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左辞目光灼灼,仿佛要把秦侍郎看穿似的,一字一句地说:“除非你早就知道杀令郎的人,那人你得罪不起,只有让皇家的人介入,才能抓到凶手。”
秦侍郎蹙眉:“左大人,本官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左辞冷笑:“秦大人知不知道,你心中有数,不过……陛下既然让我辅佐太子查案,下官便不会让你们动太子一分一毫。”
秦侍郎冷哼一声,直接甩了一下衣袖,冷冷地说:“你帮本官找犬子的尸体,本官十分感激,好心来看你,你却如此不识好歹!”
左辞:“秦大人,下官乏了,准备歇息了,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秦侍郎冷哼,转身离开。
没走出几步,又转头回来看向左辞。
左辞肯定看出什么了。
是,他是知道派人杀儿子的是谁。
不过昨晚见了儿子之后,秦侍郎便知道那位放了自己儿子一马,另外有了算计。
按照那位的意思,杀人这个罪名要让太子查出来,而凶手是二皇子,理由是仇杀。
只要太子把证据交上去,太子和二皇子斗起来,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计划,左辞似乎看出一点什么了。
秦侍郎微眯着眼睛,一双阴翳的眼睛盯着左辞,脑子里都是算计。
察觉到秦侍郎的目光,左辞抬头看向秦侍郎,再次下了逐客令:“秦大人还不走吗?”
“本官这就走!”
你不要太嚣张!
你父亲是太尉又如何,你也不过是陛下身边的一条忠犬而已。
按照官位,本官正三品,你不过从三品,还要压一头。
等你失去陛下的庇护,看你还如何嚣张!
*
楚乐回来时,身边有江俞深在身边,他依旧是韩于的模样。
天羽找了楚乐一夜,见到楚乐时,他立刻扑了上来,哭唧唧地说:“太子殿下,你去哪里了,奴才还以为你出事了。”
楚乐:“……”
[说真的,你能不要诅咒我吗?]
楚乐还没能搭话,天羽抹了一把眼泪,又笑呵呵地说:“还好殿下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又看向旁边的江俞深,十分不客气地骂道:“韩侍卫,你不是守着东宫吗?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你把太子殿下带走的,虽然你武功很高,但这样很危险啊!万一出事了,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江俞深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杀意。
见状,楚乐瞪大了眼睛,心里暗叫不好,他一把拉着江俞深的手,让他站在自己旁边:“是我叫他来的。”
[天羽你是真的勇,方才看大魔王看你的眼神,差点把你脑袋割下来。]
江俞深低垂着双眸,凤眼盯着楚乐拉着的地方,他的掌心拉着自己的手腕,十分温热,手腕处的温度在上升,有些烫手。
心里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的心莫名平静起来,没有丝毫的火气。
江俞深悄悄上扬起嘴角。
心情好,就不和这个小太监计较了。
但天羽时刻谨记一点,太子殿下的安全是首要的。
他语重心长地教育江俞深:“韩侍卫,以后你一定要记得,太子殿下的安危最重要,所以以后不能擅自带着殿下出门。”
江俞深冷冷地扫了一眼天羽,脸色不悦。
我带着太子出门,与你何干。
聒噪。
在江俞深快要爆发的边缘,楚乐适时阻止天羽的危险发言。
“天羽,我累了,进屋睡觉。”
天羽立刻笑着说:“好嘞,殿下这边请。”
说着,楚乐放开江俞深的手,拉着天羽进屋,这时,天羽转头,得意地看着江俞深,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江俞深:“……”
手有点痒,可以捏死那个臭太监吗?
屋里只有楚乐和天羽两人,楚乐语重心长地对天羽说:“天羽,以后你对韩侍卫客气点。”
天羽撇嘴:“为什么?”
奴才才是东宫管事的。
楚乐:“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天羽:“哦,奴才知道了。”
楚乐躺下去,闭着眼睛。
还能为什么,我怕我哪天就看到你的脑袋和你的身体分家啊!
