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错以为竹马在女扮男装

第79章

  “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小郎君。”

  正屋里,长久的寂静。

  薛成璧侧耳,却什么都没听到。

  半晌后,老夫人颤抖的惊呼从里间传来。

  “...乱套了,全乱套了!”

  “给我叫郑氏来!”

  郑嬷嬷早知会如此,攥着衣袖,神色紧张地迈进里屋去。

  薛成璧想跟上去,却被仆妇拦住。

  “二公子,侯夫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李嬷嬷温言道,“还请公子谅解。”

  薛成璧止了步,墨眉紧锁。

  他从未见过老夫人失态至此。

  ……周瑭所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第42章 晋.江.首.发.正.版

  六月, 晨曦未及窥檐,坊道上便蒸起了温热的暑气。京郊绿麦随夏风而熟,几场雨后, 枝头青梅染了微黄。

  周瑭抱着小猞猁, 坐上了离京的车马。

  老夫人或许还在盛怒之中,并未替他送行。但短短几日内, 她替他操劳张罗,足足备下了十车吃穿用度之物,比他们前年回平卢老家时的阵仗还大。

  周瑭卷起竹帘, 趴在车窗边,向侯府的方向回望。

  “已经开始想她了?”薛成璧驱马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周瑭哑哑嘟囔:“也不知外祖母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老夫人恐怕也是这么想周瑭的。

  薛成璧笑了笑,道:“过年我们回来看她。”

  “嗯!”周瑭握拳。

  他实质上是皇室控制薛的质子,理当不得私自离开侯府。是老夫人亲自进宫面见太后,凭着她们年轻时的金兰之交, 才求得了一个恩典。

  此行他们名义上是因为周瑭身体有恙、离京静养, 实则是为了藏起他最容易露馅的嗓子。

  知晓他是男子之后, 老夫人自然不可能再强求他嫁娶, 只盼他能平平安安活过这一生。

  那日,老夫人从郑嬷嬷口中逼问出了周瑭真正的生辰八字,她思虑半晌, 突然神色大骇,竟昏厥了小半个时辰才悠悠醒转。

  醒来后, 便如薛一般,严令他们不许再告诉第三人,即便是薛成璧。

  老夫人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可周瑭还是不明白, 自己的生辰与男扮女装有何干系。

  “哥哥可知道,”周瑭趴在窗沿上问, “十四年前的惊蛰那日,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么?”

  那日是他真正的诞辰。

  车厢里,郑嬷嬷不赞同地朝他摇头。

  周瑭却知薛成璧过目不忘,博闻多智,若想得知一份如此久远的情报,只能问他。

  薛成璧回忆了一下,复述道:“庚子年二月十二,天降异象,西南方雷电晦冥,如鸣战鼓,电光若有蛟龙生焉。京中三名新生男婴受惊于天雷,肝胆俱裂而亡。平卢的县衙也有类似记载。”

  “这些哥哥都是从哪里知道的?”周瑭讶然问。

  “司天监、大理寺,还有平卢县衙府的卷宗。”薛成璧轻描淡写,“闲来无事,便去看了看。”

  各府卷宗可不是想看就能看的,他有时借禁军府职务之名,光明正大地看。有时夤夜离府,用那身周瑭教出来的轻功,不被人察觉地看。

  八年过去,都城里除了司天监.禁地和皇宫大内等少数几处以外都被他翻了个遍,通过那些浩繁如海的卷佚,他几乎掌握了大虞开国以来的全部讯息。

  虽不在朝,却对各部文武官员乃至其祖上五代的讯息了如指掌。

  这些事,薛成璧明知有违律法,却并不想隐瞒周瑭。

  有时候“好人”的面具带久了,他也忍不住想向周瑭袒露出一点真实的自己。

  薛成璧侧眸细细观察周瑭的神色,却见周瑭一只眼眯起,另一只眼半睁着,似是在对他做鬼脸。

  “这是何意?”薛成璧挑眉。

  周瑭一本正经:“我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成璧:“……”

  他以拳抵唇,忍不住笑了一声。

  周瑭开始思索他刚才复述的卷宗记载。

  “惊蛰时节,打雷也算稀松平常。什么天降异象?指不定司天监为了交圣上的功课,所以才糊弄点什么蒙混过关。”

  大虞的星相学还有几分道理,但《奸臣》里的司天监主要由一位名叫无定上师的人把持,他信奉异域传来的乌坦神教,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周瑭是半分都不信。

  再加之,八年前那个害公主泡滚水的神婆也信奉乌坦神教,周瑭就更对他们没有好感了。

  “京里新诞生的男婴被雷声惊吓至夭折?”周瑭双手托腮,“这个我就想不通了……这真的不是司天监为了证明天降异象所捏造出的谣言吗?”

