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效率。”桑渝白顿了顿，“你今天的收集工作，效率也很高。比预期提前一小时完成。”

　　周羽牧开心地笑了：“真的？”

　　“数据不会说谎。”桑渝白调出时间表，“现在，午休。下午整理报告。”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法语考点外，谢予正经历着人生最漫长的十分钟。

　　他坐在候考区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准考证的边缘。周围都是考生，有的在最后翻看笔记，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小声背单词。

　　谢予什么都没做。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昨晚背的所有单词、语法、句型，好像一下子全消失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裴继安的消息：【到了吗？】

　　谢予回复：【到了。在等。】

　　裴继安：【嗯。】

　　就这么一个字，但谢予突然就安心了一点。

　　他打开裴继安昨晚给他整理的“最后提醒”，只有三条：

　　1. 听力前深呼吸三次。

　　2. 写作先列提纲。

　　3. 考完别对答案，直接出来。

　　简单得不像话，但谢予盯着看了好几遍，仿佛能从这几个字里汲取力量。

　　考场门开了。考生们陆续起身，谢予也站起来，跟着人群往里走。进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当然看不到裴继安，那人说了不来送考，说“在会影响你”。

　　但谢予知道，裴继安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可能是考点附近的咖啡馆，可能是图书馆，可能只是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

　　他就是知道。

　　考试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听力部分的口音确实很重，但谢予按照裴继安教的抓关键词，不纠结没听清的竟然大部分都听懂了。阅读题的篇幅很长，但他稳着节奏一篇篇做，时间刚好够用。

　　写作是他最怕的部分。看到题目时他心跳都漏了一拍：描述一次改变你人生的相遇。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在画室第一次见到裴继安那人背对着门口站在画架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周围飞舞着细小的灰尘。他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又转回去继续画画。

　　谢予当时想：这人真够装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装，是裴继安本来的样子。安静，专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笔尖在答题纸上沙沙作响。谢予写得很认真，写那次“不怎么样”的初遇，写后来一次次的“偶遇”，写那个人怎么一点点走进他的生活，写那些别扭的关心和沉默的陪伴。

　　写到最后一段时，他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他写道：“这场相遇改变了我，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完美，而是因为他让我看到了自己可以变得更好。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相遇。”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谢予走出考场时，脚步都是飘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在人群中寻找然后真的看到了裴继安。

　　那人站在考点对面的一棵树下，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谢予出来，他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水递过去。

　　“裴裴，”谢予接过水，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是来了？”

　　“……路过。”

　　“骗人。”谢予笑了，“你专门等我的。”

　　裴继安没否认：“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谢予老实说，“但写完了。作文……写的是你。”

　　裴继安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我写得可好了。”谢予继续说，“肯定能拿高分。”

　　“……嗯。”裴继安移开视线，“现在去哪？”

　　“不知道。饿。但也不想吃饭。”

　　“那……走走？”

　　“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谁也没说要去哪。走了一会儿，谢予突然说：“裴裴，不管过不过，我都尽力了。”

　　“……嗯。”

　　“所以……你别失望。”

　　“不会。”裴继安说，“我说过的。”

　　“那……”谢予停下脚步，“现在能抱一下吗？”

　　裴继安看了看周围街上人不多。他点点头。

　　谢予轻轻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但那个短暂的拥抱里有很多没说出口的话：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耐心，谢谢你在我快崩溃的时候拉住我。

　　“裴裴，”松开后，谢予眼睛亮亮的，“我们去吃冰淇淋吧。庆祝考完了。”

　　“……好。”

　　“要吃最贵的！”

　　“……随你。”

　　傍晚，训练基地的宿舍里，周羽牧终于整理完了反馈报告。他不仅整理了文字，还做了简单的分类统计，甚至画了几张可爱的示意图比如游泳队员手腕被磨红的部位，他用一个小红点标出来，旁边画了个哭脸。

　　桑渝白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学长……有什么问题吗？”周羽牧紧张地问。

　　“……没有。”桑渝白说，“比我想象的详细。这些示意图……是你自己画的？”

　　“嗯，想着这样更直观……”

　　“很好。”桑渝白保存了文件，“现在，根据这些反馈，制定优化方案的第一版草案。这是你今晚的任务。”

　　“我？制定方案？”

　　“嗯。”桑渝白说，“我会修改，但你需要先提出想法。”

　　“好！”

　　周羽牧干劲十足地开始工作。他先把问题按紧急程度分类，然后针对每个问题想解决方案。有些他知道怎么做，有些需要查资料，有些实在不懂，就标记出来问桑渝白。

　　晚上九点，草案初稿完成。桑渝白快速浏览了一遍，在几处做了批注：

　　“水下震动强度提升方案可行，但需要考虑不同泳姿的差异。”

　　“篮球设备锁定功能需要硬件支持，成本会上升，建议先做软件模拟。”

　　“武术静音模式的触发阈值需要实验确定。”

　　批注完，他把平板还给周羽牧：“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做这些优化。第一个项目是游泳设备的改进。”

　　“真的让我参与？”

　　“嗯。”桑渝白顿了顿，“你收集的反馈，你最清楚问题在哪里。参与改进是合理的。”

　　周羽牧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谢谢学长信任。”

　　“不是信任。”桑渝白看着他，“是数据支持的结果。你的工作质量，值得这个机会。”

　　这时，周羽牧的手机响了，是谢予发来的照片他和裴继安坐在冰淇淋店里，面前摆着两个巨大的彩虹冰淇淋杯。

　　【考完了！解放了！】

　　【裴裴请客！】

　　周羽牧笑着回复：【恭喜！看起来好好吃！】

　　谢予：【你们呢？在干嘛？】

　　周羽牧拍了张桌上摊满资料的照片：【在搞系统优化方案！】

　　谢予：【小学弟厉害了！桑学长带你飞！】

　　周羽牧：【嘿嘿。】

　　放下手机，周羽牧看向桑渝白：“学长，谢学长考完了，在庆祝。”

　　“嗯。”桑渝白点头，“他需要放松。明天开始，他可以帮裴继安准备作品集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庆祝？”

　　桑渝白想了想：“省赛达标之后。有明确的庆祝目标，更有意义。”

　　“好！”周羽牧眼睛一亮，“那我一定努力！”

　　夜深了。桑渝白在加密笔记里记录：【反馈收集工作完成度：95%。问题分析能力：良好。初步方案制定能力：合格。可继续培养。】

　　他顿了顿，又补充：【今天他独立工作时表现出的责任感，值得肯定。情感反馈方面……可以适当增加正向激励频率。】

　　而城市的另一端，谢予和裴继安刚回到学校。冰淇淋店里那份甜蜜的凉爽还留在唇齿间，但更甜的是心情。

　　“裴裴，”宿舍楼下，谢予小声说，“成绩要两周才出来。”

　　“嗯。”

　　“这两周……我帮你整作品集。”

　　“……好。”

　　“然后……我们还可以约会。”

　　“……嗯。”

　　“这次我想好好计划。”

　　“……随你。”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谁也没说再见，但都知道明天还会见面。

　　这就是他们的一天有人在学习独立解决问题，有人在考场外默默守候，有人在深夜制定改进方案，有人在冰淇淋的甜味里品味轻松。

　　普通的一天，但因为是和他们一起过的，所以特别珍贵。

　　第104章 技术会议的“破格旁听”与古城墙上的“安静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