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错以为竹马在女扮男装

第85章

  他步入山林,那尾随者自恃武功高强,没有半分迟疑地跟着进了山林间。

  然而,进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薛成璧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尾随者怀疑自己暴露了行踪,立即隐蔽在树后,四下里张望。

  直到他的脖颈间贴上了一件冰凉的利器。

  “谁派你来的?”薛成璧阴沉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

  尾随者瞳孔紧缩,左手即刻探囊入怀,摸向暗器。

  刚触碰到,便觉左手一凉,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

  薛成璧砍下了他的手指!

  “罢了。”薛成璧似乎丧失了全部的耐心,嗓音里满是不再压抑的暴虐,“我总有办法知道。”

  感受到袭来的刀风,尾随者大喊出声。

  “孟家!是孟家大公子!您嫡母的兄长!”

  “他得知您中了亚元,大发雷霆,派我查您在城外藏了什么人,是不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小娘子,姓周……”

  他不敢藏私,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如果是,就伺机绑走周小娘子,藏起来,以此要挟您!”

  横在他颈间的刀微微一顿。

  尾随者以为抓到了希望,求情道:“我不过是替人办事,求薛二公子放过我,我保证终生再不回……呃。”

  他再也说不了话,断裂的喉管发出了“嗬嗬”的抽气声。

  鲜血溅射,视野渐渐漆黑下去。

  *

  周瑭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因为起身太快而眼前阵阵发黑。

  今日放榜,他昨晚彻夜未眠,正等着消息,就不小心靠在桌边盹着了。

  他朦朦胧胧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噩梦,不记得具体的内容。

  醒来后,鼻息间好像还带着梦里的血腥味,那种甜腻的铁锈味害得他胸口至犯恶心。

  他撑着桌边缓了一会儿,走出房门,去汲取些新鲜空气。

  庭院里,周瑭脚尖勾起横刀,借着上踢的力道,利落地提刀、抽刀,舞了一套刀法。

  秋雨和落叶的清新气味舒缓了他的不适,一套刀法舞毕,少年回眸,正好看到他等待的人站在院门口。

  周瑭兴奋得刀都来不及归鞘,一个纵步跃至薛成璧面前,一连串问题冒了出来。

  “哥哥回来了?这么早?他们没有拉着你吃酒吗?”

  “我听说京中有‘榜下抢婿’的风俗,还以为哥哥会被达官贵人相走,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呢。”

  他笑起来,脸蛋映照着秋阳的明媚:“我还正担心,哥哥被抢走该怎么办?”

  薛成璧眉宇间的阴鸷消散了几分。

  “抢不走。”

  他抬手抚了抚少年的脑袋。

  秋闱以来,薛成璧又做起了小时候常做的动作,周瑭刚开始还记得反抗,渐渐地就对这种兄弟之间的亲昵习以为常了。

  他笑了笑,却忽然从薛成璧衣袖间嗅到了一股腥甜的气味。

  血腥味极淡,难以察觉,但凑巧周瑭刚做了噩梦,正对这种气味敏.感,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

  他拉住薛成璧的手臂,捋起外袍,在洁白的内衫上捕捉到了一滴鲜红的血迹。

  周瑭抬起脸,用疑问和担心的眼神望向薛成璧。

  薛成璧动作自然地放下手臂,平静道:“城外有个老伯在卖羊,我就顺手买了些回来。可能是宰杀的时候溅到的。”

  “哦。”周瑭松了口气。

  “哥哥今日想吃羊肉么?”他问,“放在哪了,我叫嬷嬷们来处理。”

  薛成璧视线移向墙角。

  那里确实放着一口大麻袋,大小刚好够装下一只羊。麻袋编织得不那么严密,有血迹在缓缓渗出。

  周瑭只看了一眼,薛成璧便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了,影响胃口。”

  周瑭点头。

  他跟着薛成璧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刚才那短短一瞥里有什么不对。

  麻袋下透出来的颜色除了鲜红,还有一团黑。

  那黑糊糊的线团,很像死人的头发……

  周瑭甩了甩脑袋。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下午,薛成璧沐浴之后,寻郑嬷嬷私下吩咐了些什么,剩下的时间就全都交给了周瑭。

