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鹿琛指着屏幕上的那位女发言人,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力量:“认识她吗?”
鹿迩摇摇头。
“她就是宋京墨的母亲,曲岁晚。”鹿琛一字一顿,“他父亲,级别更高,还是保密的。”
鹿迩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普通的外派学者吗?
鹿琛看着弟弟震惊失措的样子,冷笑着,声音像淬了冰:“现在,你明白了吗?”
“不要再痴心妄想,也不要再去招惹宋京墨。”
“他那种家庭,绝不会允许孩子有任何污点,更不是我们这种所谓的豪门能够攀得上的。”
鹿迩呆呆地站着,耳边是新闻里曲岁晚清晰沉稳的法语发言,眼前是哥哥严肃冷峻的脸。
他只知道宋京墨父母常年在外工作,却从未想过,宋京墨真正的家庭背景是如此遥不可及。
难怪前市长会纡尊降贵,不惜大费周章也要把自己的宝贝孙女介绍给宋京墨。
商业联姻都讲究强强联合,更何况是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所有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巨大的震撼和无力感所取代。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家庭是最大的阻碍。
不曾想,错的离谱。
他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努力靠近就能有结果。
到头来却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云端。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无论多么努力,永远也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天。
好半晌,鹿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告诉我?”
在他好不容易认清自己的心,在他上头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在他努力去争取的时候……
却被告知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鹿琛看着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沉声开口:“以前,我只当你们是关系特别好的兄弟。”
接着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六年前你魂不守舍地跑回家,还高烧了一周。”
鹿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鹿琛目光锐利:“你脖子满是红痕,还一副做了亏心事又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那时候就隐隐猜测,跟你鬼混的人是宋京墨。”
换做别人,以鹿迩的性子,恐怕早就闹得人仰马翻了,又怎么会支支吾吾躲躲闪闪。
鹿迩被戳破了最隐秘的心事,脸颊瞬间褪尽血色。
“我本来打算去找宋京墨问清楚。”
鹿琛语气带着一丝冷嘲,“可没等我去找,他就一声不响地出国了,杳无音信。”
“你也像是换了个人,一头扎进娱乐圈。我看你们断了联系,不想让你再伤心,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他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两个少年人一时的意乱情迷,总会随着各自展开新生活而成为过往云烟。
可事与愿违。
鹿琛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宋京墨一回国,你们又搅和到了一起。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听着哥哥的质问,积压了六年的委屈、思念、以及刚刚认清却立刻就要失去的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鹿迩像个无助的孩子。
哭着喊道:“是!我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看人这副样子,鹿琛心里也不好受。
走上前,轻轻将人拉进怀里哄道:“听哥的话,忘掉他,好吗?”
“就算妈同意你们在一起。宋京墨的家庭背景,也绝无可能允许他和娱乐圈的人搞在一起,尤其还是个男人。”
“他的父母身处何等位置?他们的身份、声誉,容是不得半点瑕疵的。你明不明白?”
“哥,你不要逼我,求你了”鹿迩摇着头,绝望得像溺水的人抓不到浮木。
“若你非要任性,只会让彼此都陷入两难的境地。你又凭什么觉得,他最后选择的会是你?”
鹿琛一字一句,“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妈那里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冷氏集团需要鹿迩接手,冷女士也绝不会让自己儿子走上歪路。
“我做不到。哥,我真的做不到。”鹿迩眼泪汹涌而出,身体因为激动和绝望微微发抖。
让他放弃宋京墨,就像是硬生生从他心上剜掉一块肉,痛彻心扉。
“做不到也得做。”鹿琛厉声喝道,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你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从今天起,我不允许你再和宋京墨见面,更不许有任何联系。妈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你别再引火烧身。”
鹿迩抬起泪眼,茫然又不解,“妈怎么会知道?读书时,还是她让我多跟着京墨好好学习”
“怎么会怀疑?”
鹿琛冷笑一声,“平时花你点钱跟要命一样,抠抠搜搜地攒着老婆本。随手给宋京墨送个礼物就是八亿。”
“还弄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鹿家小少爷一掷千金为蓝颜。”
第61章 不想回家,可以住你家吗?
“你当妈是瞎子吗?她只是暂时还没往那方面想,你以为她心里就没点疑影?”
鹿迩被噎得哑口无言。
原来,他那些不受控制的情感,早已在明眼人面前无所遁形。
书房里只剩下鹿迩压抑的哭声。
鹿琛见不得弟弟崩溃的模样,低声哄道:“妈给人安排了几场相亲,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多认识一些人。”
他知道这些话很残忍,但他必须说。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弟,飞蛾扑火般撞向那堵注定会让人头破血流的南墙。
有些鸿沟,生来就无法跨越。
有些爱意,从萌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深埋心底,不见天日。
医院。
宋京墨处理完最后一份病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办公室没有开灯,窗外的暮色将人笼罩在昏沉的光影里。
廖叙白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宋京墨落寞的身影时,微微凝滞了一下。
“京墨,”廖叙白走近,“今天是我生日,晚上能赏脸吃个饭吗?”
宋京墨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疏离:“抱歉,我晚上有事。”
看着寥叙白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宋京墨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们之间,不可能。”
廖叙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痛楚:“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
宋京墨站起身,走到窗边:“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只是年少时见过最漂亮、最惊艳的花,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廖叙白的心脏。
廖叙白语气带上了几分哀求和道德绑架:“就算看在我曾经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也不行吗?”
“就当是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就这一次,好吗?”
宋京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我对你诸多包容,请你不要为难我。”
鹿家老宅。
鹿迩被软禁在家里,无论如何保证,鹿琛都铁了心不让出门,甚至派了人守着。
宋京墨发了很多消息道歉、解释,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
看着这些消息,鹿迩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煎烤。
明知道不该再回应,不该再给宋京墨希望,也不该再给自己奢望。
可强烈的思念下,还是冲动地回复了:【老宅,老地方见。】
信息发出去后,鹿迩立刻找到大嫂帮忙。
趁着鹿琛被洛冰冰叫去书房的间隙,鹿迩心一横,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剧痛,额角瞬间渗出冷汗。鹿迩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跑去老地方。
宋京墨看到远处脸色苍白的人时,心脏猛地一缩。
“你怎么”
宋京墨快步上前,直接将人抱起放在副驾驶。
“又闯祸了?”
鹿迩眼睛通红,满脸委屈:“嗯,不想回家,可以住你家吗?”
宋京墨没再多问:“好,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是鹿迩第一次来宋京墨回国后的新家。
房子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整洁得近乎冰冷。
宋京墨将人放在沙发上:“乖乖待着,我去拿药箱。”
鹿迩四处打量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