  薛成璧道:“或许不是。男婴夭折的记载来自于大理寺卷宗,而司天监口中的天降异象,预兆了长庆公主的诞生。”

  “先皇后之女长庆公主的诞辰,就是十四年前的惊蛰。”

  “啊。”周瑭很是意外。

  原来宫里有另一位小公主,和他是同年同月同日诞生的啊。

  他回忆了一下书里的长庆公主。

  听说她的生母在诞下她之后不久便失心疯了,很快便溘然长逝。当今圣上为此很是怜爱于她,而长庆公主也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立誓终身不嫁,常侍圣上左右。

  “这么听起来,庚子年的惊蛰是个很吉祥的日子啊。那为何我……”

  什么雷电晦冥、蛟龙生焉,明明是吉兆,为何他真正的诞辰与性别要被藏起来呢?

  周瑭手指拨弄着车窗边的彩穗想。

  薛城璧望着他,心中亦若有所思。

  他没有提及,司天监和大理寺里有关庚子年惊蛰那日的卷宗,都有被篡改过的痕迹。

  真相被隐藏。

  ……而周瑭身上的秘密,似乎也缺少了最重要的一环。

  他们的目的地是京郊一处避暑山庄,山庄名为翠雨居,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听说是前朝她曾祖父的父亲曾经静心潜修的地方。

  除了老夫人和深宫里的太后以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知道太行山中竟还有这么一处幽静的居所。加之他们离京时走得悄无声息,就算是老侯爷想找,也找不到他们。

  倒是一处极佳的藏身之所。

  翠雨居只有三进院落,主屋两间,两侧各有耳房一间,还设有书斋和亭台。虽不比侯府雍容深广,却也玲珑别致,疏密合度。

  美中不足的是太久没人住过,早已成了虫蚁走兽的居所。

  而周瑭,在渐渐克服晕血症之后,现在最怕的就是虫子了。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虫蚁,刚一推开前院的门,就吓得一蹦三尺高。

  周瑭夺路狂奔跳出了院子,像只被恶狼追逐慌不择路的小兔子,一头撞进了薛成璧怀里。

  可惜,似乎是撞进了另一头恶狼的怀里。

  薛成璧垂眸,望着贴在他胸口瑟瑟发抖的少年,眸光微动。

  “怎么了?”他语声温和。

  “有蜘…蜘蛛,眼珠子那么大,朝我脸上扑过来……”

  周瑭从未见过那么大的蜘蛛,他耳聪目明,那蜘蛛的八只单眼和螯肢上的刚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被冲击得灵魂出窍,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浑然不知薛成璧的手正慢慢揽向他背后。

  然而,当指尖落在周瑭背后的一刹那,周瑭突然猛的跳了起来,脸蛋煞白,看向他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薛成璧薄唇微抿。

  他触电般抽回了手,紧攥起来,背在身后。

  “我……”

  他刚欲解释,却见周瑭嘴唇颤抖,满眼无助:“痒……好像…蜘蛛爬进衣服里了……背后痒……完了……”

  原来是把他的手当成了蜘蛛。

  薛成璧神色略松,道:“我看看。”

  他本意是想让周瑭转过身,却见周瑭哆嗦着手狂扒领口,竟要当场脱掉衣服。

  薛成璧呼吸一滞。

  眼看着就要露出那两节秀气的锁骨,他连忙别开视线,按住周瑭扒衣服的手,将领口拉回原位。

  “我是说,看你背后。”

  吓傻了的周瑭点点头,背过身。

  然后又执拗地继续开始扯腰带要脱衣。

  薛成璧无奈,隔着衣衫,在他空无一物的背后轻弹一下。

  “好了。蜘蛛已经不在了。”

  “……真的吗?”周瑭呆呆道。

  “嗯。我把它放到草叶上去了,”薛成璧面不改色,“你可想确认一下?”

  “不、不了。”

  周瑭炸起的毛慢慢平顺下来。

  被蜘蛛吓飞的魂魄重新归位,记忆回档,刚才他在公主面前脱衣服的变态行径冲进了脑海。

  周瑭顿时从脖子烧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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