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几乎能想象谢予在手机那头得意洋洋的样子。他总是这样,喜欢策划各种活动,把所有人拉进他的计划里。
后山。户外。可能有灰尘,有虫子,会出汗。而且要和三个人一起其中还有一个我认识不到一周的体育系新生。
完全不符合他任何一个原则。
但他想起今天下午,周羽牧在图书馆期待的眼神,还有那句“学长周末真的不能一起去爬山吗”。
如果他问起来,我可以说是裴继安邀请的。不是我主动要去的。
这个借口让桑渝白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打字:时间
裴继安:周六早上九点,校门口集合。谢予说他会准备野餐的东西。
桑渝白:我不吃外面的食物
裴继安:知道,所以谢予说你会自己带
算他识相。桑渝白想。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跳出来,是周羽牧:学长!谢予学长说周末一起去后山!学长会去吗?
桑渝白看着这条消息,能想象出周羽牧在手机那头兴奋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可能
几乎是立刻,回复来了:太好了!那学长记得穿舒服的鞋,后山的路虽然平缓,但还是有点坡度的!
桑渝白:知道了
周羽牧:还有,学长戴着我送的手环了吗?
桑渝白看向自己的手腕。红色的塑料环在台灯下微微反光。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只拍手腕和手环,没有露脸。
周羽牧:哇!学长真的戴了!好看!
桑渝白看着那个“好看”,耳朵有点热。
哪里好看了?就是普通的运动手环。而且颜色太鲜艳,和我的衣服完全不搭。
但他没说这些,只是回:嗯
周羽牧:那学长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见!
桑渝白:明天见
放下手机,桑渝白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但注意力依然无法集中。
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像个小太阳,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热度。
他最终放弃工作,起身去洗澡。
浴室里,热水冲刷身体时,桑渝白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水珠在手环表面滚动,红色在蒸汽中显得更加鲜艳。
要摘下来吗?洗澡戴着很奇怪。而且塑料泡水可能会变质。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摘。
只是洗个澡而已,几分钟,应该没问题。
洗完澡,桑渝白擦干身体,发现手环内侧积了一点水。他用毛巾仔细擦干,又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直到完全干燥。
做完这一切,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奇怪。
我在干什么?为了一个五块钱的手环,这么小心翼翼?
但他还是戴回了手腕上。
躺在床上时,桑渝白举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红色。黑暗中,手环的轮廓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来。
他想起周羽牧今天在宿舍说的话:“下次能让我看看学长笑吗?”
笑。
桑渝白确实很少笑。不是不会,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大部分事情都在他的预料和控制之中,没有惊喜,也就没有笑的理由。
但最近几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突如其来的巧克力,图书馆的薄荷糖,医务室外的等待,手腕上的红色手环这些都不在他的计划里。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期待明天的见面。
这个念头让桑渝白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睡觉。他对自己说,别想了。
但他还是想了很久才睡着。
梦里,他走在后山的路上,周羽牧走在他身边,一直说着什么,笑声很清晰。然后周羽牧回头,对他伸出手,说:“学长,快点!”
而他,竟然真的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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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桑渝白在食堂没有“偶遇”到周羽牧。
他坐在常坐的靠窗位置,慢慢吃着早餐,目光不时扫过入口处。七点半,七点四十,七点五十周羽牧没有出现。
他今天有早训吗?还是睡过头了?或者膝盖又疼了?
桑渝白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担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羽牧的聊天界面,犹豫要不要问一下。
但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如果算是朋友的话。没有必要每天联系。他这样告诉自己。
吃完早餐,桑渝白去上课。上午是金融市场学,教授讲得很精彩,但他发现自己走神了好几次。
手腕上的红色手环被袖子遮住,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课间休息时,他收到周羽牧的消息:学长对不起!早上有紧急训练,没能去食堂!学长吃早饭了吗?
桑渝白看着这条消息,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打字:吃了
周羽牧:那就好!我训练完现在才吃,饿死了[哭]
桑渝白:膝盖怎么样
周羽牧:没事!已经完全好了!谢谢学长关心!
桑渝白:嗯
周羽牧:学长下午有空吗?我想去图书馆补昨天的笔记
桑渝白看着这条消息,内心又开始拉锯战。
昨天已经一起待了一下午。今天又去,会不会太频繁?而且我的策划案今天必须完成,需要集中注意力。
但他想起昨天在图书馆,其实效率并不低。周羽牧很安静,没有打扰他,只是偶尔......
偶尔看他一眼,偶尔递颗糖,偶尔笑一下。
就去一会儿。他想,完成策划案就走。
桑渝白:三点,老位置
周羽牧:好!我一定到!
放下手机,桑渝白发现教授已经重新开始讲课了。他赶紧收敛心神,专注听讲。
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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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西区。
周羽牧到的时候,桑渝白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低着头看电脑,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周羽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桑渝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工作。
周羽牧也拿出书本,开始学习。但今天他有点静不下心来手腕上的伤好了,训练恢复正常,身体里积攒的能量需要释放。
他偷偷看了桑渝白几眼,发现对方今天戴着他送的手环。红色的塑料环在白色衬衫袖口下若隐若现,有种奇特的反差感。
他戴了一整天吗?周羽牧想,包括睡觉?洗澡?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快了一些。
他低下头,假装看书,但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桑渝白的手腕。
“专心。”桑渝白头也不抬地说。
周羽牧吓了一跳。“学长怎么知道我没专心?”
“你的笔停了五分钟没动。”桑渝白说,“而且你看了我七次。”
周羽牧脸一红。“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学长今天有点不一样。”周羽牧老实说。
桑渝白终于抬起头。“哪里不一样?”
“说不出来。”周羽牧歪着头打量他,“就是感觉......更柔和了?”
桑渝白愣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周羽牧小声说,“学长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桑渝白没有反驳。
因为他确实心情不错。策划案马上要完成了,天气很好,图书馆很安静,而且
而且周羽牧坐在对面,虽然有点不专心,但至少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他。
“你笔记补完了吗?”桑渝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