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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对跖点 她行歌 4562 2026-08-20 16:24

  直升机在基地军用机场落地,急救车和三个alpha早已等在原地。

  梁都控制住边境局势之后便匆匆往回赶,比宁斯与的直升机早落地不过半小时。等云行和形兰被抬上急救车,梁都一回头,连奕已经迈进机舱。

  连奕的脸色很平静。那种平静让人看了发怵,像风暴来临前,海面上残留的最后的一丝死寂。

  江遂一边顾着云行,一边给陆战队长下令:“跟上连奕,务必将宁微带回来!”

  螺旋桨撕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架刚刚落地的直升机,没有片刻停留,即刻起飞,沿原路返回。与此同时,基地跑道尽头,十几架军用战斗机同时点火。

  机舱内,宁斯与缓慢说着当时岛上的情况,兵力部署,火力点位,时间节点,以及离开前宁微的最后状况。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多余的情绪,目标一致,越快一秒抵达小岛,宁微便多一分生机。

  连奕手臂绷得很紧,黑色作战服上有常年积淀的硝烟味道。他认真听着,间或问一两个问题,问得很细,看似冷静且理智。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针锋相对,彼此都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却并肩坐在这架颠簸的直升机里,为同一个人奔赴生死。真是世事荒唐。

  沉默片刻,宁斯与冷着脸又问:“能追踪到吗?”

  直升机往返期间,他无法确定宁微是否还在岛上,是否还活着。吴秉心抓到他,或许会直接开枪,或许会把人掳走,也或许……宁斯与不敢想。

  连奕沉声道:“追踪不到。”

  在用提纯剂永久标记之前,怕引起药物反应,喂宁微吃下的追踪剂已经减量。乘船进入公海领域后,随着距离拉远和信号减弱,已经无法追踪到宁微的具体位置。

  宁斯与拍了一掌仪表盘,骂了一句脏的。

  连奕紧紧攥着拳,勉强维持的冷静快要崩塌。这时候不该发生无谓的争吵,可当他听到宁微被独自留下时,根本无法理智思考。要不是方才碍于梁都和江遂在场,他当时就想把宁斯与从飞机上拽下来,问问他,为什么其他人都能救出来,唯独要留下宁微。

  此时此刻,他的理智在宁斯与一掌中一溃千里。

  “他不是你弟弟吗?不是你看得比命都重的人?那你为什么不带他出来?”

  连奕的情绪轰然失控,质问诘责一句句砸出来:“是他妈多么凶险的情况吗?啊?非要丢下他一个人?等他一下,飞机会爆炸吗?”

  他的声音几乎要盖过引擎轰鸣声,质问得不讲道理、毫无逻辑。

  宁斯与积攒多时的愤怒也如海啸般爆发:“连奕,你他妈闭嘴!他为什么要救人,你不知道吗?为了谁?难道是为了我?明明已经逃出来了,直升机就停在后山上,可他执意要救。他说那两位是你很重要的人,这是他欠下的,他欠谁?是你吗?”

  “你他妈少给我讲这些大道理。你对阿微做的那些事,是人干的吗?囚禁他,侮辱他,用提纯剂永久标记他,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宁斯与的质问一句句凿进连奕心口,他额角青筋暴跳:“是,我是要永久标记他,我是爱他,怎么了?”

  “你不是也爱他?你爱他还要抛下他?”

  宁斯与一口气被噎住,转头拿手指隔空点他,咬着牙骂:“你这个混账!”

  连奕眼眶充血,目眦欲裂:“宁斯与,今天要是宁微出了事,我他妈第一个杀了你!”

  宁斯与现在就想拿枪崩了对方:“来呀!找不到他,就一起死好了!”

