烧

  这一觉从清晨睡到了傍晚,林崇启是在蒋湛怀里热醒的。他闭着眼把蒋湛往外推,这一下让他瞬间惊醒。眼前这人面颊潮红,嘴唇发紫,眼皮紧闭着连呼出来的气都烫得要命。

  “蒋湛。”他叫了几声,对方纹丝不动毫无反应,只那两根眉毛拧得更紧。林崇启伸手探其气脉,刚运行至百会,外间传来了敲门声,他只好套上睡袍下了床。

  林崇启以为外面站着的是章崇曦,没想到来人竟然是蒋泊抒。

  蒋泊抒脸上依旧挂着熟悉客套的笑,他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林崇启,然后说:“抱歉啊林道长,本来不想打扰,只是天色已晚,我听说林道长忙了一晚上,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可不行啊。”

  章崇曦跟朱樱在楼下坐了有一会儿了,他们对蒋泊抒只说林崇启昨晚临出了趟任务,没说具体的事。蒋泊抒也没问,毕竟道派上的事情,他一个社会人士不便打听。只是林崇启不现身就罢了,连蒋湛也没了影,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上来一趟。

  他先去的蒋湛的房间,敲门没人应才让管家拿来了备用钥匙。那间屋子干净整洁,床上的被褥连根褶皱都没有,一看就是一夜未碰,蒋泊抒当下就有些不快了。

  上回听何岩提过一嘴,他没放心上,只当是师徒二人小别重逢,有聊不完的话题要讲,才睡到了一块儿。现在再一琢磨,林崇启在道法论坛那阵,这小子也不怎么着家,蒋泊抒左右一合计,立刻觉察出了不对。

  可即使现在立在这间屋子门口,站到了林崇启面前,他也不愿去相信自己的猜测。这种事情在他身边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蒋泊抒本人对此并不反感也不歧视,只是落到他儿子头上就没法儿接受了。

  他目光越过林崇启朝里面瞅了眼,实则看不到什么,可就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不等林崇启回应,他笑着开门见山道:“蒋湛在里头吧,让这小子赶紧下来,朱樱道长晚上想去石门街那儿转转,他得负责陪玩。”

  林崇启没说话,眼皮下意识地眨了一下,蒋泊抒即刻眉心一皱。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床旁边,蒋泊抒伸手摸蒋湛的脑门,也被这温度吓了一跳,不用量也知道,一定过了高烧的标准。他想把被子掀开看看身上的情况,手还没伸过去就停下了。从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他儿子起码上半身是光着的,再往下,他可不想搞得那么明白了。

  “刚刚烧起来的,具体原因不清楚。”林崇启盯着那张烧红了的脸,没留意到蒋泊抒脸上的风云变幻。

  二十分钟后,家庭医生拎着医药箱赶了过来,这期间蒋泊抒没离开过床半步,林崇启只好退到外面等。现在,章崇曦和朱樱也在这屋子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焦急。

  “早上刚回来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朱樱悄悄问林崇启,一旁的章崇曦也面露疑色。他当时只察觉到林崇启身上的异样,根本没觉得蒋湛有哪里不对劲,怎么休息了一下反而休息出毛病了?

  “你们做什么了?”章崇曦不单是块木头,还是块直来直去的木头,他这话一出,让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愣了。好在音量不大,里头的蒋泊抒并未听到。朱樱眼珠子转了几圈,忽然恍然大悟,长“哦”一声,表情浮上了一丝玩味的笑。

  “可能是在相里中了毒。”林崇启没有理会,一本正经地认真思考起来,“师兄,六十四相卦可以从里头破解吗?”

  章崇曦被问住了,据他所知是不能的。朱樱本来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提到这个她来了精神:“这我知道,师父曾跟我们说过,天罡地煞六十四相只可外攻不可内破,除非......”

  “除非什么?”林崇启和章崇曦同时问出口。

  朱樱看看二人:“除非与布相之人五行相克,逼出其相中的真身,将其灭净。”

  克不克那狐妖不知道,那煞火倒是克林崇启。虽然真身是被林崇启逼出来了,可最后并没有被其赶尽杀绝。

  “如果那相加了青狐的心头血呢?”林崇启问。

  “什么?”朱樱与章崇曦对视一眼,两眼瞪得溜圆,“青徽掌门身边的那只?”见林崇启垂眸默认,她倒抽一口气,“怎么和他们还扯上关系了?不得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师父。”

  “那狐妖不是第一次作乱了。”林崇启瞥了眼卧室的方向催促朱樱,“先别管这些,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朱樱一顿,“你跟那妖精会面的时候,它没跟你说吗?加了心头血,就是天罗地网的死阵,入阵者有来无回。诶,不对,你们怎么出来的啊?”

