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不想让祝岁昭知道

　　虞剑嗤笑一声，抓起草莓连梗带果胡乱塞进嘴里，一个接一个狼吞虎咽，狼狈不堪。

　　虞亓安不等他继续吃下去，再次开口：“爸爸不带我回家吗？”

　　虞剑谨慎着，“为什么要回家？你妈不是就住这儿吗？咱们爷俩一起回去给她个惊喜多好。”

　　虞亓安笑，“妈妈和姥姥去度假了，不在家，这里毕竟是租住的房子，不是家。”

　　这话说得虞剑心里舒爽，他立刻摆谱道：“你看看你，挣这么多钱，竟然连个房子都没有，还是得回你老子的家是不是？”

　　虞亓安点头，声音很轻，“是啊，回家吗？爸爸，回去吧，我很想那里。”

　　跟着虞剑来到小时候住着的地方，期间经过枫缘巷时，虞亓安垂下眼，眼尾微微弯起，眼底一片柔情。

　　垂在胸前被衣服遮住的那枚无事牌仿佛也在提醒他，祝岁昭一直在陪着你呢。

　　虞亓安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提着果篮，走得吊儿郎当的虞剑，不能让他死在这儿，太玷污这片地了。

　　跟着他回到自己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上楼时，虞亓安还遇到了曾帮他报过警的邻居阿姨。

　　“赵姨。”他轻轻喊了一声。

　　赵姨一脸惊讶地盯着虞剑和跟在他身后的虞亓安，“……亓安？”

　　虞亓安轻轻点头，“是我。”

　　“你怎么会回来？你不是……”

　　赵姨的话没说完就被虞剑开口打断，“哎哟他安安赵姨，你就别瞎操心了行不行？我儿子回我家不是天经地义吗？你瞎掺和什么？”

　　赵姨狠狠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虞剑从小虐待虞亓安？

　　谁不知道虞剑是个赖皮混混？

　　当时记者上门时他们可都认真说了实话，不为别的，完全为虞亓安抱不平，可现在……

　　她伸手一握虞亓安的手，指尖一片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望着正拿钥匙开门的虞剑，赵姨眼底满是心疼，压低声音急声道：“孩子，你要是被威胁了，一定要跟姨说，千万别一个人做傻事啊。”

　　赵姨至今还记得年仅15岁的虞亓安被打得鲜血糊满小脸，却还强撑着隔着铁窗，朝她露出笑脸，掏出自己身上仅有的10块钱，恳求她报警的事情。

　　虞亓安心头微颤，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抬手虚抱住她，“我没事，赵姨不用担心，天气冷，快进屋吧。”

　　赵姨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确定她关上了门，虞亓安才抬起步伐，跟着虞剑走进对面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屋内一片狼藉，显然很久没有人收拾了。

　　甚至那间狭小的厨房，也因虞剑长久堆着不洗的碗筷，弥漫着一股食物腐坏变质的酸臭味。

　　虞亓安神色平静地走过去，拔掉厨房门上缀着的钥匙，扔进水池，捏住厨房门上挂着的锁，咔嗒一声锁死，转过身来。

　　他站在厨房门前，环视一圈，确定屋内再也没有有伤害力的刀制物品，随后看向瘫在散发着臭味的沙发上的虞剑。

　　虞剑见他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连忙吆喝着，“安安，快给爸爸点几条鱼，再点几盘子肉，爸爸好几天没吃饭了，就吃了你买给你妈的那一篮水果，现在饿的要死。”

　　他嘿嘿笑了两声，身体坐正看向虞亓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果篮是给你妈买的，你爹我逗你玩呢哈哈哈哈哈，你这点讨好我的小伎俩还是太嫩了哈哈哈哈哈。”

　　虞亓安面无表情走到他面前，“你知道那是我给妈妈买的，还要吃？”

　　虞剑笑得愈发猥琐，一口浓痰“啪”地吐在脚边，“你自己也说你妈不在家，再说了，给你老子吃和给你妈吃有什么区别吗？”

　　虞亓安轻笑一声，声音冷漠，“虞剑，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恶心啊。”

　　虞剑愣了一瞬，随后破口大骂：“虞亓安，你反了你，你怎么说你老子呢。”

　　他站起来就要和虞亓安用拳头过过招，却被虞亓安伸手一推，重新倒在沙发上。

　　虞亓安微微歪头，“我上次和你说得什么，你不记得了是吗？”

　　虞剑早将那晚抛之脑后了，怎么还会记得虞亓安说了什么。

　　他嘴硬道：“你说了什么你老子还要替你记得吗？你要不要脸啊，虞亓安。”

　　虞剑又啐了一口，眼神阴毒又鄙夷，“居然喜欢个男的，那天晚上那男的就是你相好的吧？真他妈恶心。”

　　虞亓安脸上的笑意半点没变，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因为想到祝岁昭出现的温度也彻底冻成了冰。

　　他向前一步，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恶心？”

　　虞剑梗着脖子嘶吼：“恶心，就是恶心！我看到你们亲嘴我都想吐，我老虞家真的倒了八辈子霉，我虞剑的儿子竟然是个神经病，喜欢个带把的，有那么好玩儿吗？”

　　虞亓安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紧接着一拳又一拳，密集落在虞剑身上，直砸的他眼冒金星。

　　他本就饿垮了身子，即便刚啃了几口水果，也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能挨揍，连挣扎都做不到。

　　不知道打了多久，瘫在沙发上的虞剑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虞亓安停下自己沾满脏污的手，眼底猩红一片，“你还敢提他？你凭什么提他？虞剑，你配提他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早就杀了你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瞥见虞亓安拿出的水果刀，虞剑明白他这次是来真的，他又重新害怕着求饶道：“安安，安安，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你们俩在一起特别好，爸爸特别支持，爸爸再也不来打扰你们了好不好？你就饶了爸爸这一次吧，安安，爸爸求你了。”