  两个人像两头困兽,挤在狭小的机舱里口不择言,里子面子都不要了。骂声通过连奕的通讯耳机,一字不落地传到后面那十几架战斗机上。

  全体静默。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着。

  过了好一会儿,机舱里的声音终于停了。除了螺旋桨永无休止的轰鸣,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宁斯与眼睛望着海面,目光空得厉害。连奕捏了捏紧拧的眉心,脱力般仰头靠在椅背上。

  沉默像潮水,慢慢灌满整个机舱。

  过了好久,连奕别过脸去,低声冲宁斯与说:

  “抱歉。”

  他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歉。他知道,能让宁斯与在宁微还没上机前便需要起飞的环境一定是凶险到了极致,晚一秒都可能让所有人命丧当场。能把形兰和云行救出来,宁斯与和宁微已经尽了全力。

  他不该怨恨,非要怨恨,也是恨自己。

  宁斯与没料到他会道歉,咬了咬牙,将所有恨意咽下去。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先找到宁微,其他的都无所谓。

  晨光熹微,天际渐渐翻出鱼肚白,小岛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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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微:听我忽悠,吧啦吧啦吧啦

  俩alpha:只会对骂,@#¥%&*

  第64章 不曾缺席

  陆战队沿岛进行了地毯式搜寻,除了密林里留下来的雇佣兵尸体,证明这座小岛在几个小时前发生过激烈战斗,其余的都没留下。

  连奕握着宁微染血的外套,站在他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仰靠的那棵巨大榕树下。日光从荫蔽的枝叶缝隙中洒下来,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连奕却觉得全身都是湿的,被掩住口鼻按在泥潭之下,寻不到一丝呼吸的空隙。

  吴秉心在宁斯与离开之后,便即刻撤离,在偌大的公海海域失去踪迹。

  公海海域涉及多国管辖真空地带,无法进行大规模拉网式搜索。再往前飞行三十海里,便将驶出东联盟专属经济区。一旦进入公海深处,任何大规模军事调动都需提前报备,并取得国际海事组织核准的搜查许可。这一套程序走下来,至少七十二小时。

  连奕根本等不了。他盯着电子海图,目光在几个可能的离岛航道上逐一掠过,研判着吴秉心最可能选择的撤离方向。

  宁斯与站在他身侧,沉默片刻后开口:“以吴秉心的性格,不会在公海飘着。他必须找地方落脚,补给、等人接应或者就地谈判。”他指向屏幕上某处,“这里是若莱家的老地盘,他熟,是最佳退守据点。”

  宁斯与手指的位置,是西陵岛。

  那个一直以来屡次出现在宁微口中的地狱,是他费尽半生要逃离的地方。

  连奕当即下令,战斗机群返航。两艘登陆舰调整航向,全速跟进,驶往西陵岛。

  西陵岛的间谍训练基地,不过是这座岛屿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真正让这座岛成为铁桶一块的,是它近乎诡谲的地理位置:常年笼罩在阴雨和浓雾之中,卫星过顶时拍下的只有一片混沌云层,连轮廓都难以捕捉。外人即便拿着坐标找过来,也未必能摸到岸在哪儿。

  而一旦穿过那层雨幕,迎接来犯者的,是一整套完备到令人窒息的防御体系。

  短程弹道导弹隐藏在山体褶皱里,发射井盖与岩壁浑然一体;大型雷达站架在主峰顶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扫描海域;远、中、近三层防空火力网层层嵌套,从近防炮到地对空导弹,没有任何飞行器能在不被锁定的情况下进入该岛领空。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整座岛屿的山体,在过去数十年间被一寸一寸掏空。总长数十公里的地下隧道网络如同蚁穴,蜿蜒在山腹深处。指挥所、弹药库、隐蔽火力点,全部藏在地下。而地基深处,还埋着数吨高爆炸药。

  炸药遍布全岛,呈网状分布,连接着同一个起爆装置。一旦被逼到绝路,只需按下那个按钮,整座岛会在顷刻间从内部撕裂,崩塌,沉入海底。

  若要强攻,简直是同归于尽的死法。

  ?两艘登陆舰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距离西陵岛五海里处停驻,再往前便进入导弹射程。

  而岛上确有动静。吴秉心和那批雇佣兵,果然撤回了这里。

  时间紧迫,容不得细琢一套完美方案。连奕和宁斯与对着海图,三言两语敲定了一盘险棋:

  连奕在明,与吴秉心正面周旋,吸引所有注意力。

  宁斯与在暗,和陆战队长带领一队精锐,从西陵岛背面一条极隐蔽的要塞缝隙切入,先乘小型潜艇下潜,从海底悄悄摸过去。

  -蒂蒂裘正利-

  这条路宁斯与知道。雷达理论上能扫到背面那片海域,但那里有一条天然形成的海底沟壑,地形复杂,信号反射时断时续。那是西陵岛防御网上唯一的盲区。当年他走过,后来也告诉过宁微。

