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要破译完整的诗。”裴继安说,“教授那里应该还有其他资料。等他好一点……”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震了。是桑渝白发来的消息:【教授已清醒,情况稳定。早上八点可以去探望。】
后面附了医院地址和病房号。
“桑学长真是及时雨。”谢予松了口气,“那我们收拾一下,等博物馆开门就去医院?”
“嗯。”裴继安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你饿吗?”
“饿!”谢予立刻说,“守了一夜,肚子早叫了。但博物馆餐厅还没开……”
裴继安从包里拿出两个面包和两盒牛奶是昨晚从便利店买的备用。
“哇!裴裴你简直是小叮当!”谢予开心地接过去。
两人坐在工作台边吃简易早餐。晨光越来越亮,修复室里的细节清晰起来:墙上的工具架,柜里的古画,桌上散落的资料,还有……彼此眼里的光。
“裴裴,”谢予咬着面包,含糊地说,“等这件事完了,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吧。不管诗里说的是哪里。”
“……好。”
“就算什么也找不到,就当旅游了。”
“……嗯。”
简单的话语,简单的承诺。但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真实。
与此同时,训练基地的宿舍里,桑渝白终于完成了博物馆安保系统的漏洞补丁。他保存代码,看了眼时间:清晨六点二十三分。
周羽牧还趴在桌上睡着,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凌乱的发梢。桑渝白轻轻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薄毯,盖在他肩上。
动作很轻,但周羽牧还是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桑渝白站在旁边,晨光在那人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学长……你一直没睡?”
“睡了。”桑渝白说,“分段睡眠,总时长3.7小时,达到最低恢复标准。”
周羽牧揉着眼睛站起来,薄毯滑落。他捡起毯子,突然想起什么:“谢学长他们怎么样了?”
“一切正常。”桑渝白调出传感器数据,“裴继安五点四十七分醒,谢予六点零三分醒。两人目前在修复室内,体征平稳。”
他把平板转向周羽牧。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多项数据:心率、呼吸频率、环境温湿度、甚至还有移动轨迹两人从沙发区域移动到工作台,现在正停留在那里。
“学长连他们移动都能监测?”周羽牧惊讶。
“通过手环的加速度传感器。”桑渝白说,“数据精度有限,但足够判断活动状态。”
周羽牧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桑渝白的关心方式真的很特别不说“我担心你们”,而是用数据和系统默默守护。
“学长,”他小声说,“你对他们真好。”
“朋友。”桑渝白简单地说,“而且,他们也在做有价值的事。”
他保存所有监测数据,开始整理一夜的工作成果:“博物馆安保补丁已完成,等管理员上班后可以安装。教授那边我联系过了,情况稳定。现在……”他看向周羽牧,“你需要完成晨间恢复训练,按计划。”
“现在?”周羽牧看了眼窗外,“才六点多……”
“最佳时间。”桑渝白已经拿出训练计划,“轻度有氧,帮助身体从长途旅行中恢复。”
周羽牧乖乖换衣服。清晨的训练基地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人在操场跑步。他们选了最内侧的跑道,桑渝白在旁边记录数据,周羽牧按指示慢跑。
晨风清凉,带着露水的味道。跑了十分钟,身体渐渐苏醒,昨日的疲惫感开始消散。
“学长,”周羽牧边跑边问,“我们今天去探望教授吗?”
“下午。”桑渝白说,“上午你需要完成赛后全面评估,包括肌肉状态检查和心理恢复测试。”
“又要测试啊……”
“必要流程。”桑渝白顿了顿,“但如果你表现好,下午可以提前结束。”
周羽牧眼睛一亮:“怎么算表现好?”
“数据达标。”桑渝白调出标准线,“心率恢复速率、肌肉酸痛指数、认知功能测试分数……都有明确标准。”
“那我要加油!”
跑步继续。太阳慢慢升起,把跑道染成温暖的金色。远处,其他队员也陆续出现,训练基地逐渐苏醒。
而城市的另一端,博物馆终于开门了。谢予和裴继安完成交接,把修复室交给早班的研究员,匆匆赶往医院。
教授在单人病房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看到他们来,立刻招手:“小裴,小谢,快过来。”
“教授您怎么样?”谢予关切地问。
“老毛病,累着了。”教授摆摆手,“不说这个。你们昨晚有什么发现吗?”
