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憋着笑坐下。他咬了一口吐司，番茄酱笑脸被咬掉一半，“学长，你这个笑脸画得还挺标准。”
“……食不言。”
“好好好~”
吃饭时，桑渝白拿出手机看了看日程，“今天没有任何训练安排。上午你可以看书、看电影、玩游戏，做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剧烈运动。午饭后小睡一会儿，下午我们出去散步。”
“出去？”周羽牧眼睛一亮，“去哪里？”
“学校后山。”桑渝白说，“慢走，呼吸新鲜空气。谢予和裴继安可能会来。”
“太好了！”周羽牧开心地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随你。”桑渝白顿了顿，“不过我建议先看部轻松的电影。我下载了几部，你可以选。”
周羽牧凑过去看桑渝白的平板电脑，列表里有三部电影：《飞鹰计划》《初恋这首情歌》《奇迹男孩》。风格迥异，但看起来都挺轻松。
“学长喜欢哪部？”他问。
“随你。”
“那……看《飞鹰计划》吧！成龙的电影，动作喜剧，一定很解压！”
桑渝白点头，“好。”
两人窝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看电影。周羽牧很自然地靠向桑渝白，后者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任由他靠着。
电影很精彩，动作戏让人目不暇接，笑点密集。周羽牧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笑声。看到紧张处，他会不自觉抓紧桑渝白的手臂；看到搞笑处，他会笑得东倒西歪。
桑渝白大部分时间很安静，但周羽牧能“听”到他的心声那些对电影情节的吐槽，对动作设计的分析，还有偶尔被逗笑时内心的“这个镜头设计得不错”。
电影放到一半时，周羽牧突然说：“学长。”
“嗯？”
“你现在心里在想，男主角这个跑酷动作如果用在短跑起跑上，可能会提高0.01秒的反应时间。”
桑渝白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因为学长看动作片时，总会不自觉地分析运动力学。”周羽牧笑，“上次看《速度与激情》也是，你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计算漂移的离心力。”
桑渝白：“……”
“不过这样很可爱。”周羽牧补充道，“学长就是学长，连看电影都在学习。”
桑渝白耳朵微红，把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专心看电影。”
电影结束后，周羽牧意犹未尽，“真好看！学长，下次我们看《初恋这首情歌》吧？看起来是音乐题材的。”
“省赛后看。”桑渝白说，“作为庆祝。”
“好！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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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桑渝白去开门，谢予和裴继安站在外面。谢予今天穿了件粉色卫衣，长发松松地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个纸袋。裴继安则是一身黑，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手里也提着东西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巧克力。
“早啊桑学长~”谢予笑眯眯地挤进门，“小学弟呢？我们来送温暖啦！”
周羽牧从沙发里探出头，“谢学长！裴学长！”
“看！我给你带了放松神器！”谢予从纸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个颈枕，一副眼罩，还有一小瓶精油，“这个精油是我特调的，薰衣草加洋甘菊，助眠放松效果一流！”
裴继安把巧克力放在桌上，“……补充能量。”
“谢谢你们……”周羽牧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客气什么~”谢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今天什么安排？我和裴裴全天有空，专门来陪你们放松！”
桑渝白看了看日程表，“上午自由活动，午饭后小憩，下午三点去后山散步。”
“完美！”谢予拍手，“那上午我们玩游戏吧！我带了Switch！”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四人窝在客厅里打游戏。谢予带来了《舞力全开》《马力欧赛车》和《煮糊了》全是轻松搞笑的派对游戏。
《舞力全开》环节最精彩。谢予不愧是艺术生，跳舞时肢体协调，动作到位，得分超高。裴继安则完全相反，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分数低得可怜，但他一脸“我只是陪你玩”的冷漠，反而有种反差萌。
桑渝白和周羽牧一组。周羽牧运动神经好，学动作很快；桑渝白则再次展现了他“用脑子跳舞”的特质分析动作轨迹，计算最佳时机，虽然肢体还是有点僵硬，但胜在准确。
“桑学长！你这个动作要扭胯！不是平移！”谢予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桑渝白认真地说：“根据运动轨迹分析，这个动作的力学效率最高。”
“跳舞不讲效率！讲感觉！”
“感觉是主观的，效率是客观的。”
周羽牧在旁边笑得肚子疼。
玩《煮糊了》时更是鸡飞狗跳。四个人在虚拟厨房里手忙脚乱，谢予负责切菜但总是切错，裴继安负责煮饭但经常烧焦，桑渝白试图统筹全局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周羽牧跑来跑去救火却总是帮倒忙。
