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笑：“学长就是这样。而且能帮到裴学长，他也很开心。”

　　“桑学长开心吗？”谢予眨眨眼，“我怎么看不出来？”

　　“看这里。”周羽牧指指自己的胸口，“我听得到。”

　　谢予愣了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哦！你能读心！不公平！我也想知道裴裴在想什么！”

　　“不用读心也能知道吧。”周羽牧说，“裴学长对古画那么专注，对你也很好，这就够了啊。”

　　谢予想了想，笑了：“也是。”

　　晚饭后，桑渝白果然开始写图像比对程序。周羽牧在旁边复习比赛流程，偶尔抬头看他屏幕的冷光映在那人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专注的阴影。

　　手环又震了一下：短-短-短-短（H）。

　　周羽牧笑了，回复：短-长（Y）。

　　简单的问候，像在说：我在这儿，我知道。

　　深夜，程序跑出了初步结果。桑渝白叫来裴继安：“比对相似度78%。虽然不能百分百确认，但可能性很高。”

　　他看着屏幕上的并排对比：“而且有趣的是，诗的内容和画的隐藏层有关联。‘朝露待日，彩云深处藏’可能就是在暗示画中有隐藏内容。”

　　裴继安盯着那些诗句，轻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幅画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谜题。等待着几百年后有人解开。”

　　“现在你们解开了。”桑渝白说。

　　“还没完全解开。”裴继安摇头，“最底层的人物是谁？为什么被隐藏？这些还需要研究。”

　　“有时间。”桑渝白保存数据，“现在，你们该休息了。周羽牧明天要早起。”

　　送走谢予和裴继安，周羽牧洗漱完躺在床上。手环又震了：长-短-长-短-长（M）短-短-短-长（H）。

　　明天见，好。

　　他回复了同样的代码，然后闭上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古画的层层色彩、赛道的白色起跑线、桑渝白专注的侧脸、谢予兴奋的笑容、裴继安发亮的眼睛……

　　一切都很美好。

　　一切都在正确的轨道上。

　　第二天清晨出发时，天刚蒙蒙亮。大巴车上，队员们有的补觉，有的听音乐，有的小声聊天。周羽牧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后退的风景。

　　手环震动：短-长-长-短（G）。

　　他看向前面几排的桑渝白那人也正好回头看他。

　　没有对话，但足够了。

　　大巴驶向邻市，驶向省赛，驶向新的挑战。而古画里的诗篇还在等待被完全解读，密码系统等待被真正使用，每个人的故事都在继续。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第109章 赛区酒店的“隔墙密码”与博物馆的“夜半来电”

　　抵达赛区安排的酒店时，已近黄昏。大巴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周羽牧透过车窗看着眼前高耸的建筑比他们平时外出比赛住的招待所要气派得多。

　　“省体育局指定的合作酒店。”桑渝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两人一间，按之前的分组入住。一小时内整理完毕，六点大堂集合，去熟悉赛场。”

　　队员们拖着行李鱼贯而入。周羽牧和桑渝白分在同一间这是陈教练特意安排的，理由是“桑同学要随时监测数据”。

　　房间在十二楼，窗户正对着城市主干道。周羽牧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远处的体育场轮廓。

　　“直线距离2.3公里。”桑渝白已经打开平板查看地图，“明天大巴车程约十分钟。现在，整理物品。你的比赛装备放在易取位置，日常用品放柜子里。”

　　周羽牧乖乖照做。整理到一半，他的手环突然震动：短-长-短-短，短，短-长-长。

　　是谢予发来的他的名字密码。他笑着回复：短-短-短-长（H）。

　　几秒后，又来了新的震动：长-短-长-短-长，短-短-短-长（M H）。

　　明天见，好。

　　“谢学长他们到了？”周羽牧问。

　　“嗯。”桑渝白头也不抬，“他们跟教授一起来的，住隔壁酒店。明天会来赛场。”

　　周羽牧心里一暖。虽然谢予总是闹腾，但这种时候有朋友在，感觉踏实很多。

　　整理完行李刚好六点。队员们在大堂集合后，步行前往体育场距离不远，正好当作热身。

　　黄昏的体育场空旷而庄严。白色的跑道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看台上的座椅一排排延伸，最高处几乎隐入夜色。

　　“这就是省赛的场地啊……”有队员小声感叹。

　　桑渝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现在分组适应场地。短跑组重点测试起跑器和弯道摩擦力，长跑组熟悉补给点位置，田赛组检查器械区。”

　　周羽牧跟着短跑组的队友走上跑道。蹲下身摸了摸起跑器的踏板硬度、角度都和平时训练用的略有不同。

　　“感觉怎么样？”张明宇在旁边问。

　　“有点硬。”周羽牧说，“而且前踏板的防滑条磨损了。”

　　桑渝白走过来，蹲下检查：“确实。明天比赛前需要重新调整姿势。现在，先试跑两次，感受差异。”