  林崇启眉头紧锁,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自己与蒋湛怎么就出了六十四相卦。在里头时,他曾怀疑是这二位伸出的援手,可等回来看到他们时的那一瞬就打消了这一念头。章崇曦明显不知情,而朱樱要是参与了定会兴奋地睡不者,睁着眼等他们回来显摆。

  “我也不知道,总之,现在这相是破了,但人也倒下了。”林崇启说完叹了口气,“我给他检查过,这次比上一次要严重得多。”

  上回蒋湛的毒都集中在脖颈往上,这回已经蔓延全身。林崇启其实不太信任这家庭医生的医术,不是对现代医学持保留态度,而是他清楚这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事儿。

  他看向二人,知道这两位现在满肚子的疑问,可他没工夫细说,这里也不是能细说的地方:“说来话长,两次都跟青狐有关。师兄,你还记得受大典那回从青山派一个道长手里拿到的药瓶吗?”

  章崇曦点头:“是长墟道长,他说那药驱邪祛病,让我带回去以防万一。实则你知道的,在我们这里很少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应该能解蒋湛这毒。”林崇启轻声嘀咕,“我出去一下,你们在这儿看着。”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林崇启没走出去多远,而是拐到了蒋湛的房间。他站在屋内正中定气凝神扫视了一圈,最后直直奔向了卧室。随后没费多少工夫,就在床头柜的最上面一层找到了那只让蒋湛带回来的宽口瓷瓶。

  “蒋先生,蒋湛怎么样了?”再回到房间时,家庭医生刚巧出来,他与对方点了下头,问站在里边表情严肃的蒋泊抒。

  蒋泊抒与他边往里走边叹气:“医生开了退烧药,说这种迅速发起来的烧病因难说,如果吃完药还退不下去就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现在你师兄师姐在里边,看看能不能找出原因。”

  林崇启赶紧进去。章崇曦正在运气,念净莲咒驱除邪气,朱樱在旁给他掩护,见他们进来迅速使了个眼色:“崇曦道长正在把脉,你们站那边瞧就行,别靠太近。”

  也没用多久,章崇曦就收了气。他转身时先朝林崇启看了一眼,然后对蒋泊抒说:“蒋湛应是疲劳过度所致,无大碍,吃上退烧药就该好了。”

  “那就好。”蒋泊抒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去外间给蒋湛倒水,出去前又跟章崇曦他们道了一声谢。

  待人离开后,章崇曦从林崇启手里接过小瓶子。几年过去,这瓶子一点划痕都没有,跟长墟道长给他那会儿一样,只是轻了一些。他打开倒出一颗,放在掌心里用力一攥,那药丸立刻缩成了小拇指甲盖大小,和普通的药片无异。

  “之前吃过一颗是吗?”章崇曦边说边将那药塞到蒋湛嘴里,起身时,蒋泊抒正好端着水杯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颗医生给的退烧药。章崇曦从蒋泊抒手里接过来,把退烧药藏起来,只给蒋湛灌进去几口水。他手指轻点对方穴位,嘴里的那一颗才顺利冲了下去。

  “蒋先生您不用担心,这烧用不了几个小时就退了,我和师弟还有事商议,晚上就不去石门街”

  章崇曦还没说完,就被朱樱打断,她两腿伸直从木榻上起身:“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也不着急,等这小子好了再去不迟。”

  石门街专卖古董文玩,朱樱想去淘几件有灵性的物件,顺道跟章崇曦约个会。本就不急于一时,现在缺了约会对象,她更不可能独自去了。

  “行,不过饭总是要吃的,这个点餐厅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先随我下去吧。”蒋泊抒说。

  折腾了一天一夜,刚才在楼下吃的那几块点心早就没了影,朱樱二话不说头一个往外迈腿,章崇曦和林崇启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跟了上去。蒋泊抒让阿姨上来盯着,自己陪客人一同下了楼。

