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凑上去,林崇启突然抬手,对着他来了一张。蒋湛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神,林崇启已经凑齐一整屏了。
“干嘛呢?”蒋湛下意识地去抢,想到手上有贵重东西才作罢。他把脑袋搁林崇启肩头,与他一齐欣赏自己的偷拍照。
十分钟后,暗室里传出一声惊嚎。
“给我删了!全删了!”蒋湛脸涨得通红,手上没空,脚上又收不住力,只好拿眼睛瞪他,拿下巴戳他。总之这人在他心中滤镜全碎,哪儿还有当初那个世外清冷美人的样子,连人都不是,简直是鬼,还是一色中饿鬼,变态级别的。
林崇启是说过要多拍照片弥补之前的遗憾,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大小拍。不管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不管是穿着衣服还是光着的,连魂游回来那晚都没放过,还是一视频,两个小时不带停的。
“合着我昏过去后你就干起了这个?”蒋湛越想越气,觉得林崇启早有预谋,保不齐自己体力不支倒下全因对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把戏。没忍住,他低头在林崇启肩膀上咬了一口,抬起脸时仍然气鼓鼓的,“删不删?”
林崇启赶紧将手机藏起来,不说话,任他闹,等人消停了才解释:“我怕忘了。”
怀里人不动了,眼睛直直地看过来:“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忘了?”
林崇启也看着他,眼神无比珍惜:“万相印的作用谁都不清楚,我怕自己是找回来了,可现在的记忆却丢了。所以才想方设法地记下我们之间的一切。到时候我便可以从手机里看出,你是我的爱人,我唯一能毫无保留、全然信任之人。”
蒋湛愣住,接着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举起残片就要往地上摔:“你没说有这样的副作用啊。咱别找什么自己了,我现在就把这个可能变成不可能。”
林崇启没出声,一副随他处置的样子,这样反倒让蒋湛下不去手。他手指攥得很紧,犹豫很久后还是向林崇启摊开掌心:“算了,我说过支持你就支持你,如果你真把我忘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完全认同了林崇启的做法,自己也备了一份。完了还觉得不够保险,在林崇启身上翻了个遍,想找一处留下一星半点属于他俩特殊的印记。
“纹身怎么样?”蒋湛搂着林崇启提出了一个他曾经看不惯现如今觉得非常有必要的提议,“我们去搞个情侣纹身,干脆把我名字、身辰八字纹你身上,这样你怎么也抵赖不掉了。”
林崇启点头说好,蒋湛这才放下大半颗心。他抵着林崇启的肩头说:“明天我们下山去县里一趟,很快,半天准能搞定。也不需要太花哨,简简单单,选一暧昧隐蔽绝不是普通关系的人能看到的地方就行。”
林崇启突然转过来,面朝着他犹犹豫豫地开口:“明天恐怕不行。”他十分抱歉地说,“一会儿我就得去爻乾、青山,太机派的既然已经到手,那么宜早不宜迟,我得赶在师叔发现之前将它们凑齐。”
蒋湛一愣,还纹个什么劲?根本来不及。他直愣愣地看着林崇启,突然低头埋进林崇启的颈间,对准刚刚的咬痕又是一口。这一口特别重,就当给林崇启盖章了。
第111章 尝尝?
