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不太适应这种拥挤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
周羽牧注意到了,悄悄走到他外侧,用身体帮他挡开一部分人流。
“学长,”他小声说,“你跟着我就好。”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脚步跟得更近了一些。
他们先去了二楼的一家运动品牌店。店里灯光很亮,音乐有些吵闹,到处都是色彩鲜艳的运动装。
桑渝白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他平时的购物流程很简单:确定需要什么,找到目标,检查材质和做工,试穿,购买。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但这里满墙的衣服,各种款式,各种颜色,还有热情的导购员正朝他们走来。
“欢迎光临!两位需要点什么?”导购员是个年轻女孩,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灿烂了。
“我们想看看运动装。”周羽牧说,“适合徒步的那种。”
“这边请!”导购员带他们到一片区域,“这些都是最新款的徒步系列,透气性好,快干,还有防泼水功能。”
她拿起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这件怎么样?颜色很适合这位帅哥。”
桑渝白看着那件蓝色的外套,眉头微皱。“太亮了。”
“那这件呢?”导购员又拿起一件灰色的。
“太薄了。”
“这件黑色的?”
“材质看起来不透气。”
一连几件都被否决,导购员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周羽牧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学长,你试试这件吧。”
他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这个颜色应该符合学长的审美,而且面料我摸过了,透气性不错。”
桑渝白接过,仔细看了看标签面料成分、洗涤说明、功能特点。确实如周羽牧所说,符合他的要求。
“嗯。”他点头,“可以试试。”
导购员松了口气,赶紧带他们去试衣间。
桑渝白拿着衣服进去,周羽牧在外面等。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
周羽牧抬头,愣住了。
桑渝白穿着那件深灰色冲锋衣走出来。衣服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细,平时被衬衫西裤包裹的身材此刻显露出来比看起来更有料,是那种修长但有力的线条。
“怎么样?”桑渝白问,语气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朵有点红。
他很少在别人面前穿这么休闲的衣服,更少让别人评价他的穿着。
“很好看。”周羽牧说,声音有点哑,“很适合学长。”
导购员也连连点头:“真的很合适!显得身材特别好!”
桑渝白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确实和平时不一样。更放松,更......年轻?
“就这件吧。”他说。
“裤子呢?”周羽牧问,“学长不试试裤子?”
桑渝白看向那些运动裤,犹豫了。
他从来没穿过这种裤子,总觉得太贴身,太......
“学长试试这条。”周羽牧递过来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宽松款的,不会太紧。”
桑渝白接过,重新走进试衣间。
这次他换上了全套深灰色冲锋衣,黑色运动裤。走出来时,连导购员都忍不住赞叹:“帅哥你穿运动装比穿正装还好看!”
周羽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深沉的光。
桑渝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很奇怪吗?”
“不。”周羽牧摇头,“特别好。”
他走近几步,帮桑渝白整理了一下衣领。“就是这里,要拉好。”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桑渝白的下巴,很轻的一下,但两人都感觉到了。
桑渝白身体微微一僵。
周羽牧迅速收回手,耳朵也红了。“抱歉,我......”
“没事。”桑渝白打断他,转身看向镜子,假装整理衣服。
但心跳,快得不正常。
最终桑渝白买下了那套运动装,还配了一双徒步鞋。周羽牧也买了几件衣服,结账时他抢着要付桑渝白的部分,但被坚决拒绝了。
“说好我自己买。”桑渝白说。
“好吧。”周羽牧妥协,但补充道,“那下次我请学长吃饭。”
又下次。桑渝白想,他的“下次”怎么这么多?
但这次,他没有拒绝。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秋夜的空气很凉。
“学长饿了吗?”周羽牧问,“我们去吃饭吧?”
桑渝白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嗯。”
“那学长想吃什么?”
“随便。”
“又随便。”周羽牧笑,“学长总是说随便,但其实很有要求。”
被戳穿的桑渝白面无表情。“那你决定。”
“我们去吃火锅吧。”周羽牧说,“天气凉了,吃火锅暖和。”
桑渝白皱眉。“火锅太油腻,而且很多人用一个锅,不卫生。”
“那我们去吃一人一锅的那种!”周羽牧早有准备,“我知道一家,特别干净,学长一定会喜欢。”
桑渝白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意识到,周羽牧在邀请他之前,可能已经做了很多准备。
他调查过我喜欢的餐厅类型?还是只是巧合?
不管是哪种,都让他心里一动。
“带路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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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小火锅店确实很干净。每人一个小锅,食材新鲜,调料台整洁有序。最重要的是,人不多,不吵。
桑渝白稍微放松下来。
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清汤锅底。周羽牧要了很多肉和蔬菜,桑渝白则点了鱼片、豆腐和青菜。
“学长吃得好清淡。”周羽牧看着他的菜单。
“嗯。”桑渝白说,“你受伤刚好,也应该吃清淡点。”
“我已经好了!”周羽牧说,“不过既然学长说了,那我今天就少吃点肉。”
他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涮蔬菜,偶尔吃几片肉。
桑渝白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吃饭时,周羽牧的话很多。从今天的训练说到周末的安排,从喜欢的电影说到未来的计划。
桑渝白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回应几句。但很奇怪,他并不觉得烦。
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有一个人在身边不停说话,而你不需要费力找话题的感觉。
“学长,”吃到一半,周羽牧突然问,“你明天几点起床?”
“七点。”桑渝白说。
“那我也七点起!”周羽牧说,“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校门口集合。”
“嗯。”
“学长会带什么?”周羽牧问,“谢予学长说他会准备野餐,但学长肯定不吃外面的东西吧?”
“我带自己的。”桑渝白说,“面包,水果,水。”
“那我跟学长一样!”周羽牧立刻说,“我也自己带,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吃了。”
桑渝白看着他,“你没必要迁就我。”
“不是迁就。”周羽牧认真地说,“是我自己也想和学长吃一样的东西。”
这句话太直接了,直接到桑渝白不知道怎么接。
他低头涮了一片鱼,转移话题:“你膝盖真的没问题了吗?明天要走很多路。”
“真的没事了。”周羽牧说,“而且有学长在,就算有事也不怕。”
“我能做什么?”
“学长可以......”周羽牧想了想,“给我加油?”
桑渝白看了他一眼。“幼稚。”
“那学长会给我加油吗?”
“......看情况。”
周羽牧笑出声。“又是看情况。学长,你知道吗,你现在说‘看情况’,我就知道基本等于‘会’了。”
桑渝白没反驳。
因为确实是这样。
饭后,两人慢慢走回学校。秋夜的风很凉,周羽牧把外套拉链拉高,桑渝白也把新买的冲锋衣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