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高楼万丈

第179章

高楼万丈 寒鸦 4468 2026-07-29 19:28

  第243章 番外一 平凡的一天

  凌晨四点,利峥轻手轻脚地起床,给枕边人小心地掖好被角,把空调打高一度,然后下楼开车直奔生鲜批发市场。

  他之前做过夜间送货,对什么档口的菜最新鲜再熟悉不过,不一会儿就满载而归,除了几只虾在塑料袋里活跳,差点蹦到他脸上之外,没有任何意外。

  凌晨五点,利峥开始做早饭。

  剪去虾须和脚爪,开背挑出虾线,虾头和虾壳在砂锅里煸出金黄的虾油,放入开水和姜丝,把昨夜泡好的米沥干水丢进去,改小火慢慢炖煮。

  然后他开始斩肉馅,大约是声音大了些,厨房这一侧的客卧大门被猛地拉开,江遥顶着一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喊:“还有没有公德心了!大半夜的干什么!?”

  利峥镇定地转身看着他,虽然身上套了件围裙,但丝毫不损他的气势,平静地提醒:“你今天有活动,得早点过关,现在也该起床了。”

  “擦!”江遥抱着头,叫骂了一声,又钻回自己的房间。

  利峥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客厅的主卧,觉得自己这点动静不至于惊动宁悦的睡眠,才继续挥舞菜刀,大开大合地继续剁肉馅。

  六点,晨光初露。

  砂锅里的粥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鲜香味,小巧玲珑的鲜虾猪肉蒸饺也已经上笼,另外包了一份馄饨,利峥贴心地用保鲜膜包好,放入冰箱。

  门铃响了,他快步去开门,盛华旗下艺术公司的经纪人带着团队一拥而入,嚷嚷着:“江老师,江老师!该出发了!”

  利峥避让到一侧,看着他们推开客卧门,把满脸不高兴的江遥给撮弄了出来。

  江遥抬起脸,深深地嗅了嗅厨房传来的鲜香味道,毫不客气地伸手要求:“给我打包一份粥,我路上喝。”

  “粥就没有,冰美式有一杯。”利峥好心地从旁边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杯子,“利水消肿还提神,对你状态大有好处。”

  经纪人急忙接在手里,回头推着江遥哄着:“说得对,今天来了好些家媒体,上镜要好看才行,走走走。”

  他心里也腹诽,其实昨天就该过关,在香港住一夜,也不用大早上来回折腾,但这位小祖宗咬死了要住在集团总裁家……

  哎,艺术家的脾气,真难琢磨。

  七点,利峥把粥放进保温壶,桌上摆了四样小菜:酸芥兰,泡黄瓜,胭脂萝卜,酱莴笋。

  都是他亲手腌的,一瓶瓶地放在冰箱里,犹如列队士兵。

  他把剩下的粥喝了,数出八个蒸饺隔水温着,轻手轻脚走进主卧,看宁悦睡得正沉,于是做贼一样小心地拉开衣柜,挑出宁悦今天要穿的衣服给他挂在衣帽间门口的架子上,皮鞋和袜子也摆得整整齐齐。

  七点半,利助理临走前亲了小宁总一口,差点被睡梦中的小宁总一巴掌扇在脸上。

  八点半,利峥准时到达项目研讨会现场。

  事关深中通道这个构建大湾区综合交通运输体系的核心枢纽工程,不但战略意义重大,而且经济价值极高,各方人马无不是早早到了会场,寒暄之下藏着对彼此价值实力的评估,都生怕别人分走了自己的一块蛋糕。

  利峥和项目组会合,进入会场的时候引起了某些人的注目,他却毫不在意,看时间还早,更是坐下又站起:“我去打个电话。”

  他一走,就有人窃窃私语:“盛华的架子挺大啊?四百六十亿的工程!派个助理就来了,他们小宁总呢?要我们跟个助理谈?”

  马上有人挤眉弄眼地制止他,悄声说:“这是利助理,利峥。”

  见对方依然一脸懵懂,更加压低声音提醒:“地王大厦那个利峥!”

  “那……那有什么用?”先说话的人嘴硬地强调,“利氏都完蛋了,他不是还坐过牢?”

  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声音也大了起来:“盛华要是不重视,也不用非占一个位置吧?外面有的是人想进来。”

  他们正在大肆议论,只听到前排有人冷笑了一声。

  是个青年,二十三四岁的模样,精悍身材,眉目深邃,鼻梁高挑,鼻头略带一点鹰钩,更显得锐气逼人,他目光扫过几个人,不咸不淡地说:“无知者无畏,盛华小宁总手里握着马鞍岛登陆点的大部分地块,踢他出局,你们准备建空中桥梁啊?”