说好的很快就能回来,林崇启这一走,三天不见踪影。眼看幻象里的赝品就要被发现,蒋湛急得不行,思来想去,只好亲自上门,想办法拖延拖延时间。
这个点刚近黄昏,蒋湛从仁惠堂出来四处打听,都没打听到个准信。有说元极子现处大殿会客,有说去了五味轩核验最近研发出来的一批新型祈愿符,还有说这位掌门正在后山金梧桐那边欣赏树上挂的最高的那颗果子。
蒋湛觉得不靠谱但又不得不逛一圈,幸运的是在第一处就寻到了人。
太机大殿内,元极子坐正中那座白玉雕花榻上,两厢席位分列,各安坐十位客人,来人西服长裤、衣冠楚楚,应是社会各界名士。
蒋湛看了一眼就退到了门外,贸然进去绝对讨不着好,影响元极子会客事小,耽误他的拖延大计事大。只要元极子没工夫回仰月庐,这帮客人能把他拖到林崇启回来再好不过。
“喵喵”
四周非常安静,蒋湛却听到了猫叫,声如蚊蚋,他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回廊那头又轻轻传出一声“蒋哥哥”才了然,是小曦这小东西。
灵宝符坊一别已过去小半个月,小曦看上去比当时精神得多。现在这一刻能出现在这儿,想必对方在月考里总算熬出头,摆脱了那份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兔半仙呢?”自从在凤云岭多次见这二位一同出现,蒋湛脑子里便自动生成“猫兔不分家”的概念。这种奇怪的想法令他觉得荒诞,所以连林崇启都没告诉,现在下意识地问出来,不由得想笑。不过小曦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
“谁知道跑哪儿去了,指不定在哪个山头偷懒呢。”
一想到这个小曦就火大。朱樱将这兔子交给它,这兔子就该是它的任它差遣。可从灵宝符坊里出来,这家伙就不那么听使唤了。前几天还算好,每天都能陪它把早课做了,现在一天天的,不到半夜根本见不着这兔子的影子。
“早晚把它剁了做化肥。”小曦咬牙说狠话,觉得不够解气,补充得更加严谨,“一半埋山头,一半埋山脚,让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重塑真身都难。”
“诶”蒋湛笑着打断,“这样毒的话可与你的形象不符啊,还是斯文点好。”
小曦一愣,接着“嘭”一声换了副皮囊,连带声音都变了:“这样呢,蒋哥哥,我可以把它做化肥了吗?”
蒋湛嘴角抽抽,看着面前的彪形大汉,心中是大写的“服”。他无奈点头,赶紧让这猫变回来:“找元极师尊有事?”
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蒋湛估计事儿还不小,哪知对方摇头说自己不找元极子,而是实实在在奔他而来。
“蒋湛哥哥,能不能借我一样东西?”从陶然阁一路追到仁惠堂,小曦最终在一名扫树叶的大爷那儿得知了蒋湛的动向。老远,它就看到蒋湛趴在殿外窗户边儿,身子一动不动,目光也不偏不倚。晃了半天胳膊人没反应,这才冒着被师尊发现的风险,偷偷喊出了声。幸好没要多久,这人就偏了头。
蒋湛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再一想才加了句:“只要在正常范围内,都可以。”
“太好了!”小曦不自觉音量高了八度,立刻心虚地透过窗户往里看。还好元极子忙于应付那帮人,根本没留意这边。于是它把蒋湛拉到偏一点的位置,悄悄对他说,“能否借你的骨子一用?”