*
楚乐平安回来的事情很快在县衙传开,睡醒以后,第一个来见楚乐的人是秦侍郎。
刚刚睡醒,楚乐打了个哈欠,看到秦侍郎,脑海里又想起秦侍郎说要弹劾他的话,怎么看秦侍郎都不顺眼。
“秦大人找本宫有事?”
秦侍郎听出楚乐语气里的不悦,为官多年,他早已学会装聋作哑,恭敬地说:“回殿下,臣听说殿下失踪,何大人派人找了许久,以为殿下出事,心中挂念,看到如今殿下平安归来,臣十分高兴。”
楚乐:“秦大人是真心的?”
我看你巴不得我回不来吧。
第64章 你在威胁他?
楚乐走到特意让何风准备的太师椅旁边,懒洋洋地侧躺着,他看着秦侍郎,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秦侍郎莫名一愣,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子那样的脑子,难不成还能发现他们的计划不成。
秦侍郎很快拱手,老脸露出惶恐的模样:“太子殿下,臣自然是真心的,臣愿殿下事事称心,得偿所愿。”
楚乐望着秦侍郎,翻了个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个老头子坏得很,这个时候指不定怎么算计我呢。
楚乐拉回正题,不想再听秦侍郎拍马屁,看着秦侍郎问道:“秦侍郎找本宫有事?”
有屁快放,放完赶紧滚,我还想睡会儿呢。
秦侍郎啪地一下跪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哀戚地恳求:“臣听说盗取犬子尸体的贼人在那莳花馆中,犬子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如今死了,凶手也没能找到,臣真的是夜不能寐。”
说着,他头看着楚乐,老泪纵横地说:“所以,臣恳请殿下,让臣亲自去审理莳花馆的人,让他们把犬子的尸体交出来。”
楚乐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知道秦沐阳还活着,他真的要被秦侍郎这样子骗到了。
这个世界欠你一个奥斯卡啊。
楚乐就那么看着秦侍郎哭,也不说话,甚至拿了一颗青枣吃了起来,开始看戏。
秦侍郎:“……”
太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俞深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模样。
他看着楚乐悠哉慵懒的模样,再看看秦侍郎哭得凄然,没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察觉到江俞深的眼神,楚乐抓青枣的动作停滞住,露出一抹假笑。
[大魔王怎么进来了,我还在看戏呢。]
江俞深:“……”
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乐收起青枣,拍拍手,十分苦恼地说:“秦侍郎,本宫知道你心疼儿子,可盗取尸体这件事还没有查清楚,那些姑娘个个如花似玉,要是被你吓到了,她们可就太冤枉了。”
秦侍郎愤慨地说:“殿下不要被那群女子骗了,在停尸间留下她们身上的香粉味,殿下和左大人查到红拂身上时,红拂为什么要逃,说不定就是莳花馆的人杀了臣的儿子!”
楚乐点头,心中了然。
[原来你是想让莳花馆的姑娘们做替死鬼,让刺杀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儿子就可以继续活着了。]
江俞深凝视着楚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他就知道,太子怂是怂了点,脑子也没那么蠢。
秦侍郎看到楚乐点头,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他正要继续,便听到楚乐问他:“秦侍郎,凡事都要讲证据,莳花馆的姑娘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秦侍郎噎住:“……”
在他的认知里,太子胆小怕事,遇事从来不动脑子,也不会追根究底,只要他像那样说,太子便会随他去。
以前他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这一次不管用了。
“既然没有证据,秦侍郎请回吧,杀害令郎的凶手,太子殿下一定会查清楚的。”
江俞深说了这么几句,然后走到楚乐的身边,神色冰冷,宛如一尊死神像,就那么站着,浑身都散发着冷气。
楚乐轻轻一瞥江俞深的脸色,发现这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皱了皱眉:[我哪里又惹到大魔王了?]
忽而,江俞深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撞入江俞深深邃的眼底,楚乐莫名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