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往回走。回程的公交车上，谢予靠着裴继安的肩膀睡着了。裴继安没动，让他靠着。

　　而训练基地那边，下午的工作还在继续。桑渝白在整理上午的试用数据，周羽牧在旁边帮忙分类反馈。

　　“游泳队希望震动强度再调高，水里感觉不明显。”

　　“篮球队希望设备更轻便，最好能嵌在护腕里。”

　　“武术队希望增加‘传统功法模式’，把太极拳、八段锦的标准动作录进去……”

　　桑渝白一一记录，然后说：“这些需求合理，但需要排期。现在优先级最高的是保证田径队的系统稳定。”

　　“学长，”周羽牧想起什么，“下个月省赛，系统会用上吗？”

　　“会。”桑渝白说，“但只用基础功能。赛场上不能有干扰因素。”

　　“那我能用吗？”

　　“可以。”桑渝白顿了顿，“但赛前三天要停用，让你的身体适应无辅助状态。”

　　“好。”

　　傍晚，桑渝白收到裴继安的消息：【谢予情绪稳定了。明天最后一天复习。】

　　桑渝白回复：【需要帮助吗？】

　　裴继安：【不用。我能处理。】

　　桑渝白：【好。考试当天需要送考吗？】

　　裴继安：【不用。他说要自己面对。】

　　桑渝白：【了解。】

　　放下手机，桑渝白对周羽牧说：“谢予状态恢复了。”

　　“那就好。”周羽牧松了口气，“谢学长压力太大了。”

　　“正常。重要考试前的焦虑曲线有标准模式。”桑渝白说，“裴继安的处理方式有效。”

　　“学长，”周羽牧突然好奇，“如果你要安慰考试前的我，会怎么做？”

　　桑渝白认真思考了几秒：“先分析焦虑来源，然后提供数据支持（比如模拟考成绩趋势），接着调整复习计划，保证休息和营养，最后”

　　“最后？”

　　“最后告诉你，”桑渝白说，“无论结果如何，计划都有B方案。你的人生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决定。”

　　周羽牧笑了：“这很学长。”

　　“有效最重要。”桑渝白顿了顿，“而且，对你也适用。”

　　“我知道。”周羽牧小声说，“因为学长总是把所有可能都想到了。”

　　晚餐后，桑渝白继续工作。周羽牧则给谢予发了条消息：【谢学长，明天加油！考完我们一起庆祝！】

　　谢予回复：【好！考完我要大吃一顿！还要睡一天！】

　　周羽牧：【没问题！学长说考试前要吃好睡好！】

　　谢予：【替我谢谢桑学长！还有……谢谢裴裴。】

　　周羽牧：【他就在你旁边，直接说呀。】

　　谢予：【我说了！他耳朵又红了！哈哈哈！】

　　周羽牧笑着放下手机，看向书桌前专注工作的桑渝白。台灯的光线勾勒出那人清晰的侧脸线条，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桑渝白。

　　“……怎么了？”桑渝白没回头，但放下了笔。

　　“没怎么。”周羽牧把脸贴在他背上，“就觉得……有学长在，真好。”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覆在周羽牧环在他腰间的手上。

　　“……嗯。”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训练基地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图书馆的灯也还亮着，湖边的公园已经没人了。

　　推广日在混乱中成功，考前崩溃在陪伴中平复，系统在发展，考试在临近，感情在升温。

　　是解决问题的智慧，是关键时刻的陪伴，是混乱中的有序，是焦虑后的平静。

　　一切都在继续。

　　一切都在往该去的方向去。

　　第103章 反馈表的“艺术加工”与考场外的“静默守候”

　　周一清晨，周羽牧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个崭新的平板保护套深灰色，防摔材质，内侧印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跑道logo。

　　“试用反馈专用设备。”桑渝白已经坐在书桌前，“保护套是我昨晚订制的，logo是裴继安设计的。他说‘总要有点仪式感’。”

　　周羽牧摸着那个精致的logo，心里暖暖的。他打开平板，里面已经装好了专用的反馈收集软件，界面简洁清晰，连每个运动队的颜色主题都区分好了游泳队蓝色，篮球队橙色，武术队青色。

　　“上午你去收集上周的试用反馈。”桑渝白调出任务列表，“三个队，每个队至少采访五名队员，记录问题、建议、使用感受。下午整理成报告给我。”

　　“我……一个人去？”

　　“嗯。”桑渝白顿了顿，“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但尽量自己处理。”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

