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错以为竹马在女扮男装

第55章

  周瑭心脏揪紧,又暖又涩。

  “你怎么比我还笨啊。”他闷闷道。

  “哥哥也知道,如果我听闻你身陷险境,就一定会放弃看灯,赶回来找你。我都这么关心你了,那万一你出事,我该有多伤心?”

  如果薛成璧就这么不告而别,静悄悄地离开他。

  如果他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竟意外导致公主早夭……

  那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周瑭鼻尖微酸,心里有些难受。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他肯定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但面对着薛成璧,他心里莫名翻涌起委屈,好像堵了块石头,不撒出来就不舒服。

  “哥哥能不能多依靠我一点?”周瑭望着薛成璧,睫毛濡湿,发出软糯糯的鼻音,“……我不想再生你的气了啊。”

  孩子的语声介于赌气与恳求之间,薛成璧想了想,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理应是“撒娇”?

  ……撒娇。

  薛成璧素来不怕痒,此刻心间却仿佛落了簇簇绒羽。

  “别气了。”他强忍住触摸小孩睫毛的欲.望,“以后不会了。”

  心里却在恶劣地想象,那样毛茸茸、湿漉漉的睫毛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和他的心一样痒?

  “再哭就要把眼睛哭红了,明天早上醒来会变成一只红眼睛兔子。”薛成璧把兔子灯送到孩子手里,哄他,“看,兔子是不是眼睛通红?”

  “嗯。”周瑭抱着兔子灯点头。

  他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它的眼睛是用什么石头制作的?真好看。”

  “光珠。”薛成璧道。

  周瑭惊讶:“外祖母的簪子就是用光珠镶嵌的,好像很贵重?”

  “尚可。”薛成璧不以为意道。

  他没告诉孩子,这两粒光珠花掉了他所有的积蓄,包括这些天老夫人添补他购置家用的大把赏银。

  周瑭眼神飘远,眉心微蹙,似乎又在为什么事发愁。

  “没消气吗?”薛成璧问。

  “没,没在生你的气。”周瑭攥紧小拳头,“我在气我自己,就算找到了哥哥,也没帮上一点忙。个子矮,力气小,就像你说的,拳头也软绵绵的……反倒还要靠受伤的哥哥保护。”

  “但你叫醒了我。”薛成璧认真道,“这很重要。”

  “也是啊。”周瑭扬起一个灿烂的笑,“不过还不够,我也要和外祖母学武!以后换我保护你。”

  他有点发愁:“不过……我想外祖母肯定不会允许。”

  薛成璧注视他半晌,道:“她会同意。”

  “哥哥有什么好办法?”周瑭好奇。

  “你和她撒娇。”薛成璧顿了顿,“就像刚才那样。”

  “……?”周瑭眨了眨眼。

  撒娇?

  撒什么娇?

  他刚才什么时候撒娇了?

  但薛成璧似乎没有再说一次、或者多做解释的打算。

  小少年低下头,从兔子灯的彩穗上解下了梅花香囊,重新揣回心口的衣襟里。然后一口气饮罢仆妇端上来的药,和衣翻身睡下。

  墨色发丝遮掩了他耳尖的红晕。

  周瑭挠了挠脸颊,疑心自己刚才是听错了。

  习武宜早不宜迟,他收拾好了花灯,便向老夫人提起了习武的事。

  老夫人初时严词拒绝,周瑭边为她揉肩捶背,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到一会儿,老夫人便松了口。

  “习武需要恒心和毅力,光靠撒娇可行不通。”她冷哼道,“我先教你扎马步,若你能坚持一个时辰,再言其他。”

  怎么又是撒娇?

  周瑭迷茫。

  不过,还是先琢磨该怎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吧。

  练武不在厢房里,而是在大雪漫天的庭院外。

  周瑭裹着最厚实的棉衣棉帽,像只圆嘟嘟的雪团子,要腰没有、要腿看不到,似乎只要轻轻一推,当即就能在雪里滚上好几圈。

  郑嬷嬷给他套了这许多衣服,犹不放心,焦心地在廊下来回来去走,骂老夫人狠心。

  “这分明就是在为难人!不想教便明说好了,何苦要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大半夜让孩子受罪,生生灭了念想?”