  潜艇只能把他们送到近岛区。再往前,就得靠闭气系统,从海里潜过去。算上换气和规避巡逻的时间,大约两个小时,他们才能上岛。

  按照计划,在这个时间段内,从正面上岛的连奕最好是已经将宁微带出来,到达岛屿背面撤离点。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便能一起离开。

  登陆舰指挥中心的消息传过去不到半小时,吴秉心的条件就递了回来。他说可以谈。但条件是连奕必须一个人上岛,不带任何武器。

  西陵岛的快艇已经派出来了。船头劈开灰蒙蒙的海浪,正往登陆舰驶来。

  连奕站在舷边,没回头,只冲身后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原地待命。然后独自迈下舷梯,上了那艘来接他的快艇。

  半小时后,西陵岛码头入口出现在眼前。灰蒙蒙的天连着海,黑漆漆的礁石岸线隐没其中,让整座岛像是从铅块里凿出来的。

  宁微口中的西陵岛,此刻终于褪去所有想象,化作真实的、带着腥咸潮气的存在,立在连奕面前。

  岛上湿热。热带岛屿特有的潮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怎么也甩不掉的薄膜。植被疯长得近乎狰狞,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野果混在一起,发酵出一股刺鼻的腐朽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丛林掩映中,渐渐出现大片青灰色建筑物,高低错落,沿着山势一路铺上去,一直延伸到雾气缭绕的半山腰。混凝土的颜色被雨水浸得发黑,墙角爬满青苔,没有一扇敞开的窗,没有一个明亮的角落。

  每个卡位和节点都站着荷枪实弹面目凶悍的雇佣兵。压抑、沉闷,毫无生机,只有冷冰冰的枪口,让人透不过气。除了码头这一条出入口,连奕看不到任何别的通道。

  这样偌大的一座地狱,就是宁微从小长大的地方。连奕登岛不过十分钟,就有点受不了,他不敢想象宁微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

  褪去了西装的吴秉心,站在一群荷枪实的雇佣兵前面,商人的影子荡然无存,变成了只有无尽野心的悍匪。

  连奕走上码头时,身上只穿着作战服和战术马甲,什么武器都没有。马甲外侧挂着一架军用望远镜,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仅此而已。

  他的“诚意”摆得很足。吴秉心扫了他一眼,还算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坐。”他抬了抬手,像在自己家里待客。

  两人在一张战术桌前落座。桌上摆着茶具,和这座杀气腾腾的岛格格不入。吴秉心拎起壶,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连奕面前。

  连奕掠了一眼,没动。

  吴秉心也不恼。他端起自己那杯,啜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含,才慢悠悠地开口:“连大校,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如你所愿。”

  “你这么急,”吴秉心放下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斜过来,“都让我怀疑,你不是为了政治立场,而是真在乎宁微死活了。”

  连奕抬眼看他:“你怀疑得对。”

  吴秉心没料到他如此直白,颇为意外。不过现在看来没杀宁微,这步棋走对了。

  于是吴秉心不再废话,直切主题:“缅独立州彻底归附新联盟国是大势所趋,个人力量拦不住。”

  冯观荣已经失势,下一任副主席的位置必然是江遂。即便江遂只干一届,五年后也轮不到别人,要么江遂继任,要么换成连奕。无论谁来坐那个位置,依然是傅言归留下的那套班底。

  届时缅独立州怕是早已从经济到民生、从教育到舆论,方方面面都被彻底融合进去。再想谈“独立”,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都这时候了,咱们各退一步。”吴秉心自认为提出的条件对双方都有益处,“缅独立州变成第十五行政区也没有什么不好,那就由我接任该区总长。”

  连奕思考一秒不到,说:“可以。”

  吴秉心的眉毛动了动,刚要开口,随即听见连奕又说:

  “我要先见到人。”

  吴秉心按下墙上一个按钮,旁边的黑幕徐徐展开,变成一面透明玻璃。

  玻璃墙另一面是一间狭小囚室,里面只有一把椅子,椅子上的Omega双手被特质镣铐固定在扶手上,头微微后仰,靠着椅背。

  幕墙展开的同时,房间里也瞬间涌入光亮。

  宁微久处黑暗中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强光,偏过头,用力闭了闭,然后才慢慢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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