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组，0.128秒又一个。
第十组，0.129秒。
十二组结束，平均0.1291秒，比上周的平均0.1295秒提高了0.0004秒。
他在日志里写：【起跑技术12组完成。平均0.1291秒，三组达到个人新高。】
写完，他低头看袖扣。
银色的小钥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弯道练习时，他把内倾角度加到8.5度。身体如预期般倾斜，右臂摆动幅度加大，左腿落地时踩准了内侧线。右膝没有不适。
第一组弯道，技术评分9.5。
第二组，9.5。
第三组，9.5。
第四组，9.5。
第五组，9.5。
第六组，9.6个人新高。
他停下来，看回放。动作依然不是完美的入弯时的重心转换还有0.1秒的延迟，出弯时步频下降依然存在。
但那个“不完美”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小。
十组结束，平均9.52，比上周的9.48提高了0.04。
他在日志里写：【弯道练习10组完成。平均9.52，一组达到个人新高。】
途中跑节奏，40分钟。他用配速器控制，前20分钟稳定，后20分钟有两次小波动，但都及时调整回来。
最后是力量训练。悬垂举腿做了5组，下背部没有代偿反应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个发力方式。
训练结束，周羽牧坐在跑道边喝水。阳光已经把整个训练馆晒暖了，塑胶跑道蒸腾起淡淡的热气。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消息：
【晨训数据已接收。
起跑反应平均0.1291秒，较上周提升0.0004秒。
弯道技术评分9.52，较上周提升0.04。
综合评级：优秀。
数据已存档，作为赛前最后一次完整强度的基准。】
周羽牧盯着那个“优秀”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谢谢学长。】
这次秒回：【不是谢谢。是你自己的努力。】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阳光下笑了。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艺术楼研究室。
周羽牧推门进去时，谢予正在白板上画着七条线。裴继安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三维地形模型。桑渝白坐在角落，平板上是今天上午的气候数据。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最后一次验证！”
周羽牧走过去，盯着白板上的图。
七条线，从孤山南麓的沈家别业主厅位置辐射出去，指向七个不同的方向。每条线上都标注着精确的方位角和距离苏州85公里，南京210公里，杭州30公里，扬州……
“扬州的线今天校准了。”裴继安说，“精度提高到两米内。”
他调出扬州的地图，放大到城北区域。一个红色的圆圈标在那里，直径约十五公里。
“三齿钥匙应该在这个范围内。”
周羽牧看着那个红圈，心跳快了一拍。
十五公里。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这么大一片区域里找到一把三百年前的钥匙，需要时间。
“什么时候去？”他问。
“全国赛后。”桑渝白说，“最早十一月第一周。”
谢予在旁边举手：“我查了！扬州十一月有菊花展！瘦西湖可漂亮了！”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我们是去找钥匙。”
“顺便看菊花展嘛！”
裴继安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周羽牧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研究室的灯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白板上，和那七条线叠在一起。
“学长。”周羽牧轻声说。
桑渝白走到他身边。
“嗯。”
“七天后，全国赛。”
“嗯。”
“然后我们去扬州。”
“嗯。”
周羽牧看着白板上那个红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人把钥匙藏在扬州。他可能去过那里，也可能只是知道那个地方。但他选了那里。”
他顿了顿：“为什么？”
桑渝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和扬州的历史有关。也可能只是随机选的。”
他看着周羽牧：“但不管为什么，他选了。我们去找。”
周羽牧点点头。
“好。”
晚上七点，四个人在校门口分开。
谢予和裴继安回艺术楼继续查资料，桑渝白和周羽牧回训练基地。
路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比中秋小了一圈，但还是挺亮的。
“学长。”周羽牧突然说。
“嗯。”
“等全国赛后，我们一起去扬州。”
“好。”
“还有苏州、南京、杭州。”
“嗯。”
“把所有钥匙都找到。”
“好。”
周羽牧停下脚步。
桑渝白也停下。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周羽牧说，“找到那把锁。”
桑渝白看着他。
“打开它。”
“……好。”
周羽牧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还有7天。】
周羽牧回复：【嗯，7天。】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今天那组0.128秒，是在第五组跑的。疲劳状态下还能出成绩，说明耐力有提升。】
周羽牧想了想，回复：【可能是袖扣的心理暗示。】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也可能。但数据表明，你的有氧耐力确实比三周前提高了5%。】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的学长，永远在用数据说话。
他回复：【那继续提高。还有7天。】
这次秒回：【好。】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小了一点。
但七条线还在。
七把钥匙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