  餐厅里,蒋泊抒和朱樱你来我相谈甚欢,云华观里的两块木头只低头吃饭,不言一语,偶尔被提及到了就客套地笑笑,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直到朱樱将话题扯回燕城富商集体病倒一案上,林崇启才投来眼神。

  他放下筷子对蒋泊抒说:“蒋先生,那阵我确实破了,你们当中也不会再有人生病。但这件事没有结束,有一人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

  “谁?”蒋泊抒一愣,拿着勺子的手顿在空中不上不下,心里又紧张起来。原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还要扫尾。

  林崇启说:“闻诏衍。您知道的,之前那阵就是他联合外人动的手脚。现在计划失败,他并不会就此作罢。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经过一夜的修整,林崇启差不多都琢磨出来了。小曦的失踪只是个引子,而六十四相卦真正要捕的不是别人正是蒋湛。商场上的那些明争暗斗他不明白,可他知道,商人追名逐利不会大费周章做对自己意义不大的事。想要蒋湛命的不会是鼎抒的对家翎蒙,只可能是那个与蒋泊抒私人恩怨颇深的闻诏衍。

  第58章 事后吃醋

  “林崇启”蒋湛猛然从床上惊醒,两眼瞪得老大,眼神还没聚焦,就一嗓子喊了出来。旁边人咳出一声,他偏头看过去才发现,坐在床头的那个模糊身影是他爸!

  “爸,你怎么在这儿啊?”蒋湛手臂撑着慢吞吞地坐起来,这波烧得厉害,温度是降下去了,可脑袋还晕沉沉的,眼睛也像蒙了层雾。

  迷迷糊糊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困在一场无休止的噩梦当中。梦里,他仍在那六十四相卦里挣扎,什么破阵回来都是他绝望之时产生的幻觉。且相里被锁住的不是小溪,而是林崇启。可不管他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走不到林崇启面前。林崇启就在不远处悬着,在他猩红的眼里一点点消融。

  “林崇启呢?”蒋湛没管蒋泊抒脸上的表情,眼神越过他冲四周看去,目光瞥及一人影时才亮起来。床尾那边的木榻上坐着一人,那人正是林崇启。蒋湛长舒一口气,身子后仰靠向床头,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稳稳落定。

  “臭小子。”蒋泊抒没忍住骂了出来,他伸手探蒋湛的额头,见人确实无大碍后被子一掀,让蒋湛赶紧下来,“不玩赛艇也不锻炼了吗?身体素质差成这样,烧得稀里糊涂的就剩一张嘴叭叭儿。”后面的话他全都咽了回去,那张嘴里除了林崇启三个字,就没叫出过别的。蒋泊抒现下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不是。”蒋湛把被子重新盖好,重重往两胳膊下面一压,“我去哪儿啊我?”他眼神瞥向林崇启,发现那人也在看自己,顿时心里暖暖的,语气上便软和下来,“爸,感谢您一直守在我的床头,等您晚年需要的时候,我也一定给您守着。”

  “找抽是不是?”蒋泊抒佯装抬了下胳膊,没再去扯他的被子,而是直接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林道长还要休息,你已经打扰人家很久了,别不懂事。”

  蒋湛嘴唇一张,刚想来点反驳的话,就听到林崇启那边开了口。

  “不打扰。”林崇启边说边往这儿走,“蒋先生,蒋湛大病初愈需要人看着,在云华观时,我们也一起睡过,不碍事的。”

  从林崇启说第一个字开始,蒋湛的嘴巴就忘了阖上,现在林崇启说完了,他更是惊得下巴也要落床上。以林崇启的情商是说不出客套话的,这些明显都是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蒋湛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的老婆真是虎啊。

  顾不上蒋泊抒绿了吧唧的脸色,蒋湛也跟着表态:“师父都说不打扰了,爸,你赶紧回去歇吧。”蒋湛眼珠子一转,“明天一早公司高层还有例会,虽然您不去现场吧,可线上会议还是要参加的。”他伸手推了一把,“赶紧回吧,我睡这儿方便。要是半夜烧起来,师父三两下顺手就给我治了,您也放心不是?”

  蒋泊抒嘴唇紧抿着好半天没说话,蒋湛身上这件还是他几个小时前刚给套上去的。原先倒也没全光着,只是浑身上下就剩一条裤衩,蒋泊抒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悄摸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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