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手术室外,姜青衍和白芷焦急地踱步。
丛今越也脸色苍白地等在那里,脸上泪痕未干。
数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但很是欣慰:“手术成功,万幸没有伤及中枢神经和主要血管。”
“主要是肌肉和韧带严重撕裂,伴有轻微脑震荡和失血过多,需要住院观察。”
说着看了看宋京墨:“多亏宋医生配合,后续就转你们骨科吧。”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鹿迩被送回VIP病房,麻药未退,还在安静地睡着。
方才鹿迩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手术时看到的那些伤口,宋京墨心脏仍然后怕地抽痛。
在这一刻,六年前的种种都可以原谅。
那个混乱的夜晚,那张侮辱性的银行卡,这些年的刻意疏离
所有的心结,都释然了。
比起鹿迩的安危,过往恩怨显得太微不足道。
他只想好好守护这个人,不再留任何遗憾。
宋京墨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指尖极其温柔地拂开了鹿迩额前,被汗水黏湿的碎发。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丛今越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眼睛红肿,脸上写满愧疚:
“宋医生,鹿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康复。”
宋京墨直起身,目光与丛今越对视。
第13章 冰释前嫌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VIP病房有专业的护理团队。”
宋京墨的声音冷冽,“病人需要静养,不适合打扰。”
丛今越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很是固执:“可鹿哥是因为我才受伤的,至少得等他醒来……”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丛今越被宋京墨的气场震慑住,漂亮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无措。
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宋京墨冷漠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那我明天再来。”丛今越不情不愿地离开。
“你倒是很会照顾后辈。”宋京墨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在鹿迩昏迷时,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鹿迩片场意外重伤# 的词条冲上热搜。
各种角度的现场照片和模糊视频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
粉丝们的心疼和担忧迅速淹没了评论区,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阴谋论。
“太巧了吧?钢索怎么会突然断裂?”
“是不是有人眼红我们鹿宝,故意搞破坏?”
“那个丛今越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没事?”
舆论持续发酵,各种猜测和质疑铺天盖地。
经纪人姜青衍看着微博的热搜和公关部发来的消息,焦躁地扒了扒头发。
“我回公司一趟,这里你盯紧点,别出乱子。”
姜青衍匆匆离开后,白芷去缴完费回来正好在走廊遇上还没离开的丛今越。
俊美的少年靠在墙上,低着头,神情沮丧。
“你怎么还没回去?”
丛今越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白芷姐,我不放心鹿哥。网上那些言论……”
白芷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现在情况特殊,你留在这里反而容易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猜测。”
“青衍哥已经去处理了,你要做的就是先回去配合调查,其他的别多想。”
刚劝走一个,另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冲进了病房。
“小舅!”
冷可言一脸疲惫,显然是刚下手术台。
看到鹿迩的惨状,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伤成这样了啊!”
说着扑到床边,拉着鹿迩没输液的那只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宋京墨皱眉:“冷可言,带白芷去吃饭,然后回去工作。”
冷可言被宋京墨的眼神冻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抽抽噎噎地抹了把脸,看向白芷:“白芷姐,我们去吃饭吧?”
白芷心领神会,赶紧拉着还在吸鼻子的冷可言离开。
下午宋京墨还有门诊,交代了白芷注意事项,留下手机号码:“有事打电话。”
几个小时后,鹿迩缓缓睁开眼。
目光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莫名有些失落。
白芷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宋医生去上班了。”
被看穿的鹿迩撇嘴:“我又没问他。”
“宋医生,终究还是错付了。”
“?”
“你出事后,宋医生叫了全院最好的专家会诊。亲自跟完手术全程,快两点才离开的。”
鹿迩眨巴着眼睛,似乎还在期待白芷继续说。
可惜白芷不再理人,转身去接电话了。
鹿迩没再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
下午六点。
犹豫再三,鹿迩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对话框。
纠结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发了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点了外卖。】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鹿迩就后悔了。
宋京墨下班了肯定要回家的,怎么会留在医院陪他吃饭?
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对话框里却弹出一个简单的回复:
【好】
十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京墨穿着早上那身衣服,身影挺拔地出现在门口。
“宋医生,我回别墅拿些洗漱用品,这里麻烦您了。”白芷说完,直接拿包走人。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鹿迩看着站在床边的宋京墨,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谢谢。”
宋京墨没说话,挤了免洗洗手液,低头认真消毒双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交叉揉搓着,指甲圆润干净。因为用了力,显露出浅浅的筋骨来。
紧接着,这双赏心悦目的手就探上了自己额头,动作温柔。
鹿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宋京墨人好看,手更好看,不愧是外科大夫。
“有没有不舒服?”
“没,”鹿迩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希冀,“你原谅我了吗?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
宋京墨沉默,病房里的空气凝固。
鹿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宋京墨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
“恩,好。”
只有两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鹿迩心中那把锈蚀了六年的锁。
眼眶一热,慌忙低下头,生怕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
“先生,你的外卖。”
外卖小哥的声音打破尴尬,宋京墨转身去拿晚餐。
鹿迩刚想坐起来,就被宋京墨就按住肩膀:“别乱动。”
说完,熟练地将病床摇到一个舒适的角度。
把移动餐桌推过来,将饭菜一一摆好。
看着宋京墨拿起碗勺,鹿迩有点别扭:“我自己来就行。”
“刚动完手术,尽量不要用力。”宋京墨的语气不容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