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周羽牧拿起筷子，“谢谢你。”

　　“应该的。”桑渝白在他对面坐下，“现在，吃饭，然后讨论省队的事。”

　　晚饭很安静，两人都吃得很认真。饭后，桑渝白收拾碗筷，周羽牧帮忙擦桌子。配合默契，像做过无数次。

　　收拾完，桑渝白拿出那个文件夹，“现在，详细讨论省队选择。”

　　两人坐在书桌前，桑渝白打开文件夹，开始详细讲解：

　　“省一队，优势明显：训练设施全省最好，教练团队有国家队背景，运动员成绩突出。但缺点也很明显：训练强度极大，每天六小时以上，学业基本无法兼顾。而且”他指向一张图表，“他们的运动员伤病率是三个队里最高的。”

　　周羽牧看着那些数据，眉头微蹙。

　　“省二队，”桑渝白翻到下一页，“训练强度适中，每天四小时，教练团队年轻但专业，最重要的是”他看向周羽牧，“他们的康复中心是全省最好的，对你膝盖的长期健康最有利。而且他们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学校课程调整训练时间。”

　　图表上，省二队的运动员学业完成率明显高于其他两队。

　　“省三队，”桑渝白翻到最后一页，“离家最近，训练条件一般，但压力最小。如果选择这里，你可以轻松兼顾学业和训练，但竞技水平提升速度会慢一些。”

　　周羽牧认真听着，不时提问：“省二队的教练……人怎么样？”

　　“我查过了。”桑渝白调出一份资料，“主教练姓陈，四十五岁，前国家队短跑运动员，退役后专攻运动科学。他带的队员，没有出现过重大运动损伤。而且”他顿了顿，“他看了你的比赛录像，特意联系了教练，说很欣赏你的技术和意志力。”

　　周羽牧心里一动，“真的？”

　　“嗯。”桑渝白点头，“他还说，如果你选择省二队，他会亲自制定你的训练计划，并且允许我带科研设备跟进，为我的研究提供数据支持。”

　　“那学长你的科研助理申请……”

　　“已经提交了。”桑渝白说，“叶教授写了推荐信。如果顺利，暑假前会有结果。”

　　周羽牧眼睛亮了，“学长，你动作好快……”

　　“效率。”桑渝白简单地说，“现在，你的想法是？”

　　周羽牧看着三份资料，认真思考。省一队诱惑最大，但风险也大；省三队最轻松，但提升慢；省二队……似乎是最平衡的选择。

　　“我想选省二队。”他说，“但是……学长，你觉得我真的可以吗？我是说，兼顾学业和训练……”

　　“可以。”桑渝白说得笃定，“我已经做好了时间管理方案。每天四小时训练，八小时睡眠，六小时上课和自习，两小时吃饭和休息，还有四小时灵活时间。如果严格执行，完全可行。”

　　他又调出一个详细的日程表，精确到每一分钟。

　　周羽牧看着那个日程表，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散了。有桑渝白在，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好。”他认真地说，“我选省二队。”

　　“明智的选择。”桑渝白点头，“明天我给教练和陈教练回复。接下来需要办一些手续，但我会协助你完成。”

　　“谢谢学长。”周羽牧小声说。

　　“不用谢。”桑渝白合上文件夹，“现在，该准备期末考试了。你的复习计划我已经做好，从明天开始执行。”

　　周羽牧笑了，“学长，你真的……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我。”

　　“效率。”桑渝白站起身，“现在，你需要休息了。明天开始，新阶段。”

　　“好。”周羽牧点头。

　　晚上九点，周羽牧洗漱完躺在床上。宿舍的床比酒店的舒服，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

　　他拿起手机，给谢予发了条消息：“谢学长，我们回学校了。你那边怎么样？”

　　几分钟后，谢予回复：“还行。医院消毒水味真难闻，但病房窗外的夕阳还不错。裴裴在旁边削苹果，手法笨得我想笑。”

　　后面附了张照片：裴继安坐在病床边，低着头很认真地削苹果，果皮断了好几次，但他还在坚持。

　　周羽牧笑了，回复：“裴学长真好。谢叔叔情况怎么样？”

　　“稳定。周三手术，医生说成功率很高。谢啦小学弟，不用担心我。”

　　“嗯。有事随时联系。”

　　“好。你也是，省队的事好好考虑。”

　　“已经决定了，选省二队。”

　　“哇，动作真快！不愧是桑学长风格！加油啊小学弟，未来可期！”

　　“谢谢谢学长。”

　　放下手机，周羽牧看向对面床。桑渝白还没睡，正在看书不是专业书，而是一本……菜谱？

　　“学长，”他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桑渝白合上书，“营养学菜谱。省队训练期间，你需要更精确的营养补充。外面的食物无法满足要求，需要自己准备。”

