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鹿琛向宋京墨打了招呼,语气还算平和,然后目光转向一脸紧张的鹿迩,眉头微挑,“你们怎么在这里?”
宋京墨放下菜单,面色平静地回答:“琛哥,嫂子,我们过来吃个饭。”
鹿迩心里慌得不行,只能不耐烦地怼人:“哥,来餐厅不吃饭还能干嘛?你问的什么问题。”
鹿琛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冰冰,你之前不是说这家餐厅是专供情侣约会的吗?”
洛冰冰对上鹿迩那双写满“求救”的眼神,联想到之前的微信,瞬间便明白了。
心里一惊,面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柔声打圆场:“这家餐厅是氛围比较好,但也没规定只有情侣才能光顾呀。”
“小迩和京墨可能就是觉得环境不错,进来随便吃个饭而已,你别大惊小怪的。”
鹿琛深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没再追问。
话锋一转:“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我也很久没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说着,便示意服务生加座位。
鹿迩心里叫苦不迭,但在鹿琛积威已久的气场下根本不敢拒绝。
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的二人世界变成了气氛诡异的四人聚餐。
这顿饭对鹿迩来说简直是煎熬。
他和宋京墨都格外规矩,埋头吃饭,几乎零交流。连眼神都不敢多碰一下,生怕被鹿琛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越是刻意回避,越是欲盖弥彰。
鹿琛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目光偶尔掠过对面正襟危坐的两人,眼神愈发深沉。
片刻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目光看向鹿迩,话却是当着宋京墨的面说的:“你这部戏拍完回家一趟。妈给你安排了几场相亲,年底之前把婚事定下来。”
鹿迩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鹿琛仿佛没看见,转向了宋京墨:“我手里有几位女高管,学历、家世、相貌都很不错。什么时候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
“哥!”鹿迩瞬间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来旁边桌的侧目。
“你管我还不够,还要管到京墨头上?我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爱管我?”
鹿琛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
眼神锐利地看向鹿迩,意有所指:“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浓烈的警告:“把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收起来,免得哪天被打断了腿,还要连累不相干的人。”
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洛冰冰见状,赶紧打着圆场:“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小迩还小,婚事不急。京墨,你别介意,他今天可能喝了点酒。”
“好了,老公,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歉意地看了鹿迩和宋京墨一眼,半强迫地拉着面色不虞的鹿琛离开。
看着对面始终沉默不语的宋京墨,鹿迩心里又慌又乱,夹杂着浓浓的愧疚。
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我哥他我们去换个地方再吃吧?”
宋京墨缓缓放下刀叉,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几口。
抬起眼,看向鹿迩,眼神复杂。像是疲惫,又像是别的什么。
“不用了。”宋京墨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不是很想吃了,有点累。”
第58章 你绑着我干嘛?
酒店。
玄关的灯光亮起,映出彼此沉默的脸。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鹿迩打破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和讨好。
宋京墨脱下外套,声音低哑:“你先去吧。”
“好。”
鹿迩快步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和不安。
草草洗完,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京墨哥,我洗好”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客厅空无一人。
心脏猛地一缩,拿起手机,声音颤抖:“你去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天台,马上下来。你别出门,外面风很大。”
宋京墨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背景是呼啸的风声。
鹿迩根本听不进去,挂断电话后都顾不上换鞋,冲出房门,沿着冰冷的楼梯跑上天台。
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猛地灌入敞开的浴袍领口,激得鹿迩打了个寒颤。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栏杆旁的孤寂背影。
比夜风更先触及感官的,是一阵呛人的烟草味。
鹿迩猛地顿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宋京墨在抽烟。
视线落在人手边那个废弃的铁皮罐上,上面歪歪斜斜地躺了五六个烟头,一个还残余着一点猩红。
察觉到鹿迩的靠近,宋京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宋京墨指间还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修长的手指被夜风吹得发红,青色的烟雾让冷峻的侧脸添了几分落寞。
鹿迩喉咙发紧:“你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高中时,他觉得抽烟很酷。在别人怂恿下躲在厕所学抽烟,被宋京墨抓个正着。
那是他第一次见宋京墨发那么大的火。
当时宋京墨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跟他科普吸烟的致命危害,逼着他发誓再也不碰。
从那以后,他就真的再也没碰过。
从未想过,当年那个严厉制止他的人,此刻竟会在这里,沉默地吞云吐雾。
宋京墨缓缓转过头,脸上是鹿迩从未见过的颓然和倦怠。
“很少抽。”
宋京墨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带着烟草浸润后的沙哑,“回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说着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以前在国外,实在忍不住,思念的厉害时才会抽一根。”
鹿迩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扑进宋京墨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人精瘦的腰身。
“对不起。”
鹿迩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绝对不会接受商业联姻,不会重蹈我爸妈的覆辙。”
说着抬起头,执拗地望进宋京墨深邃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我只会跟我喜欢的人结婚。”
宋京墨在人扑过来时僵硬了一瞬,感受着怀里人单薄浴衣下颤抖的身体,和颈间滚烫的湿意,叹了口气,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
回抱住人,掌心触到鹿迩被夜风吹得冰凉的脊背,眉头紧蹙:“穿这么少就跑上来,还想再感冒吗?”
语气带着责备,却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将人裹住。
鹿迩:“我”
“别说了,先回去。”宋京墨声音沙哑,半扶半抱地将人带离了天台。
回到温暖的室内,宋京墨拿来吹风机。帮人吹干了还在滴水的头发,便将人塞进了被窝,严严实实地盖好。
“乖乖躺着,我去洗澡。”
等宋京墨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鹿迩立刻往床边挪了挪。
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的位置,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京墨哥,我病还没好,还想抱着睡”
宋京墨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地走到床的另一边,刚躺下,一个温热的身体就迫不及待地滚进了怀里。
鹿迩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猫,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宋京墨头疼,嗓音暗哑:“再乱动就自己睡。”
鹿迩见状,信誓旦旦:“我保证乖乖睡觉,绝对不乱动,你不许走。”
安静了没几分钟,鹿迩就感觉到了宋京墨身体的僵硬,一个大胆又顽劣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故意轻轻扭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宋京墨耳垂,声音带着刻意的软糯:“京墨哥,你身上好暖和啊。”
连带着手,也开始不老实。
宋京墨呼吸一滞,抓住人作乱的手,声音暗含警告:“别闹。”
鹿迩根本就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追根究底。
看着人耳尖都染上薄红,强忍着的模样,鹿迩乐了。
仰着头,毫无诚意地道歉:“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指尖轻轻抚过宋京墨骤然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用一种我很懂的语气安慰:“正常生理反应嘛,不用太尴尬。”
甚至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需不需要,我帮你一下?”
宋京墨被这番操作弄得血气上涌,又羞又恼。
狠狠盯着怀里不知死活,还在疯狂试探的小混蛋,突然伸手抓过一旁放着的领带。
利落地将那双不安分的手绑在了一起,打了个结实的结。
鹿迩惊呆了,挣扎了一下:“你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