　　周羽牧做好起跑姿势。预备跑！

　　起跑的感觉很陌生。踏板太硬，发力时脚底反馈不同；跑道表面似乎也更粗糙，鞋钉抓地的声音都不一样。

　　六十米跑完，他皱起眉：“学长，感觉不对。”

　　“数据看出来了。”桑渝白看着平板，“你的起跑反应时间比平时慢了0.02秒，前五步的步频也有变化。现在，调整。”

　　两人开始反复调试：调整起跑器的前后距离，微调起跑姿势，甚至换了不同长度的鞋钉尝试。每一次试跑，桑渝白都会记录数据，然后给出新的调整方案。

　　其他队员也在各自适应。训练场上响起零星的起跑哨声、脚步声、教练的指导声。夜幕渐渐降临，体育场的灯光亮起，把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最后一次。”桑渝白说，“如果这次数据达标，今天就到这里。”

　　周羽牧深吸一口气，蹲下。这一次，他刻意放空了大脑，不去想调整了多少次，不去想明天有多重要，只是专注在起跑器上的感觉。

　　预备跑！

　　起步的瞬间，感觉对了。踏板的反作用力恰到好处，鞋钉牢牢抓住跑道，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弹出。

　　六十米终点，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桑渝白。

　　那人站在起跑线旁，平板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几秒后，桑渝白抬起头，对他点了点头。

　　手环震动：短-短-短-短（H）。

　　周羽牧笑了。

　　适应训练结束回酒店的路上，队员们明显放松了许多。有人讨论刚才的发现，有人商量晚上吃什么，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城市夜景。

　　桑渝白和周羽牧走在队伍后面。街灯次第亮起，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学长，”周羽牧小声问，“我今天能合格吗？”

　　“数据合格。”桑渝白说，“但更重要的是心理适应。你调整得很快，这是好现象。”

　　“那是因为学长教得好。”

　　“……是你自己努力。”桑渝白顿了顿，“现在，回酒店休息。睡前按计划做放松练习。”

　　“嗯。”

　　回到房间洗完澡，周羽牧正准备做桑渝白安排的肌肉放松，手机突然响了是谢予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屏幕上是谢予兴奋的脸：“小学弟！猜猜我们在哪？”

　　镜头一转，是裴继安的侧脸，背景看起来像……博物馆的展厅？

　　“你们怎么还在博物馆？”周羽牧惊讶，“这么晚了。”

　　“教授托关系申请了夜间研究时间！”谢予压低声音，但抑制不住兴奋，“裴裴，给小学弟看看那个！”

　　镜头转到展柜前。玻璃柜里陈列着一幅绢本画作，灯光下，画上的山水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裴继安拿出平板，调出X光扫描图放在旁边对比扫描图显示，这幅画的底层竟然也有隐藏图像！

　　“这是博物馆馆藏的另一幅‘沈墨系’作品。”裴继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们申请了扫描，发现它也是多层覆盖。而且底层的笔触风格，和我们那幅很像。”

　　谢予凑回镜头：“更厉害的是，教授联系了其他几个博物馆，发现至少有五幅类似的作品！可能是一个系列！”

　　周羽牧听得入神：“那……这些画连起来，是不是能解开什么秘密？”

　　“不知道。”裴继安说，“但肯定不是巧合。教授已经组织了一个研究小组，明天开始系统分析。”

　　“那你们明天还来赛场吗？”周羽牧问。

　　“来！”谢予说，“上午来给你加油！下午再回博物馆！”

　　“谢谢谢学长……”

　　“客气啥！你好好比，比完了我们一起庆祝！”

　　挂断视频，周羽牧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桑渝白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谢予的电话？”

　　“嗯。”周羽牧把博物馆的发现说了一遍，“学长，你说那些画……到底藏着什么？”

　　桑渝白想了想：“信息。无论什么年代，人们隐藏信息的方式都类似加密、分层、伪装。原理相同，只是介质不同。”

　　他坐在床边：“就像我们的密码系统。表面是简单的震动，底下是编码信息。那些画也一样，表面是普通山水，底下是真正的意图。”

　　“那画家的意图是什么？”

　　“可能需要等所有画都扫描完才能知道。”桑渝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费了很大功夫，想把某些东西传递下去。”

　　传递下去。周羽牧想，几百年后，会有人研究他们现在做的事吗？会有人发现桑渝白设计的密码系统，试图解读其中的信息吗？

　　“学长，”他突然问，“我们的密码……以后会被破解吗？”

　　桑渝白看向他：“为什么要破解？”

　　“就是……如果几百年后，有人发现了这些手环，研究上面的震动记录……”

　　“那他们需要知道密钥。”桑渝白说，“而密钥，”他轻轻碰了碰周羽牧的手环，“只有我们知道。”

　　周羽牧心里一动。只有我们知道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睡前放松练习时，周羽牧的手环又震了。这次不是密码，而是一段特殊的震动节奏缓慢，轻柔，有规律。

　　“这是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