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亏她还一直想撮合冷可言和自己闺蜜白幼语,合着小丑竟是自己?
白幼语的脸色,在听到睡一张床时,瞬间变得苍白。
看来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尹思尧?
那个尹思尧,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不说,还是一个全身都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白幼语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帮着赵静殊说话:“尹老师和静姐过年回去就要订婚了,提前培养一下感情也挺好的。”
说着看了一眼冷可言,语气带着点故意,“我看网上还有人,第一天认识就去领证结婚,住一起算什么。”
是啊,他们是要订婚的。
家里支持,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自己刚才那番话,在未婚夫妻这层关系面前,显得很是可笑和无力。
白幼语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冷可言刚刚鼓起的勇气上。
脸上纯良无害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尹思尧。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委屈,质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然而,尹思尧只是沉默,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既没有承认白幼语的话,也没有反驳。
这种沉默,无异于一种默认。
冷可言只觉得心里那簇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只剩下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酸楚,堵在胸口,难受得想立刻摔筷子走人。
干脆气鼓鼓地瞪着尹思尧,眼神里写满了控诉:你要是今晚敢把这个女人带回家,我
我真的要闹了。
尹思尧从冷可言用天真又带刺的语气,坦然说出他们同床共枕两个月时,心底那潭死水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对上冷可言那双委屈又倔强的眼神,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闷痛猝不及防。
放下手机,尹思尧的视线越过了氤氲的热气。
平静地对上了冷可言那双因为委屈和不甘而微微发红的眼睛。
冷淡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家确实不方便,已经给你订了一间酒店。”
说着看向赵静殊,语气客气而疏离,带着不容商量的余地:“就在这商场楼上,五星级。”
“安保很好,离地铁也近,你去哪里都方便。房费不用担心,我已经预付了。”
赵静殊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看着尹思尧,又看了一眼眼睛重新亮起来,甚至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可言,第一次生出了恼怒。
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在这个叫冷可言的漂亮男孩面前,似乎并没有任何优势。
冷可言在听到尹思尧的话时,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被移开了。
虽然尹思尧没看他,语气也冷冰冰的,但这拒绝的姿态,对他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
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赵静殊起身:“你们慢慢吃,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尹思尧也跟着一起离开。
酒店门口。
尹思尧将箱子递给赵静殊:“我工作比较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带你玩,所以”
赵静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初中时代就喜欢的人,内心泛起一阵酸涩:“你喜欢冷可言,对吗?”
尹思尧没有回答。
“他才二十岁,可你已经三十一了。他能有十年的时间去试错,你有吗?”
“陪一个小孩子长大,看着他成为自己喜欢的样子,确实很有意义。可你能保证,他成熟后不会变心?”
人心,最是易变。
尹思尧:“谢谢,你说的,我都知道。”
所以,他没想过要和冷可言在一起。
第136章 就是单纯的聊天?
夜幕下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路灯在寒夜里投下昏黄的光晕。
尹思尧将赵静殊送到酒店大堂,帮人办理好入住手续。
赵静殊看着尹思尧线条冷硬的侧脸,手指轻轻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刚火锅店冷可言那番近乎宣示主权的话,以及尹思尧的反应,都是在敲警钟。
她不能再温水煮青蛙了。
“思尧,其实这次来也是我们双方父母的意思,他们都很希望我们能修成正果。”
说着抬眼,目光恳切,“我们都不小了,到了该考虑婚姻家庭的年纪。父母年纪也大了,总盼着我们能安定下来。”
赵静殊循循善诱,将家庭责任和传统期待轻轻巧巧地摆在了尹思尧面前。
尹思尧沉默了几秒,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静殊,正因为要考虑父母的感受,我才更应该跟你把话说清楚。”
“我做不到在心里已经有人的情况下,还勉强自己去和另一个人结婚。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赵静殊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但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心里有人?是冷可言吗?”
尹思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移开了目光,看向玻璃门外沉沉的夜色,默认的姿态让赵静殊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
赵静殊上前一步,离尹思尧更近了些,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思尧,其实我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可能你没察觉到。”
尹思尧略显诧异地看向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消息。我知道你考上了最好的医学院,知道你成为了优秀的医生。”
赵静殊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却越发坚定,“这次来,也不全是因为父母催婚。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一想到要和一个完全不认识,不喜欢的人将就着过一辈子,我就觉得害怕。与其那样,不如来你这里试一试。”
“至少,我喜欢你。”
原来,那些逢年过节的问候短信,那些偶尔提起家乡变化的闲聊,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份绵长而隐晦的心意。
“对不起,静殊。”尹思尧的声音里带上了真诚的歉意,“我一直不知道……”
“你不用道歉。”
赵静殊打断他,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喜欢你是我的事。而且,我不介意你现在心里有别人。”
“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只是缺少相处的机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段时间,我们可以试着多接触,多了解彼此,也许你会发现,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静殊,”尹思尧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有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出场的顺序,真的很重要。”
赵静殊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但仍然不肯放弃。
咬了咬唇,搬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叔叔阿姨应该叮嘱过你,要好好照顾我的。思尧,你真的要让叔叔阿姨失望吗?”
“你就当是完成一个任务,陪我了解一下你生活的城市,免得我回家去都不知道怎么和叔叔阿姨说。”
尹思尧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妥协般地叹了口气:“好,这段时间,我会尽地主之谊。”
“但你,最好不要让我太为难。”
赵静殊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思尧,谢谢你。你也别有压力,我们就先从朋友开始,慢慢相处。”
说着适时地退了一步,又提出了具体的要求,“那你明天下班后可以陪我逛逛A市吗?我听说有几个地方夜景很不错。”
“好。”
尹思尧应了下来,不想再与人多说,转身离开酒店。
冬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酒店离住的小区不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尹思尧走到楼下,低头从口袋里摸钥匙。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单元门旁那个熟悉的石墩上,蜷着一个人影。
尹思尧动作一顿,凝神看去。
冷可言穿着单薄的羽绒服,耳朵和鼻尖冻得通红。下巴搁在膝盖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尹思尧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冷可言怎么会在这里?
等了多久?
似乎感应到尹思尧的目光,石墩上的人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尹老师,你回来了。”
冷可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怎么的,满是忐忑和委屈。
尹思尧快步走了过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