　　虞亓安不听他的，水果刀在他脸颊两侧来回划着，求生的本能让虞剑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虞亓安，直奔厨房放着菜刀的地方。

　　可一来到厨房门口，他这才发现这门被上了锁，钥匙也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

　　再一联想虞亓安刚刚在这儿站了这么久，虞剑就气不打一处来，敢情这小兔崽子铁了心要弄死他。

　　他转头执拗看向拿着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的虞亓安，宛如阎王在世，咽了咽口水，嘴硬道：“虞亓安，杀人犯法，这是法制社会，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的相好再有通天本来也没办法救你出来的，你就在监狱呆一辈子吧。”

　　虞亓安停在他面前，轻轻歪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谁说我是来杀你的？”

　　他低笑一声，“虞剑，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既然你不记得我之前说过什么，那我就再重复一遍虞剑，我是来…剁你一根手指的。”

　　第212章 虞亓安自由了。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大门也被撞开。

　　转身望着提着菜刀站在门前，一脸担忧的赵姨和她儿子，虞亓安轻轻擦掉溅在自己脸上的血，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淡定开口：“赵姨，爸爸的手指不小心被他切断了。”

　　他扫了一眼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的虞剑和那根断指，将水果刀递给赵姨，语气生硬，“拜托您……送他去医院吧。”

　　赵姨没有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果刀，反而心疼地扔下菜刀，将水果刀拍落在地，一把紧紧抱住虞亓安，嚎啕大哭起来：“孩子，你受苦了啊。”

　　虞亓安僵在原地，双手无力垂落，脸上没半分表情，只静静站着，任由她抱着自己，哭得浑身发抖。

　　有什么好哭的呢？赵姨。

　　我自由了啊。

　　虞亓安很平静。

　　待赵姨的情绪逐渐稳定，虞亓安抬眼看向早已阖上那扇被撞坏了的大门，站在门口守着的赵姨儿子云野。

　　“云野哥，带赵姨回去吧，我没事。”

　　云野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他向前走了两步，见虞亓安一脸戒备，又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亓安，我们都看到了。是虞叔……是他自己在切水果时，不小心切断了自己的手指。”

　　云野顿了一下，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垂在两侧的手悄然握紧，语气异常坚定，“亓安，我们可以为你作证。”

　　赵姨也伸手抓住虞亓安一片冰凉还在流血的手，哭得哽咽，“是啊，亓安，我们都看到了，都是他自作孽。你别做傻事，我们都能为你做主的，你的手在流血啊。”

　　虞亓安垂眼看向自己那只正在流血的手，轻轻挑眉。

　　他并未察觉自己挥刀斩向虞剑时，因为虞剑挣扎，那刀刃也不小心擦过自己指尖，他没感觉到疼痛，只是抬眼静静望着提出这番说辞的云野。

　　虞亓安不禁回想着，云野今年多大了呢？

　　不过也才25，和祝岁昭一样的年纪啊。

　　他又凭什么放弃前途，为自己作假证呢？

　　“云野哥，带赵姨回去吧。”

　　云野急得向前迈了一步，“亓安……”

　　看着他，虞亓安忽然笑了笑。

　　他很少笑，每次笑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牵动左边脸颊那个极不明显的小梨涡，冲淡周身的冷意，添上几分难得的柔和。

　　可云野此时此刻却无暇欣赏，满心只有恐慌，他怕虞亓安做傻事。

　　天知道，他和妈妈撞破那铁门时，看到虞亓安握着刀一脸血迹，指尖还在不断滴血的模样有多害怕。

　　他从小也算是看着虞亓安长大，虽然没有能力也不敢帮他，却是实打实的心疼他。此刻有了能力，那个胆小懦弱的云野总在心中告诉这个警校毕业的大学生云野必须要勇敢一次。

　　云野不想退，他不想对不起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亓安，我们都是你的证人，你不要……”云野艰难吞了吞口水，“你不要害怕。”

　　虞亓安轻轻笑着，指尖虚点胸前垂落的那枚和心跳同屏呼吸的无事牌，眼底闪过一丝温暖，“云野哥，我不怕。有人……一直陪着我呢。”

　　他倾身抱了抱赵姨，声音轻拂，“您和云野哥回去吧，别担心。他不敢报警的，我也……不会有事的。”

　　赵姨仍旧一脸后怕地盯着他，并不肯离开，虞亓安知道她不信。

　　他轻轻松开赵姨，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赵姨拍飞的水果刀，缓步蹲到虞剑面前，冰凉的冰刃直接抵上了他的脖颈。

　　“爸，你会报警吗？”

　　虞剑指尖大量失血，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是拼尽全力握住虞亓安的手腕，满脸惧色，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不、我不敢了……放过我……放过……”

　　虞亓安眼角滑落一滴泪，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赵姨和云野，“你们看，是真的呢。”

　　虞剑终于知道怕他了……真好。

　　赵姨和云野还是不肯离去，虞亓安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能没有人盯着，可虞剑再不送去医院，恐怕整只手都会再也保不住。

　　见他们不肯走，虞亓安也没再逼他们，他淡定来到卫生间，将水果刀上的血迹洗干净，套上外壳，装进兜里。

　　他并不理会自己脸上还沾着血迹，也不管那根刚停止流血的手指，只默默戴上早已备好的帽子与口罩。

　　他一手拎起地上的虞剑，草草替他缠住不断流血的手指头，将那根断指装进塑料袋带上，冷漠开口：“虞剑，去了医院，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吗？你知道的，这种事我还能再做一次。”

　　虞剑立刻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