  顿时后面偃旗息鼓,不单是因为这话里的信息量,也因为说话的人刚才介绍说姓杨,又见几个投资人热忱地前来寒暄,一把年纪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反而有奉承之意,就知道八成跟那位杨卫东脱不了关系。

  也是,有坊间传闻他要高升回京,那么深城这块地面当然要派个人来坐镇。

  会场里发生的一切,利峥全然不知道,更不关心,他走到走廊尽头,摸出手机拨打了宁悦的号码,脸上带着笑,声音放得极低:“醒了没?粥在桶里,饺子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冰箱里还有云吞,就是得自己煮一下”

  他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地笑了笑,又拨了回去:“别挂,说正事呢,今天这个会……”

  “我信你,你自己决定就好。”宁悦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再度挂了电话,利峥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

  他转身走向会场,雪亮皮鞋踏在走廊上,浓眉一挑,早已不是刚才嘘寒问暖的亲和形象,而是充满了威慑力。

  一场硬仗罢了,又不是没打过。

  项目会开了三个小时,会场内乌烟瘴气,钩心斗角,但好歹是勉强妥协着把架子搭好了。

  十一点,会议结束,不顾有人热情地提出聚餐的要求,利峥拔腿就走,抢在被邀请之前就进了电梯。

  十二点差五分,利峥回到了盛华。

  他踏出电梯,秘书室的小姑娘们已经准备下班去吃饭了,看见他的时候脖子一缩,差点又窝回去。

  但是利峥今天心情甚好的样子,脸上甚至带着微笑,于是姑娘们又大胆了起来,指了指总裁办公室,悄声说:“小宁总今天好帅的叻!”

  “嗯。”利峥拎着饭盒,不吝指点,“晚上记得看电视,小宁总又上新闻了。”

  姑娘们哇地一声欢呼,与有荣焉地笑着奔向电梯。

  利峥推开总裁办的大门,宁悦正站在窗前,闻声回头,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把他在阳光里衬得如同挺拔青竹,腰细腿长,白皙如玉的脸庞更加显得俊秀非凡,正是适合上新闻的精英俊才模样。

  “恭喜啊,十大杰青小宁总!”利峥含笑关门,拎起手里的饭盒,“我特地买了好吃的回来庆祝。”

  宁悦发着牢骚走过来:“没意思,仪式特别长,又是拍照又是讲话,我脸都笑僵了,早知道还不如让你去领奖呢。”

  利峥一笑而过:“那换你去开项目会?腰都要坐酸了吧?”

  宁悦想起冗长嘈杂的项目会,撇了一下嘴,干脆利落地把自己摔在柔软的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什么好吃的?”

  “牛杂和牛腩炖萝卜。”利峥打开饭盒,浓郁霸道的香气顿时充斥了整个室内,宁悦眯起了眼深深地闻了一口:“亚珍她老公的手艺?这味道还真是怀念啊,我们自从把大楼搬到新区,都很少回去了。”

  利峥掰开一次性筷子,小心地刮去毛刺,递给他,宁悦却不肯接,只是对他张开了嘴:“啊”

  牛腩炖得软烂鲜香,火候十足,萝卜更是吸足了汤汁,还带着本身的甜味,利峥耐心地一点点投喂宁悦,直到他头往下一点一点,眼看又要睡过去。

  “宁悦?再吃两口?”利峥劝说,宁悦却困倦地摇着头:“不行,想睡觉。”

  他强撑起身体,扯了张纸巾勉强擦了嘴,含糊地说:“你在华盛总算还是干了件好事,办公室里的确需要一张床。”

  话还没说完,宁悦身子一轻,就被利峥横抱了起来,他顺势把头靠在利峥肩头,依然不忘抱怨:“禽兽,都怪你。”

  “好,怪我。”利峥柔声答应,抱着宁悦踢开旁边休息室的门,把宁悦放在床上,给他脱去了外衣和鞋袜,盖上被子,握着宁悦的一只手,轻轻给他按揉着,直到宁悦鼻息渐浓。

  十二点半,利峥扫光了饭菜,在沙发上开始打盹。

  下午两点,闹钟响了,利峥睁眼的瞬间已经清醒,快步走到洗手间去洗漱一下,然后推开门,叫醒宁悦:“得出发了,答应了去给江遥捧场。”