裴继安拿出笔记本,详细汇报了夜间的监测情况和恒温柜数据。教授听得很认真,听到“那首诗是钥匙”的梦话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有趣。”教授说,“我昨晚也在想,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笔记竟然把研究资料带到了医院。
“看这里。”教授翻开其中一页,“这套密码系统有个特点:它不仅是加密,还是‘锁中锁’。第一层密码解开后,得到的可能是第二层密码的提示。就像俄罗斯套娃。”
他指着笔记上的图解:“那首诗,可能不是最终信息,而是打开下一把锁的钥匙。”
谢予和裴继安对视一眼。晨光从病房窗户照进来,洒在笔记上,那些复杂的图解仿佛活了过来。
“那我们要找到诗里提到的地方?”谢予问。
“不一定是个具体地方。”教授说,“可能是个隐喻,也可能是个……人。”
他看向裴继安:“小裴,你梦里的诗,还记得更多吗?”
裴继安努力回忆,但梦境已经模糊,只留下几个碎片:“回廊……流水……还有……石头上刻的字……”
“石头……”教授若有所思,“园林里常有刻字的景石。拙政园、留园、网师园……江南园林那么多,哪一块石头呢……”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已经完全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
“教授,”裴继安突然说,“那些画……能不能再扫描一次?用更高精度的设备。也许有我们没发现的细节。”
“可以。”教授点头,“我已经联系了国家文物局的专家,他们下周会带设备过来。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两个年轻人:“你们需要休息。尤其是小裴,黑眼圈都出来了。”
“我没事。”裴继安说。
“数据说你累了。”谢予难得严肃,“桑学长昨晚监测了一夜,说你疲劳指数超标。”
裴继安愣了:“桑学长……监测我们?”
“嗯。”谢予拿出手机,调出桑渝白发来的数据报告,“你看,你的心率变异率从凌晨四点开始下降,说明身体需要休息。”
裴继安看着那些专业图表,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
“所以要听话。”谢予说,“教授也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去,下午再来?”
教授点头:“也好。资料你们带回去看,有发现随时联系我。”
离开医院时,已经快九点了。街道上熙熙攘攘,早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谢予和裴继安站在公交站等车,晨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裴裴,”谢予突然说,“等这件事完了,我们真的去江南吧。去看那些园林,找那些石头。”
“……好。”
“不管找不找得到,就当……约会。”
裴继安转头看他。阳光里,谢予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也带着认真。
“……嗯。”裴继安轻声应了。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找了靠窗的座位。车子缓缓启动,驶向学校方向。
而训练基地那边,周羽牧的晨间训练刚刚结束。桑渝白记录完最后一项数据,点了点头:“恢复情况良好。现在可以吃早餐。”
“那下午……”
“下午两点出发去医院。”桑渝白说,“现在,先去洗澡。一身汗。”
周羽牧笑着跑回宿舍。手环震了一下:短-长-长-短(G)。
他回头,桑渝白还站在跑道边,晨光里,那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加油。好。
简单的密码,简单的交流,但在清晨的阳光里,比什么都温暖。
新的一天开始了。有人要去医院探望,有人要继续研究,有人要恢复训练,有人要整理数据。
但他们都在一起,以各自的方式,朝着共同的方向前进。
这就够了。
第114章 病房里的“密码诗会”与校车上的“心跳坦白”
下午两点整,桑渝白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周羽牧第三次检查背包内容。
“证件、水杯、笔记本、笔、备用口罩、消毒湿巾……”周羽牧一边清点一边念叨,“还有……学长,要给教授带礼物吗?”
“已经准备了。”桑渝白提起一个纸袋,“根据教授的病历和营养需求,选了适合的保健品和水果。”
周羽牧凑过去看,袋子里整齐分类,每个物品上还贴了手写标签:“维生素B族每日一粒”“低糖水果建议午饭后”“核桃粉补充脑力”……
“学长连这个都研究了啊……”他轻声感叹。
“效率。”桑渝白言简意赅,“现在,出发。”
去医院的公交车上人不算多。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窗外掠过的街景。距离省赛已经过去几天,但偶尔还是会想起冲线瞬间的感觉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专注,还有看台上那个人注视的目光。
手环轻轻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简单编码:短-短-短-长(H)。
好。
周羽牧笑了,回复:短-长(Y)。
两人都没说话,但手腕上那细微的震动交流,比言语更让人觉得亲密。
医院到了。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人来人往。桑渝白显然提前研究过医院布局,带着周羽牧轻车熟路地找到病房区。
敲门进去时,病房里很热闹谢予正坐在床边给教授看手机里的照片,裴继安在整理桌上的资料,教授半靠在床头,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
“桑同学,小周同学,你们来了。”教授笑着招手,“快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