  正埋怨着,屋门倏然打开,薛成璧裹挟着暖风走出来,一语不发地站在周瑭身边,也扎下马步。

  周瑭从厚重的棉衣团里扭过头,看到薛成璧一身玄色单衣,身形修长挺拔,姿势稳如磐石,腿上还绑缚了增重的沙袋。

  可是他双腿分明刚被烫了许多燎泡。

  “我不需要人陪。”周瑭闷道。

  “但我想。”薛成璧道。

  周瑭心里一暖,随即抿唇道:“可是……腿上的伤不疼吗?”

  薛成璧一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如何得知我腿上有伤?”

  周瑭呆呆眨了眨眼,忽然间意识到什么,脸蛋烧起红云。

  如何得知?当然是因为半夜钻过被窝啊。

  “我我我……”他舌头打结,腿开始晃,“我不是故意偷看,真的!其实是因为……”

  “站稳。”薛成璧注视着他,“是因为什么?”

  周瑭小声:“是因为听嬷嬷说你身上有伤,心疼你,怕你疼,所以才忍不住看了。”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不敢看对方的神色。

  他好担心公主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把他当成轻薄浪荡的小登徒子。

  却听到薛成璧轻缓的笑声,很愉悦似的。

  周瑭杏眼流露出迷茫,渐渐又操心起来。

  “看了你,你还笑。”他认真地教导小公主,“这样以后会被坏蛋欺负的呀。”

  “下午有个小孩说,要习武保护我。”薛成璧凤眸微弯,“所以也不是很怕被欺负。”

  “……是哦。”周瑭给自己打气,“我要努力!”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已经过了大半。

  因为有薛成璧相陪,周瑭一点都不觉得煎熬枯燥,身体累积起来的疲惫感,也被“保护公主”的干劲儿取代。

  他按照老夫人传给他的心法发力,肚子和腿渐渐发热,感到了很玄妙的暖流,这种暖流在他用轻功的时候也出现过。

  “那就是内力。”薛成璧回答了孩子的疑惑,“有内力,扎马步会轻松一些。”

  周瑭很新奇地“呜哇”一声。

  薛成璧没有提到的是,普通人要勤练数月才能感受到内力的存在,连他自己,也不眠不休地练了三日。

  在武学一道上,周瑭的天赋举世无双。

  这份天赋如烈日般灼眼,一旦显露,必会引来无数钦羡与崇拜,武学宗师争相收其为徒,乃至万军奉其为首。

  而现在,不满六岁的“武学奇才”还是圆滚滚一只奶团子,见了血会晕,会被马步累得发蔫。

  还会软乎乎地撒娇。

  “哥哥我好累啊。”

  “只差一刻钟了。练完明早我去鹿枫堂买糕点。”

  “……好诶!”

  一个时辰过去,整整四炷香终于熄灭,周瑭当即腿一软、眼一黑,仰面栽倒。

  薛成璧手疾眼快捞住孩子,俊眉紧锁。

  然而当他把孩子翻过来时,却发觉周瑭呼吸均匀,脸蛋染着酣甜的红晕,竟是刚才在扎马步时就睡熟了。

  薛成璧愣了愣,哂然失笑。

  “小瞌睡虫。”

  他碰了碰孩子的小鼻尖,如桃花点水般轻柔。

  周瑭竟然真能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就连老夫人也没想到。

  她起初确实只想让孩子知难而退,但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老侯爷听说此事后大为不信,去探了周瑭的脉,却愕然发觉孩子的丹田里,竟已凝聚了一小团内力。

  这对老夫妇对视良久,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

  就这样,周瑭的习武顺利提上了日程。

  每日他多早起半个时辰练早功,上午进学,午休后做课业,黄昏后习武。日复一日,不曾稍有懈怠。

  薛成璧随老侯爷进禁军历练,经常十天半个月才能回一次侯府,回来住上几个月,陪周瑭一同进学,教他练刀法。

  冬逝夏走,春去秋来。

  雪天里独自练刀的孤僻小少年,身边多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孩。

  而学堂里容易打瞌睡的小孩,身边也多了一个替他抄录授课内容的兄长。

  转眼间八年匆匆而逝,尘世间冰雪消融,桃李灼灼怒放,侯府里红云黛瓦,满城春色。

  周瑭刚过了十四岁生辰,八年前圆滚滚的小团子宛如抽枝发芽一般,长成了骨肉亭匀的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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