　　上午九点，他先到了游泳馆。游泳队正在做陆上训练，看到他来，几个队员笑着打招呼：“小周老师来了！”

　　这个称呼让周羽牧耳朵一热：“别、别叫老师……我就是来收集反馈的。”

　　他拿出平板，调出问卷界面，但很快就发现直接让队员填问卷效果不好。大家训练间隙只想休息，没耐心对着屏幕点点划划。

　　“要不这样，”周羽牧灵机一动，“我念问题，你们口头回答，我记下来？”

　　这个方式果然顺畅多了。队员们一边拉伸一边随口反馈：

　　“水里震动感还是太弱，游快了根本感觉不到。”

　　“转身提示挺准，但能不能提前半秒？我现在收到提示再转身有点晚。”

　　“设备戴着有点勒，游长距离不舒服。”

　　周羽牧快速记录，遇到专业术语不懂的，就直接问：“‘勒’是指哪个部位？手腕还是小臂？”

　　“手腕这里，你看，都磨红了。”

　　“哦哦，那应该调整腕带材质……”

　　收集完五个队员的反馈，周羽牧已经记了满满三页。他道谢准备离开时，游泳队教练叫住他：“小周，桑同学那个水下压力传感器的想法，什么时候能出样品？”

　　“我、我回去问学长！”周羽牧赶紧记下，“还有其他需求吗？”

　　教练笑了：“你比桑同学好说话多了。下次有事还找你。”

　　第二站是篮球馆。这里的气氛更活跃，周羽牧一进门就被几个高大的队员围住了。

　　“小周！你们那个设备，能不能加个‘垃圾话模式’？”一个队员开玩笑，“比如对方投篮时，它震动提醒‘盖他！’”

　　周围一阵哄笑。

　　周羽牧也笑：“这个可能有点难……不过你们说的‘防守重心提示’和‘投篮姿势纠正’的功能，学长已经在优化了。”

　　他一边聊天一边收集反馈，发现篮球队员的需求更具体：

　　“抢篮板时设备容易误触，能不能加个锁定功能？”

　　“训练时好用，但打比赛戴不习惯。”

　　“电量不够用，高强度训练半天就没电了。”

　　周羽牧认真记录，还让队员演示了几个典型问题。有个队员特意展示了他所谓的“错误习惯”其实动作很标准，明显是想多跟周羽牧聊几句。

　　“师兄你动作很好啊，”周羽牧老实说，“没什么要改的。”

　　“真的？”那队员眼睛一亮，“那你看看我上篮……”

　　“王涛！别逗小周了！”队长过来解围，“人家还有正事呢。”

　　最后一站是武术训练室。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安静，严肃。周羽牧进去时，几位老师傅正在打坐调息。

　　他不敢打扰，安静地等在门口。过了十分钟，一位老师傅睁开眼，对他点点头。

　　“师傅好，”周羽牧小声说，“我来收集设备试用反馈。”

　　“嗯。”老师傅示意他坐下，“那个东西，有点用。”

　　周羽牧赶紧打开平板：“具体是哪些方面有用呢？”

　　“提醒老夫注意呼吸。”老师傅说，“年纪大了，练功时气息容易乱。它一震，就知道该调息了。”

　　“那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太吵。”老师傅直言不讳，“练功要静心，它滴滴答答的，烦。”

　　周羽牧记下这个关键反馈。接着又采访了几个年轻队员，得到的反馈更复杂：

　　“传统套路动作录入不全，只有最基础的几个。”

　　“震动提示和招式节奏对不上，有时候反而打乱节奏。”

　　“但纠正基本姿势确实有用，我马步比以前稳了。”

　　收集完所有反馈，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周羽牧抱着满满当当的笔记回到训练基地，发现桑渝白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学长，我回来了！”周羽牧放下东西，“收获好多！”

　　“先吃饭。”桑渝白把餐盘推过来，“边吃边说。”

　　周羽牧一边吃一边兴奋地汇报。说到游泳队想要提前半秒的转身提示时，桑渝白点头：“这个可以实现，调整算法参数就行。”

　　说到篮球队员的玩笑建议，桑渝白皱眉：“垃圾话模式……不需要。”

　　说到武术老师傅说“太吵”，桑渝白沉思：“可以增加静音模式，只有动作错误严重时才提示。”

　　一顿饭吃完，反馈也汇报得差不多了。周羽牧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学长，游泳队教练问水下压力传感器的样品什么时候能好。”

　　“下周。”桑渝白说，“我已经联系了材料学院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