蒋湛没想到小曦会提这个,现下有点骑虎难下。元极子让它随身携带,林崇启也叮嘱不要脱下来,他也觉得该听这两人的,让他交出骨子着实有点为难。可转念又想,现在自己就在凤云岭,遇险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小曦确有难处,也不是一定不可以。不过他没急着答应,而是问它要这骨子做什么。
小曦看看旁边,踮起脚凑到蒋湛耳边才道出实情:“我想去凤云岭后山腰那儿采几株九蕴石兰,那东西磨成的粉入药,能大大提升内力和修为。”
一年当中大半时间被发配到灵宝符坊,这种日子小曦一天都不想过了。这回的月考它堪堪踩线,还是因为一位师弟前一天吃坏肚子才险胜。大家都铆足了劲往上拼,只靠自己,它的赢面始终不大。
九蕴石兰能升修为是小曦从兔半仙嘴里听说的,对普通人的作用不大,对它们这样半妖半人的反而有奇效。只是那处地势险峻,四周毒草密布,要想摘几株并不容易。
“那夜星草上全是软刺,被挠一下,我这爪子就废了。蒋湛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小曦眨巴着两只大眼睛,软着声音求。自知这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也不催促,等蒋湛自己松口。
还就被它等到了。蒋湛挣扎了半天还是答应了它。元极子给的这枚骨子本就用作驱毒救人,救谁都是救。况且只要及时还回来,他认为问题不大。就是这股绳是林崇启亲自系上去的,解起来费了不少工夫,等将骨子交到小曦手里,他出了一身的汗。
“早去早回,路上小心。”蒋湛叮嘱完又好心提议,“要是碰到那只兔子,把它也带上,你们之间可以互相照应,效率也能高点儿。”
“才不要!这兔子可坏了,到时候一准跟我抢。再说,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啊。”小曦将骨子攥手心里冲蒋湛道别,“我现在就去后山腰,搞定后一定第一时间奉还。”
它说着就要转身,刚挪一步忽然想起方才蒋湛趴窗户的事,于是多嘴说了一句:“蒋湛哥哥,这边一时半会儿怕是结束不了,你还是去别处等师尊吧,兴许能早点见着人。”
“什么意思?”蒋湛懵住,脑子转不过弯,直到小曦说出金梧桐三个字,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弟子并不是随口胡说,元极子确实在这几个地方,而且还是同时。他心中大感不妙,老狐狸使分身术处理公务、应付日常,那么他的真身在何处?
小曦也不清楚,只说大殿里的这位一定不是。
“元极师尊没这么有耐心,五味轩的也可疑,我猜金梧桐那儿的可能性大。”
确实,吟风弄月、观云赏景更像是老狐狸喜欢干的事儿。蒋湛与小曦在太机殿外分开后,立刻往金梧桐那处跑,好不容易爬上了坡,却看到一修长背影正渐渐远去。他怕打草惊蛇便没有上前,而是鬼鬼祟祟跟在后头见机行事。只要元极子的方向不是仰月庐,他就不必前去阻止。
当真是好雅兴,这一路走走停停,蒋湛跟着也欣赏了不少美景。只是在这山上饶了大半圈,他着实觉得有点累了,主要是心累。不过元极子要这么一直走下去,他也愿意。
刚想着,元极子突然调转方向,蒋湛一看,正是仰月庐那处。他大呼不妙赶紧追上去,才上了半山腰,元极子又拐了个弯往陇霄台去。
蒋湛扶着栏杆喘气,心里把老狐狸骂了千百遍,大晚上的散散步得了,爬什么山,还最高峰!可这处离仰月庐实在近,他不得不再次跟上去。
等到了陇霄台,风景已大不同,一脚踩下去,全是陈年老雪,四周银白一片。蒋湛拢拢衣领,忍了半天才将喷嚏憋回去。可这冰天雪地的,要不了多会儿,他怕是也能冻成一景。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闯进去,蒋湛努力想说辞,等到了里边根本没用上。敞亮的大厅内围着圈摆着十尊琉璃鼎,墙外戳进来的管道,正是为引入月露而设。而元极子的身影自打进了这儿就消失了,蒋湛愣原地好一会儿才接受自己把人跟丢了的事实。
他靠到墙上重重叹出口气,一方面懊悔自己的大意,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他心里默默叫了声“林崇启”,盼这家伙能产生点心灵感应,从外头赶紧回来。
突然,他背后一空,直直往后摔下去。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不是从他嘴里出来,而是来自他的身下。
蒋湛顾不上疼,急忙往旁挪了挪,那东西便探出了脑袋,似乎被压得不轻,一只耳朵翘着,一只耳朵歪着。
“兔半仙?”蒋湛懵了几秒才认出地上这只毛绒家伙是当初救他的那只兔子,现在毛发分叉乱成了一团和拖把无异。“你怎么在这儿?”
