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鹿迩从不在他面前撒谎的,究竟什么事,值得这样隐瞒?
宋京墨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带着冰冷的质问。
鹿迩被吓到了,加上生病带来的脆弱,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是,我就是故意的。”
强大的压迫感使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鹿迩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泡了冷水澡,还在38楼的阳台吹风。我就是故意想生病的,行了吧!”
宋京墨震惊地看着人,胸腔因愤怒和不解而起伏:“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鹿迩张了张嘴,那句因为我喜欢你,想让你来陪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大嫂让他藏起来的警告言犹在耳。
现在说出来,让宋京墨偷偷摸摸的做他不能见光的情人吗?
宋京墨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年他脑子一抽给了张卡,就气得人远走国外六年。
要是让宋京墨做地下情人,恐怕这辈子他都别想再见到人了。
汹涌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最终,所有的委屈和恐慌都化成了指控:“我不想看到你和廖叙白住一个房间,谁知道你们晚上会不会滚床单。”
宋京墨被这荒谬的理由气得脸色发白。
高强度手术后的疲惫,连带着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是后怕和心疼。
深吸一口气,宋京墨强压着怒意:“你就为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去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想要我过来,打个电话,我会过来。无论我和谁一起,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没有人能超过,你明白吗?”
工作一天的宋京墨心力交瘁,“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做事多考虑一下后果?发烧很危险,你一个医学生,难道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鹿迩烧的有点糊涂,满脑子都是不成熟,没常识
宋京墨变了,不哄他,还埋怨他,嫌他麻烦,嫌他不懂事,嫌他没常识。
鹿迩用力甩开人抓着自己的手,像是被激怒的小兽。
口不择言地吼道:“我就是不成熟,我就是冲动。嫌麻烦你可以不用管我啊,反正我就是个可以随时抛弃的人。”
当年父母离婚,冷女士毫不犹豫选择听话懂事的鹿琛,把他扔给父亲鹿泽明。
搞笑的是鹿泽明也不要他,把四岁的他扔在别墅,和情人远走高飞。
等冷青找到时,他已经饿晕了过去。
就连对他最好的宋京墨,也会在他犯错后一走了之。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觉得他是累赘,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早知道会这样惹人嫌,当初他就该早早饿死。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宋京墨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又闹脾气了,还很不好哄的样子。
第54章 存心胡闹与无奈纵容
宋京墨站在门外,胸口堵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闷气,夹杂着懊恼。
他明明最清楚鹿迩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但只要一碰上鹿迩的事,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自制力就会全线崩盘。
自责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
宋京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祖宗还病着,这会儿估计饿过头了。
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厨房,匆忙地淘米,将粥煲上。拿出青菜和肉,快速地清洗、切丝。
动作依旧利落精准,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锅里的粥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清香。宋京墨小心地将青菜和肉丝放进去,慢慢搅动。
卧室里,鹿迩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又委屈又害怕。
甩上门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尤其是门外久久没有传来宋京墨的动静。
宋京墨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觉得他太烦,不想理他了?
鹿迩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厨房传来规律的切菜声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还好,宋京墨没走。
过了几分钟,鹿迩不放心地悄悄爬下床,赤着脚凑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确认那令人安心的声响还在继续,这才又爬回床上。
抱着膝盖,继续沉浸在伤心里。就像个故意捣蛋想引起关注,又怕真的被抛弃的小孩。
越想就越觉得委屈。
宋京墨居然那样凶他,还骂他没常识。
可他就是成绩差,就是没廖叙白那么聪明,宋京墨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廖叙白都要撬墙角了,他又不是冰雕,怎么一直保持冷静?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
鹿迩心里一喜,但表面上还是强忍着,故意不吭声。
门外沉默了几秒,宋京墨推门进来。
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个黑色后脑勺的“蚕宝宝”,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担心鹿迩把自己闷坏,宋京墨伸手轻轻扯了扯被子。
鹿迩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顺着力道松开了。但还是倔强地背对着人,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宋京墨看着那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炸毛的黑发,心头微软。
放低了声音,带着温柔和妥协:“还在生气?”
鹿迩不搭理。
宋京墨叹了口气,低声哄人:“我工作一天,有点累。被你犯傻的事情气到了,一时情绪失控,说话重了点。”
说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鹿迩露在外面的头发,“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听到宋京墨道歉,鹿迩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但还是埋怨道:“你工作一天累了就能凶我吗?”
“不能。对不起,刚确实凶了一点,我不该那样凶你。”
鹿迩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红红的:“你那是有点凶吗?你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吃了我。”
宋京墨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眸光深沉。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后,鹿迩开始翻旧账,“而且你来了H市都不告诉我,是不是想和廖叙白偷偷约会,嫌我碍事?”
宋京墨愣了一下,解释道:“可言不是告诉你了?机票是他订的,而且我看他给你发消息了。”
“这能一样吗?”
鹿迩更气了,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以后去哪里,做什么,必须亲自向我报备。听到没有?”
看着人执拗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宋京墨心底一软,语气带着纵容:“好,以后我去哪里,做什么,都亲自告诉你。”
得到了承诺,鹿迩心里舒坦了些,开始恃宠而骄:“你为什么要带廖叙白一起来?”
医院那么多医生,选谁不好?
宋京墨眼神坦然:“我来H市,本来就是想看看你。廖叙白是主动要求跟来的,其他医生都不太愿意跑这一趟。”
“而且这次的手术难度很大,廖叙白的专业能力很强,在手术台上和我确实有默契。从患者的角度考虑,他是最佳的人选,我没有理由拒绝。”
鹿迩听了,心里像是坐过山车。前半句甜得冒粉色泡泡,后半句又酸得跟吃了十个柠檬一样。
瘪着嘴赌气:“那可真默契,你们干脆在一起得了。”
宋京墨看着人这副毫不掩饰的醋样,有些想笑。
他只是跟廖叙白出个差,鹿迩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要是他真跟廖叙白在一起,不敢想鹿迩会做出什么傻事。
他的心脏,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惊吓。
为了避免被心外同事看笑话,宋京墨选择杜绝所有潜在危险:“迩迩,作为医生,我必须为患者的生命负责,选择对手术最有利的搭档。”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永远都不会喜欢廖叙白,更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这句明确的保证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鹿迩心里所有的不安。
嘴角控制不住地想上扬,又强行压下,故意板着脸,“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条件。
就在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鹿迩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窘迫。
宋京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起来,去吃饭。”
鹿迩眼珠子一转,带着刚刚被哄好后的小得意,很是挑衅:“我要在床上吃。”
宋京墨有严重的洁癖,别说在床上吃东西,就是在卧室里吃东西都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果然,看着闹腾的人,宋京墨眉头蹙了一下。
鹿迩心里暗爽,摆出一副我就要这样,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蛮横姿态,故意用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略带无辜地看着人。
宋京墨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鹿迩巴巴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等着。”
鹿迩看着宋京墨离开的背影,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裹着被子在床上开心地滚了半圈。
他就知道,宋京墨对他,总是有求必应的。
不一会儿,宋京墨端着一个托盘进门。上面放着一碗香气扑鼻的青菜肉丝粥,还有一小碟清爽的酱菜。
宋京墨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凉后递到人嘴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