  宁悦难得睡了个好觉,起床的时候满脸都写着不愿意,他木然地坐在床边,想到还要出门就叹口气:“哎。”

  “要不然你就别去了,我代劳一样的。”利峥‘好心地’建议。

  宁悦冷笑一声:“我答应人家的。”

  说着抬头瞪了利峥一眼:“都怪你。”

  “好,都怪我,”利峥好脾气地说。

  下午三点,宁悦和利峥抵达香港艺术馆,江遥的个人画展就在这里举行。

  场馆外花团锦簇,都是各方送的花篮,以宁悦名义送的摆在最前面。

  宁悦下车的时候注意到了,碰碰利峥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不把你的名字一起写上?”

  一般这种场合,宁悦都会默许自己和利峥的名字并列,仿佛有一种暗搓搓宣布在一起的隐秘快感。

  利峥面容平静,侧头的时候嘴唇微动:“他会撕掉的你信不信?”

  宁悦扑哧一笑:“他没有这么幼稚。”

  “小孩子总是幼稚的。”利峥看着阳光下江遥撇下一众宾客,满脸兴奋向这边奔来的样子,意有所指地说。

  “宁哥!”江遥冲到面前,给了宁悦一个大大的拥抱,挑衅地看了旁边的利峥一眼,拉着宁悦的胳膊就往里走,“快来,你是我的赞助商,你也得出镜,我要跟大家说,你才是我的缪斯。”

  利峥跟在后面,步履从容,却忍不住问了句:“你不是画花鸟的吗?”

  宁悦哪一点像花像鸟了,怎么还缪斯起来?

  “要你管!”江遥恶狠狠地回头瞪他,把宁悦的胳膊拽得更紧。

  他一直把人拉到场馆里才放手,观众颇多,一幅幅或清丽典雅,或富丽堂皇的画作悬挂其中,江遥慷慨地一挥手:“宁哥,看上哪幅了,我送你。”

  宁悦笑着回头吩咐:“利助理,记得买单。”

  “呸,不用买,说好了送你的。”江遥得意洋洋地说,“刚才已经卖出去好几幅了,我又替你挣钱了哟。”

  宁悦笑着安抚他:“是,你已经是了不起的艺术家了。”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目光复杂地看向一幅画,上面没有工笔常见的牡丹芙蓉锦鸡,不过是几枝枯枝歪斜地竖向天空,偏下的位置上站了一只瘦瘦的麻雀,昂着脖子,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画外。

  羽毛纹理精细,画得极为传神,宁悦都能想象出冬天的阳城他站在小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同样的场景。

  “这是?”他迟疑地问。

  江遥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又故作轻快地说:“你忘啦,这是我搬走那天,我们俩站在院子里的时候,那只麻雀飞过来落在枝头上,我跟你说,我本来想等到春天,画这棵树绿叶满枝的模样,可惜等不到了……”

  他突然附在宁悦耳边,呼吸痒痒地喷在耳朵里;“宁哥,真的等不到了吗?”

  利峥紧跟在后面,警告性地咳嗽了一声。

  “别闹。”宁悦轻轻推开他,笑容不变,“这幅画很好,送给我吧?”

  “那不行!”江遥也迅速收拾好心情,淘气地眨眼,“这是我入学考试时候画的,老师一看就拍板招我了,我也答应捐给学校,这次只是带出来展览一下。”

  他笑得讨喜又可爱,让人根本生不出跟他为难的念头。

  宁悦更是不会计较,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太可惜了。”

  他本意也不是欣赏艺术品,只是为了给江遥捧场,放慢脚步在场中转了一圈,看记者和艺术圈的嘉宾们都围过来,找个借口就溜了。

  江遥依依不舍地送到场馆门口,才被经纪人给拽回去。

  宁悦上了车,突然对利峥说:“我刚才看花篮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姓杨的。”

  “杨卫东的侄子吧,上午我在项目会也遇见他了。”利峥开车的手势稳定,丝毫没受影响。

  “啊?真的啊?”宁悦一下来了精神,他是知道杨卫东一手缔造汽车城有功,已经传言要高升回京进部的,杨家在深城多年筹谋,肯定是要派人来接管,没想到已经到了。

  他感兴趣地问;“什么样的人?”

  “嗯,比杨卫东沉稳成熟些。”利峥斟酌着词语。

  “这叫什么形容?”宁悦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对他还有偏见啊?”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