兔半仙没应声,俩爪子不断揉搓自己的脸,好半天后才瞪出一双猩红的眼。只是那视线在蒋湛脸上虚浮片刻又飘向了别处,嘴巴嗫嚅就是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坏了,恩将仇报,将这兔子压傻了,蒋湛顿感内疚。不过内疚还未满一分钟,小东西突然“嗝儿”一声,打出一巨响饱嗝,熏得他两眼泛花,几乎失去嗅觉。
忍着强烈的吐意,蒋湛伸手戳兔半仙的耳朵,问它哪儿不舒服。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这兔子撒腿就跑,连根毛都没落下。这倒让蒋湛松了口气,起码看起来兔半仙的身子无大碍。他撑着地起来,猛然察觉出此处是条密道,而密道的另一端微微透着光。
原来老狐狸藏在这儿!蒋湛又惊又喜。他屏息凝神,小心挪过去,等推开那扇门瞬间被眼前景象怔住。
密室足足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此时灯光大亮,犹如白昼。目之所及,蒸馏瓶、冷凝管、接收器、吸收塔等等等等,各种蒋湛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应有尽有。而元极子就站在不远处一张实验台前,盯着一只巨型葫芦状蒸馏瓶入神。
太震撼了,以至于蒋湛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到了元极子身边。玻璃导管中的液体缓慢匀速下滴,空气中弥漫的全是一股蒋湛熟悉但在凤云岭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尝尝?”
元极子突然开口令他回神,他指着瓶里的东西对元极子说:“酒?”
第112章 林崇启成为真的自己
蒋湛反应过来,兔半仙方才嘴里那味儿不是别的,正是酒。他目光没移,仍盯着蒸馏瓶问:“半夜不睡觉,来这儿造酒?”
元极子也没挪开视线,语气平淡,与他盯着一处说:“半夜不睡觉,尾随掌门图谋不轨?”
蒋湛一怔,下意识地站直腰身:“饭后消食,随意溜达,怎么就成尾随了?”
元极子盯了一会儿后才偏头对上他的视线:“崇启还没回来?”那双眼睛很亮,似是把他脑子里的小九九都看穿,“要是被爻乾、青山的逮住,要杀要剐随他们便,我可不会去救。”
他说完越过蒋湛走向另一边,在一台发酵罐前停住脚步,弯下腰凑近了瞧。里头的液体颜色分层,上边是接近透明的琥珀色,下边则沉淀着深棕。元极子似乎不太满意这批酒酵灵虫的表现,食指中指轻点,罐中的液体即刻活跃起来,琥珀融着深棕,“咕咚咕咚”冒起大量气泡。
蒋湛看得发愣,直到元极子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过来才回神。他不清楚这老狐狸知道多少,但直觉告诉他不能承认,于是故作镇定地站那儿不动,假装惊讶道:“他去青山了?还有爻......乾?”