  他们一起看了会儿闲书,一个不提看榜,一个不提孟家派来的尾随者,互相说的都是能让人放松的闲话。

  黄昏时分,郑嬷嬷温了二两私酿的粮食酒,又亲自做了几道寓意吉祥的菜,将小桌设在了庭院的屋檐下。

  周瑭给薛成璧斟了一杯酒,自己低头轻嗅着瓶里剩余的酒香,发馋地舔了舔嘴唇。

  薛成璧的目光落在少年润泽的唇上,多停留了一瞬,缓缓移开。

  郑嬷嬷拿走周瑭手里的酒瓶,换上一杯果汁:“现在还吃不得酒,喝这个罢。”

  周瑭撇了下嘴,抿了一口酸甜的果汁,抚慰自己的不满。

  他吃了一会儿才发觉桌上少了什么:“怎么没有哥哥买来的羊肉?”

  郑嬷嬷神色间有一丝慌乱,抢着回答:“那羊染了疫病,让人拖到后山埋了。”

  “那卖羊的老伯骗人。”周瑭吃了口糖醋瓜,腮帮子一鼓一鼓。

  “是啊,实在可恨。”薛成璧轻描淡写道。

  他神色如常,周瑭却注意到,薛成璧持箸的手绷得很紧,指甲缺血泛白,手背鼓起青色的血管。

  似乎情绪不佳。

  ……或许是因为放榜的结果。

  周瑭已猜到了,公主多半没中解元。朝堂绝不像学堂那样单纯公正,其中往往夹杂了各种利益纷争,不仅仅是以才学论名次。

  公主大概是在为这个低落吧。

  这么想着,周瑭放下了果汁杯,将手轻轻放在了薛成璧紧攥的拳头上。

  “只是乡试而已,算不得什么。”他安慰道,“圣上待太子严苛,待到殿试,一定会秉持公正。”

  薛成璧手背微微一震。

  少年的手暖洋洋的,指腹有一点握笔运刀留下的薄茧,似乎还沾染了果汁的酸甜。

  然而就在刚才,还有人跟踪他追上太行山,想要毁掉这份温暖。

  孟家想要自己的后裔取得侯位,他造成的威胁越大,孟家就越想要将他除之后快。

  他们在薛成璧身上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便将目标转向他身边的人。

  而谁都知道,周瑭是他的软肋。

  “……殿试。”

  薛成璧闭上眼,藏起眸中狂躁的阴云。

  他还能在侯府留到殿试吗?

  再睁开眼时,他反手握住了周瑭的手。

  “如果有陌生人来山里,不必管任何事,立刻用轻功离开。”

  他一字一顿道:“我会找到你,带你走。”

  周瑭被他眼里的严肃惊了一下。

  “啊……”

  他们对视着,周瑭从那双淡色的眼里看到了抛却一切的疯狂。

  周瑭不由就想到了他们翻越城墙的那个晚上夤夜无声,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仿佛两个漂泊的流浪者,孤独着,却又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燃烧一切的温暖。

  竹箸缓慢滚动,从桌上滚落,“咚”地一声。

  周瑭一怔,回到了现实。

  他轻声道:“什么都不管地离开……那郑嬷嬷怎么办呢?”

  薛成璧眼眸里的火焰一滞,陡然陷入了沉默。

  他生来便不属于这里,随时可以抛弃自己的身份,但周瑭不能。

  周瑭是侯府之孙,是远在西北边疆的薛之子,是大虞之民。

  周瑭和他不一样,他不是流浪者,他有家。

  薛成璧垂下眼,缓缓松开了周瑭的手。

  “哥哥……”周瑭莫名地心里一揪。

  他想要挽回什么似的,张开手,又垂了下来,在桌下攥紧。

  他们静了小半晌,薛成璧开口时,已神色如常。

  “来年二月,便是孟氏腹中胎儿的产期。孟家将侯位视为囊中之物,他们对你我并不友善。”

  他定定注视着少年:“周瑭,万事小心。”

  “哥哥也是。”周瑭轻声道。

  之后,周瑭努力活跃气氛,薛成璧配合着做出反应,席间言笑晏晏,没有再冷过场。

  只是周瑭觉得,薛成璧脸上始终戴着一层薄薄的面具,再也没有那一瞬真切的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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