“裴裴！番茄要切片不是切块！”
“……烦。”
“桑学长！鱼要煎不是炸！”
“烹饪时间显示需要高温快炸。”
“小学弟！那个是垃圾不是食材！”
“啊？我看它长得像蘑菇……”
游戏结束时的评分是“厨房灾难”，但四个人笑作一团。周羽牧笑得倒在桑渝白身上，谢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裴继安嘴角都有明显的上扬。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周羽牧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谢谢你们。”
“开心就好~”谢予揉了揉他的头，“省赛前就要这样，彻底放松，把压力都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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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桑渝白准备的，简单但营养：鸡胸肉沙拉，糙米饭，蔬菜汤。谢予带来的巧克力被作为餐后甜点，每人分了一小块。
“这个巧克力不甜，是黑巧，不影响体重。”谢予说，“但能让人心情好。”
吃完午饭，按照计划，周羽牧需要小睡一会儿。谢予和裴继安告辞，说下午三点再来汇合去后山。
午睡时，周羽牧本以为会睡不着，毕竟上午太兴奋了。但当他躺在熟悉的床上，闻着桑渝白身上干净的气息，听着空调轻微的嗡鸣，眼皮很快就沉了。
他做了个很短的梦。梦里他在跑道上奔跑，阳光很好，风很轻，膝盖没有任何不适。终点线那里，桑渝白、谢予、裴继安都在，还有教练、队友，甚至看到了爸爸妈妈的身影。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
他冲过终点，转身，看到计时器上显示着：10秒30。
然后他就醒了，心里一片平静。
下午三点，四人准时在学校后门集合。谢予换了身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裴继安还是黑衣黑裤，但戴了顶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后山的步道修得很好，坡度平缓，两边树木葱郁。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偶尔传来鸟鸣。
四人慢慢走着，没有特定的话题，随意聊天。
“小学弟，省赛后最想做什么？”谢予问。
周羽牧想了想，“嗯……先好好睡一觉，然后吃顿大餐，然后……”他看向桑渝白，“和学长正式约会。”
桑渝白轻轻“嗯”了一声。
“哇哦！正式约会！”谢予起哄，“桑学长，计划去哪里啊？”
“还没定。”桑渝白说，“但会安排。”
“一定要浪漫！我给你们推荐餐厅！我知道几家超适合约会的……”
裴继安在旁边淡淡地说：“……别给人添乱。”
“我这是帮忙！”谢予瞪他，“裴裴你就是太不浪漫了，以后我们约会怎么办？”
“……谁要跟你约会。”
“你呀~昨天不是答应了吗？”
“我什么时候……”
两人又开始日常斗嘴。周羽牧和桑渝白相视一笑，放慢脚步，让他们吵到前面去。
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四人停下休息。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校园，还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真漂亮。”周羽牧扶着栏杆，深吸一口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学校这么美。”
“因为你以前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去训练的路上。”谢予笑。
“也是……”周羽牧看着远方，轻声说，“学长，等省赛回来，我们经常来散步吧。不为了训练，就为了……看风景。”
“好。”桑渝白站到他身边。
风吹过，带来初夏的气息。周羽牧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他能听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谢予和裴继安低声的交谈，还有……桑渝白平稳的心跳。
那些心跳声里没有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有一片安宁的平静，像深秋的湖面。
真好，周羽牧想。能听到这样的心声，能站在这个人身边，真好。
休息够了，四人继续往上走。快到山顶时，周羽牧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接起来，屏幕里出现妈妈温柔的脸，“小牧，在干什么呢？”
“在爬山，和朋友一起。”周羽牧把镜头转了一圈，让妈妈看到其他三人。
“阿姨好~”谢予甜甜地打招呼。
桑渝白和裴继安也点头致意。
“好好，你们好。”周妈妈笑，“小牧，省赛是下周末对吧？爸爸妈妈请好假了，周六一早就过去给你加油。”
“真的？”周羽牧眼睛一亮，“你们能来？”
“当然！我儿子这么重要的比赛，我们怎么能缺席？”周爸爸的脸也挤进屏幕，“儿子，放松跑，别紧张，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
周羽牧鼻子一酸，“谢谢爸，谢谢妈。”
又聊了几句家常，挂断电话后，周羽牧的心情更加飞扬了。他看向桑渝白，“学长，我爸妈要来看我比赛。”
“嗯。”桑渝白说，“我会好好接待。”
“接待？”
“他们第一次来看你比赛，应该安排好。”桑渝白认真地说，“已经查了赛场附近的餐厅和酒店，如果你们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