　　周羽牧心里一暖，“学长，你不用这么辛苦……”

　　“不辛苦。”桑渝白说，“而且，我也需要学习。未来如果要从事运动科学，营养学是必修课。”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但周羽牧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学习。

　　“学长，”周羽牧在黑暗中轻声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为我做这么多……不会觉得累吗？不会觉得……我太依赖你了吗？”

　　桑渝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羽牧以为他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

　　然后，桑渝白的声音传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会累。因为值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不是依赖，是……互相需要。我需要你的阳光和直率，就像你需要我的计划和理性。我们互补，又相似。这才是最好的关系。”

　　周羽牧的眼眶热了。他翻了个身，面对桑渝白的方向，“学长，我能过去吗？”

　　桑渝白顿了一下，“……过来吧。”

　　周羽牧起身，走到桑渝白床边，很小心地躺下床不大，两人必须挨得很近。

　　桑渝白的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伸手，轻轻环住了周羽牧的腰。

　　“睡吧。”桑渝白说，“明天开始，新生活。”

　　“嗯。”周羽牧闭上眼睛，感受着桑渝白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不安、迷茫都消散了。

　　只剩下安心，和爱。

　　夜深了。宿舍里很安静，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期末考试，省队手续，未来规划……

　　但此刻，这个狭小的宿舍，这张不大的床，这个温暖的怀抱，就是全部的世界。

　　周羽牧在睡梦中扬起嘴角。

　　回来了。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回到了爱的人身边。

　　而未来，无论多么忙碌，多么不确定，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桑渝白也闭上了眼睛。但他没睡着，而是在心里默默规划着明天，下周，下个月，甚至更远的未来。

　　那些计划里，都有一个共同的主角：周羽牧。

　　他的阳光，他的意外，他的……一切。

　　桑渝白的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归校的第一晚，就这样平静而温暖地过去了。

　　而新生活，即将开始。

　　第75章 省队报到“陈教练的第一印象”与训练场的初次较量

　　周一清晨五点五十，周羽牧在桑渝白轻触肩膀的动作中醒来。

　　宿舍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桑渝白书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周羽牧眨了眨眼，花了三秒让意识回笼今天，是他去省二队报到的日子。

　　“醒了？”桑渝白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吵醒清晨的宁静，“晨起心率。”

　　周羽牧乖乖戴上监测手环。屏幕亮起：57次/分钟，恢复到平时的正常水平。

　　“很好。”桑渝白记录下数据，“现在起床洗漱，早餐六点十分准备好。六点四十出发，七点前到达省队训练基地。”

　　“嗯。”周羽牧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体状态很好，肌肉放松，精神清醒。他知道，这是桑渝白精心调整作息和营养的结果。

　　早餐是桑渝白特意准备的“训练日特供”：高蛋白鸡胸肉三明治，搭配蔬菜沙拉和一杯全脂牛奶。连三明治的形状都被切成了小小的跑道模样。

　　“学长，”周羽牧盯着那个造型，“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上午没课。”桑渝白说，“送你去报到，顺便见陈教练。科研助理的面试安排在下午，所以今天可以全程陪你。”

　　周羽牧心里一暖，“谢谢学长。”

　　“应该的。”桑渝白顿了顿，“而且，第一次报到，你需要有人陪同。新环境，新教练，新队友，需要适应。”

　　六点四十，两人准时出门。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零星晨跑的学生。五月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

　　打车去省队训练基地的路上，周羽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省二队……那将是他未来至少一年要待的地方。

　　“紧张吗？”桑渝白问。

　　“有一点。”周羽牧老实承认，“不知道陈教练会不会很严格，不知道队友们会不会好相处……”

　　“陈教练的资料你昨天看过了。”桑渝白说，“专业性很强，但对队员很关心。至于队友”他调出手机里的一份名单，“这次新招的五名队员，三个来自体校，两个来自普通高校。你的预赛和决赛成绩在其中排第二，仅次于体校的张明宇。”

　　周羽牧接过手机看了看。张明宇，18岁，体校出身，100米最好成绩10秒40。确实比他快0.02秒。

　　“所以会有竞争。”桑渝白说，“但这是好事。竞争能促进进步。”

　　“嗯。”周羽牧点头，“我会努力的。”

　　车子驶入市郊，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绿地增多。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大门前省体育训练基地。

　　大门很气派，旁边挂着“省体育局训练基地”的牌子。桑渝白出示了预约信息，门卫核对后放行。

　　基地内部很大，有多个场馆和训练场。按照指示牌，两人找到了短跑队的训练馆一座现代化的建筑，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跑道和各种训练设备。

　　时间刚好七点。训练馆门口，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看表。看到周羽牧和桑渝白，他抬起头，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