远处那位也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待蒋湛表情僵硬快要绷不住时才出声:“我抱他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儿。”元极子两手在空中一比划,“还没发酵罐子大。”
蒋湛瞥了眼发酵罐,又想起林崇启婴孩时期皱巴巴的模样,心里顿时比罐里头还酸。
“牙还没长全就会咬人,话都说不明白就会念经,让他往东他绝对往西,让他站着他能蹿天上去。”元极子笑笑,“用不着三岁,我就知道他这辈子什么德行,你要编瞎话说他现在回了云华,你觉得我信不”
元极子眉心一蹙,当真思考起这个可能:“他现在不会就在云华山吧?这小子敢动那潭子师兄定饶不了他!”见蒋湛仍不吱声,他大步走过来指着蒋湛道,“赶紧的,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上他,要是被师兄知道了,你俩以后别想见了。”
蒋湛面上镇定,实则内心慌乱无比。任何结果他都能承受,唯独不能见不到林崇启。可现在他确实与林崇启联系不上,或者说,两人之间的联系全依赖林崇启。之前他们还能发发信息打打电话,那部旧手机没电后,靠的都是林崇启千里传音。
最近一次联系是上午他睡醒之后,林崇启匆匆报了个平安,称任务差不多完成便没了下文。蒋湛原本没有多心,以为对方忙于扫尾才误了回来。现在被元极子这么一提,顿时紧张起来。林崇启倒是没说过会去云华,可万一冲动起来改了主意也不一定。何况林崇启现如今三枚残片到手,一激动想凑齐了是极有可能的。
蒋湛一眨不眨地看着元极子,这人还有心思在这儿制酒,觉得对方不知道太机派残片被偷的可能性大。
“联系不了。”蒋湛实话实说,“不过我相信崇启,他做事一向有分寸,没有把握的绝对不会轻易尝试。”
元极子瞪他,半晌后开口:“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不等蒋湛反驳,他摆摆手“嗤”笑,“罢了,算我多管闲事,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
蒋湛没有心情喝酒,脑子里全是林崇启的事。他暗下决心,要是这回林崇启再被抓回去闭关,他就搬到云华观不走了。即使把云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找到。
正想着眼前一晃,一只锥形瓶递到了跟前,里头透明的液体在他脸上折射出橘黄的光,蒋湛不用细闻就知道,此酒度数低不了。
云华山上一盏灯都没点,只有头顶的月亮和星星散着朦胧的光。这光映在水里倒也璀璨,一片墨色点金中模糊能看到一个人影。
林崇启从傍晚就立在这潭边,足足八个钟头,一步未挪。上午跟蒋湛联系完,他本打算回凤云岭,路程将近过半又转头来了云华。先在观内静坐了几个小时,待天色微暗后才动身来这儿。现下他手持三枚残片,独独缺了云华,可即便离真相仅一步之遥,也仍在犹豫。
过去真这么重要吗?与其说元极子的话对他产生了影响,倒不如说他比他想的还要害怕失去蒋湛。现在的他找不回过往的种种,那过往的他归来是否也会忘记现在的事。
林崇启就这么站了许久,待薄雾渐起才下定决心。
“我说太机上下怎会如此奢靡,沉香木为梁,白玉铺地,鎏金青铜作灯,诶,大殿偏室里那长枕我看也不是凡品。”蒋湛用胳膊肘顶了下元极子,“是不是偷偷往外卖酒了?”
此刻,两人都瘫坐在地上,背靠实验台才没有完全滑倒,而旁边歪着七八只锥形瓶。蒋湛刚尝了一口就知道今晚跑不了了。他不好酒,可这酒的滋味,胜过他之前喝过的所有。
元极子两侧面颊也浮上了海棠之色,他轻笑着摇头:“俗气,太机需要这玩意儿赚钱,那我干脆闭门封山算了。”他往旁够了够,发现个个都空了,于是手臂一挥,又飞来满满当当的两瓶。与蒋湛碰杯后,他灌下去一大口,“不过是一点爱好,从不对外。”
“从不对外。”蒋湛下意识地重复,瓶口举到唇边才想起来问,“那兔半仙又是怎么回事?”
“那兔子啊。”元极子认真回忆了一下,“跟我讨自由身,有意思,我跟它说帮我试出最好的酒就放它走,它还信了。”
蒋湛恍然大悟,难怪白天见不着人,夜深了才露面,合着被元极子拿着当苦力呢。他边喝酒边含混了一句:“为老不尊。”
实则元极子不到四十,相貌出挑,更谈不上与“老”字沾边。可蒋湛莫名把对方归到蒋泊抒那一辈,这毛病他在孟先生那儿也犯过。也许对方身上的阅历加深了他的刻板印象,也许“老”在他那儿本就并非全然是贬义。
元极子白了他一眼,明显听得一清二楚:“我是陈年佳酿,你这样的还得勾兑勾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