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半个小时后,张医生在伤口上薄薄敷了一层促进愈合的凝胶敷料,并用网套固定好。
“好了。”
说着收拾好器械站起身,“伤口保持干燥,每天换药。腿上这石膏至少固定六周,核磁共振我马上开单,随后会有护士过来帮忙。”
“有劳张医生。”
鹿迩道谢。
张医生看着鹿迩满脸笑意:“自家人,咋还这么客气。”
宋京墨:“”
一个个的,真是要反了天了。
病房门轻轻合拢。
鹿迩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后道:“妈,后天我要去S市拍戏,恐怕没空每天都过来”
冷青:“我又不是快要死了,该干嘛干嘛去。省得我看见就烦,影响身体恢复。”
鹿迩叹了口气,委屈巴巴地看向宋京墨。
宋京墨也很无奈,冷青在这儿,他就算想抱抱人,安慰一下都不敢。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鹿琛和洛冰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鹿琛手里提着一个深咖色的保温桶,洛冰冰则抱着一大捧盛放的香水百合,洁白的花瓣上还滚动着晶莹的水珠。
“妈,”鹿琛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感觉怎么样?”
冷青转过脸:“死不了。”
鹿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阿姨熬了参鸡汤,你趁热喝一些。”
洛冰冰将百合插入窗边的水晶花瓶,走到床尾。
看着那截裹着厚重石膏的腿,眼眶红了:“好好的晚宴,本来说好回家再给你庆祝的”
冷青瞥人一眼,语气倒是缓和了些:“有什么好哭的,又没要命。”
“我就是气不过,”洛冰冰拭去眼角的泪,“那几个太太整天无所事事,就爱搬弄是非。以后在遇见,也不必留颜面。”
鹿琛点头,眼神冷冽:“合作能终止的都终止了,赔偿已经让律师去谈了。”
鹿迩一脸歉意:“妈,哥,嫂嫂,对不起”
冷青没好气道:“有你那个死鬼父亲在,这些闲言碎语就少不了,你也只不过是给她们添了个笑料。”
鹿迩:“”
鹿琛岔开话题,问宋京墨:“京墨,妈的情况如何,严重吗?”
宋京墨:“颅脑CT未见明显结构性损伤,已经做了核磁共振进一步排除微量出血或挫伤。”
“小腿胫骨中段螺旋形骨折,石膏固定需维持六至八周。体表多处浅表划伤需预防感染,后脑缝合伤口一周后拆线。”
“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无发热,无恶心呕吐,医护人员会24小时密切注意情况。”
窗外的天色渐渐被暮色浸染,橙红的夕照为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
冷青开口,叫了一声:“冰冰。”
“妈?”
正在削水果的洛冰冰立刻抬头。
冷青看着人,眼神复杂,混合着一丝罕见的歉疚和温和:“这些年嫁进鹿家,委屈你了。”
洛冰冰怔住了。
鹿琛也愣住了,看向母亲的眼神带着惊诧。
连窗边的宋京墨和鹿迩都跟着看向洛冰冰。
“等我好些,你就去公司。孩子交给吴嫂和保姆,我也会帮着照看。”
洛冰冰的眼泪夺眶而出:“妈,我从没觉得委屈。”
“傻孩子。”冷青极淡地笑了一下,“和小琛好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夜色完全降临。
宋京墨看了看时间,礼貌告辞:“阿姨,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三天后,鹿迩返回剧组拍戏,鹿琛和洛冰冰也回了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
冷青的病房里,鲜花和果篮络绎不绝。
午后,病房门被敲响,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外婆,我进来啦!”
冷青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进来。”
门被推开,冷可言探进脑袋。
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头发蓬松柔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手里提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编果篮。
“外婆!”
冷可言欢快地走进来,把沉甸甸的果篮放在茶几上,“漂亮吧,我亲手做的,水果都是自家果园刚摘的。”
“苹果、橙子、冬枣,都可甜了。我妈说吃水果对身体好,让你好好养身体,多吃点。”
说着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一个。”
“好。”
冷可言灵巧的手指捏住苹果,刀刃贴着果皮流畅旋转,削下的皮薄如蝉翼,连绵不断。
随后用水果叉子,一个个插好,方便冷青拿着吃。
“你倒是挺会照顾人的,哪儿学的?”
“啊?”
冷可言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尹我吃水果就爱削皮,干净嘛。”
冷青没追问,接过递来切成小块插好签的苹果。
“你母亲费心了。”
“不费心,外婆您喜欢就好。”
冷可言自己也拿了一块丢进嘴里,“等您腿好了,我妈让您去我家住段时间。山里空气特别好,适合休养,我妈还能天天给您做好吃的。”
冷青慢慢咀嚼着苹果:“嗯,很多年没回去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第226章 尹医生,你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两人吃完,冷可言用轮椅推着冷青下楼,去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透气。
午后阳光温暖,不少病人在此散步闲坐。
冷可言推着冷青在一处阳光充裕的长椅旁停下歇息。
不远处,还有几个病人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闲聊。
其中一个认出冷青,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冷姐,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冷青略一颔首:“周姐。”
周姐的目光落在冷可言身上,仔细打量,笑容加深:“这位俊小伙是?”
“我外孙,冷可言。”
“可言啊,真是一表人才!”
周太太眼睛发亮,“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二十二,在A大医学院读书。”
冷可言礼貌回答。
“A大医学院,高材生啊!”
周太太更热切了,“交女朋友了吗?我女儿也在A大,文学院的。今年刚二十,相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好。”
“要不阿姨给你们牵个线,你们年轻人多认识一下,没事就约着喝喝奶茶什么的。”
冷青看了冷可言一眼。
冷可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周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有对象了,我们感情很好。”
“有对象了?”
周太太难掩失望,仍不死心地追问,“是同学吗?也是学医的?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冷可言笑了笑,坦然道:“不是姑娘,是位医生。”
周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瞥了冷青一眼,见对方面无波澜,尴尬地干笑两声:“哦医生啊,也、也挺好,职业稳定,志同道合嘛”
说完,几乎有些仓促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团体。
压低声音与同伴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不时瞟向这边。
冷可言推着轮椅继续沿小径缓行,阳光洒在背上,暖意融融。
“外婆,”冷可言推着车,“我刚才那么说,您是不是生气了?”
“生什么气?”
“就是说我有对象,而且是个男的。”
轮椅的胶轮碾过鹅卵石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冷青沉默了片刻。
“那是你的事,你父母都没生气,我生哪门子的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