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笑着放下手机，对面的桑渝白问：“谢予？”

　　“嗯。为今晚的约会紧张呢。”

　　桑渝白点头：“正常。第一次正式约会的焦虑指数通常很高。”

　　“学长，”周羽牧突然好奇，“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是什么时候？”

　　桑渝白思考了一下：“如果定义‘有明确约会意图的单独外出’，是市赛后的艺术展。如果定义‘双方都明确称之为约会’的活动，是三个月前的周末电影。”

　　“学长记得好清楚。”

　　“数据记录里有。”桑渝白说得很自然，“每一次重要互动都有存档。”

　　“那……学长当时紧张吗？”

　　桑渝白停顿了一下：“……紧张。但表现形式不同。我做了三套预案，查了展览所有作品的背景资料，规划了最佳观展路线和休息点，还准备了话题清单。”

　　周羽牧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学长果然还是学长。”

　　“效果良好。”桑渝白说，“你当时说看得很开心。”

　　“嗯，很开心。”周羽牧小声说，“因为学长准备的一切，都让我感觉被重视。”

　　下午的训练继续由周羽牧主导分析。他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尝试预测队员的状态变化。

　　“张明宇下一组可能会疲劳累积，建议提前休息五分钟。”

　　“李涛的技术稳定性在提升，可以适当增加难度。”

　　“王浩的数据波动异常，需要关注是否受伤。”

　　桑渝白大部分时间只是旁观，偶尔在平板上记录什么。周羽牧“听”到他在想：【判断准确率提升到82%……决策时机把握良好……可以增加难度了……】

　　训练结束时，桑渝白宣布：“明天开始，你负责上午的训练数据分析。我下午来检查和调整。”

　　“我可以吗？”周羽牧既兴奋又紧张。

　　“数据支持你可以。”桑渝白说，“而且，有我在。”

　　傍晚，周羽牧一边复习数据分析笔记，一边关注着谢予的“约会实况转播”。

　　六点：【出发了！裴裴穿了一件我没见过的衬衫！好看！】

　　六点半：【到湖边了！风景超好！人很少！】

　　七点：【开始写生了！裴裴画画的样子帅死我了！】

　　七点半：【我偷偷画他被他发现了！他耳朵红了！】

　　周羽牧笑着回复：【玩得开心~】

　　八点，谢予的消息突然变了调：【小学弟！出事了！】

　　【怎么了？】

　　【我想亲他！！！但找不到时机！！！怎么办！！！】

　　周羽牧差点被水呛到。他稳住呼吸，回复：【就……直接一点？】

　　【我不敢！！！万一他拒绝呢！！！】

　　【裴学长不会拒绝的。】

　　【你怎么知道！】

　　周羽牧想了想，回复：【因为他喜欢你啊。喜欢你的人，怎么会拒绝你的吻呢？】

　　那边又沉默了。

　　而此刻在湖边，谢予正经历着人生最紧张的时刻。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湖面映着深蓝色的天光。他们坐在湖边的小坡上，画架放在一旁，画纸上是被晚霞染成粉紫色的天空。

　　裴继安还在修改画的细节，谢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的手腕。画画时，他的睫毛会微微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谢予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想亲他，就现在，在湖边的晚风里。

　　但他不敢。

　　他试了几次假装靠过去看画，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身体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谢予。”裴继安突然开口。

　　“嗯？”谢予吓了一跳。

　　“……你一直盯着我看。”

　　“我、我哪有！”

　　“有。”裴继安放下画笔，转过头看他，“半小时了。”

　　“我……我在学习！看你画画技巧！”

　　“……我画的是风景。”

　　空气安静了。湖边的风吹过，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谢予看着裴继安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湖光和他自己的倒影。他突然想起周羽牧的话喜欢你的人，怎么会拒绝你的吻呢？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凑了过去。

　　然后撞到了裴继安的鼻子。

　　“嗷！”两人同时痛呼。

　　谢予捂着脸睁开眼睛，发现裴继安也捂着鼻子，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对、对不起！”谢予慌了，“我不是故意的！我闭眼太早了！”

　　“……没事。”裴继安放下手，鼻尖有点红。

　　尴尬。沉默。谢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裴继安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别闭眼。”他说。

　　“啊？”

　　“看着我就好。”

　　然后裴继安凑过来，吻了他。

　　不是撞到的，是真正的吻。轻轻的，温柔的，带着湖边的晚风和画具的松节油味道。

　　谢予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继安他的睫毛真的好长，皮肤在暮色里看起来好细腻，还有……他闭着眼睛，很认真的样子。

　　几秒钟后，裴继安退开一点，看着他：“……会了吗？”

　　谢予愣愣地点头：“会、会了……”

　　“那，”裴继安说，“再来一次？”

　　这一次谢予没有闭眼。他看着裴继安靠近，看着两人的距离缩短，然后在唇瓣相触的瞬间，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个吻比刚才长一些，也更温柔。谢予能感觉到裴继安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指尖有点凉，但掌心很暖。

　　分开时，两人的脸都红了。

　　“裴裴，”谢予小声说，“我……我好开心。”

　　“……嗯。”裴继安移开视线，但手还捧着他的脸。

　　“我可以……再亲一次吗？”

　　“……随你。”

　　谢予笑着凑过去，这次他找到了正确的角度，吻得轻柔又缠绵。湖边的风还在吹，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但他们都感觉不到了。

　　能感觉到的，只有彼此。

　　而此刻在训练基地，周羽牧收到了谢予的最新消息：

　　【小学弟！我亲到了！！！！！！】

　　【不对！是他亲我的！！！！】

　　【不对！是我们互相亲的！！！！】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后面跟着一串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周羽牧笑着把手机拿给桑渝白看：“谢学长成功了。”

　　桑渝白看了一眼，评价：“初吻成功率87%，考虑到谢予的性格，这个结果在预期范围内。”

　　“学长连这个都能预期？”

　　“基于他们的性格数据和互动模式。”桑渝白说，“不过撞到鼻子这个小概率事件，没有预判到。”

　　周羽牧笑出声：“学长你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可爱。”周羽牧小声说。

　　桑渝白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平板：“……这个词不准确。应该用‘严谨’或‘专业’。”

　　“好吧，严谨又可爱的学长。”

　　“……随你。”

　　窗外，夜色渐深。训练基地的灯光映在窗户上，像星星落在地上。

　　湖边的两个人收拾画具准备离开，手牵着手，谁也不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

　　宿舍里的两个人，一个在整理今天的训练数据，一个在复习笔记，偶尔有简短的对话，气氛安静而温馨。

　　这就是第99章 数据分析课上的深刻理解，初吻前的小小翻车，还有那些藏在严谨数据里的温柔，藏在茶艺表演下的真心。

　　一切都刚刚好。

　　一切都值得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