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看着这个问题,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
问“为什么刻爱心”?太直接。
问“这是什么意思”?太暧昧。
问“你是不是对我有别的想法”?太自恋。
他最终回:为什么刻字?
周羽牧:因为想让这个手环变得特别一点。只有学长有,全世界唯一的一个。
桑渝白:爱心呢?
这次“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两分钟。
周羽牧:因为学长对我来说很特别。特别的人,应该用特别的符号。
这个回答很狡猾既承认了特殊,又没有明确说是什么性质的特殊。
桑渝白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他打字:哦
周羽牧:学长生气了吗?
桑渝白:没有
周羽牧:那学长还戴着吗?
桑渝白看向自己的手腕。红色的塑料环在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和昨天一样,只拍手腕和手环。
周羽牧:[笑脸]学长戴着真好看
桑渝白:睡吧,很晚了
周羽牧:嗯!学长晚安!做个好梦!
桑渝白没再回复,关掉手机,重新躺下。
但这次,他的心情和刚才不一样了。
周羽牧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只是说“特别的人”。
特别。
这个词在黑暗中反复回响,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
桑渝白抬起手腕,轻轻吻了一下手环内侧的刻字。
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
做完后他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僵住了。
我在干什么?他震惊地想,我疯了吗?
但那个触感还停留在唇上塑料微凉的表面,刻痕粗糙的纹理。
还有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化开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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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桑渝白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
平时他只需要三十秒就能决定穿什么按照颜色、场合、天气的固定搭配。但今天,他看着那一排整齐的衬衫,第一次感到了选择困难。
今天要见到他。
昨天凌晨的对话。
手环内侧的刻字。
他说我是“特别的人”。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盘旋,让简单的穿衣选择变得复杂。
最终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比平时穿的那些正式衬衫柔软,看起来没那么严肃。搭配简单的黑色长裤,手腕上依然戴着那个红色手环。
出门前,他站在镜子前多看了几秒。
看起来......还好。他想,和平时差不多。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在食堂,周羽牧果然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豆浆和包子,正低头看手机。阳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某种大型犬类。
桑渝白走过去时,周羽牧抬起头,眼睛立刻亮了。
“学长!”他声音里的雀跃不加掩饰,“早上好!”
“早。”桑渝白在他对面坐下,餐盘里是白粥和水煮蛋和平时一样。
但气氛不一样了。
周羽牧的眼睛不时瞟向桑渝白的手腕,确认手环还在那里。桑渝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但假装没注意,低头小口喝粥。
“学长,”周羽牧终于忍不住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桑渝白说。
“我睡得不太好。”周羽牧老实说,“一直在想学长看到刻字后会是什么反应。”
桑渝白抬起眼。“现在知道了?”
“嗯。”周羽牧笑,“学长没有摘掉,还戴着,我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学长不讨厌。”周羽牧说,“至少不讨厌我。”
桑渝白沉默了一会儿。“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因为我很烦人啊。”周羽牧说,“总是缠着学长,问东问西,还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学长有洁癖,肯定很受不了吧?”
确实有点烦。桑渝白想,但也......不完全是讨厌。
“还好。”他最终说。
这个回答让周羽牧笑得更开心了。“那就好。对了学长,今天放学后有空吗?”
“干什么?”
“我想去买运动装。”周羽牧说,“之前的有点旧了。学长不是也需要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桑渝白想起昨晚搜索运动装的迷茫。“我不需要。”
“学长周末要爬山啊。”周羽牧说,“穿衬衫和西裤去爬山会很难受的。”
他说得对。桑渝白不得不承认。
但他不想承认自己需要帮忙。“我可以自己买。”
“那学长知道哪个牌子的运动装透气性好吗?知道哪种面料快干吗?知道哪种剪裁适合长时间徒步吗?”
一连串问题把桑渝白问住了。
“不知道。”他承认。
“所以嘛。”周羽牧笑,“让我陪学长去吧,我很有经验的。”
桑渝白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内心又开始拉锯战。
只是买东西。不是约会。
但他凌晨才说过“特别的人”。
如果我答应,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拒绝,会不会伤到他?
“放学后我要去学生会开个短会。”桑渝白最终说,“五点半结束。”
“那我等你!”周羽牧立刻说,“学长在哪个教学楼开会?我去找你。”
“不用。”桑渝白说,“你在体育馆等我吧,我结束后过去。”
“好!”周羽牧重重点头,“那说定了!”
桑渝白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今天不用训练?”
“下午的训练取消了。”周羽牧说,“教练有事。所以今天完全自由!”
所以他是特意空出时间来的。桑渝白想。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低头继续喝粥,没再说话。
但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好像又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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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桑渝白准时走出教学楼。
秋天的黄昏来得早,天边已经开始泛红。他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往体育馆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就看到周羽牧等在路口的梧桐树下。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看到桑渝白,他笑着挥手:“学长!”
桑渝白走过去。“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周羽牧说,“学长会开完了?”
“嗯。”桑渝白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
“学长想去哪个商场?”周羽牧问。
“最近的。”桑渝白说,“我不想花太多时间。”
“好,那就去学校旁边那个。”周羽牧说,“那里有几家运动品牌店,应该能找到合适的。”
步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商场。周五傍晚,人比平时多,大多是学生和下班的白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