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裴继安说,“但需要实地勘察。”
谢予在旁边补充:“而且这次我们有新的装备!桑学长从物理学院又借了一套更先进的探测设备!可以扫描地下五米!”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
那人正在看平板,但周羽牧知道他在听。
“学长,这次你去吗?”
桑渝白抬起头。
“去。”他说,“全程。”
周羽牧笑了。
下午的讨论持续了三个小时。他们把每一个红点的信息都过了一遍历史背景、地形特征、可能的藏匿方式、需要携带的装备。谢予做了详细的记录,裴继安在地图上标注了最优路线,桑渝白建立了数据对比模型。
五点半,讨论终于结束。
谢予伸了个懒腰:“累死了……但是好期待!”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还有两天才出发。”
“我知道!但已经等不及了!”谢予转向周羽牧,“小学弟,你紧不紧张?”
周羽牧想了想。
“不紧张。”他说,“就像学长说的,做能做的一切,结果自然来。”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桑学长的话就是好用。”
桑渝白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四个人从艺术楼出来。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比前几天更深了。深秋的风已经有些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小学弟,”谢予突然说,“后天出发,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周羽牧说。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换洗衣服、充电宝、那对袖扣、那枚徽章。桑渝白说设备他们会带,他只需要带自己。
“那就好。”谢予点点头,“对了,裴裴说扬州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早茶店!我们到了先去吃!”
裴继安在旁边补充:“在城北。离第一个勘察点很近。”
周羽牧看着他们,笑了。
“好。”
晚上,周羽牧写完最后一天的训练日志其实没什么好写的,赛后三天完全休息,只是记录了一些身体感受。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还有两天。】
周羽牧回复:【嗯,两天。】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今天那三个A级点,有一个特别的地方。】
周羽牧愣了一下:【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其中一个点,在清代是一座私家园林的遗址。园主姓沈。】
周羽牧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姓沈。
沈先生。
“所以……”他打字,“可能和他有关?”
【可能。需要实地验证。】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姓沈的私家园林。
沈先生可能在扬州生活过的地方。
那把三齿钥匙最高层级的那把可能就在那里。
他回复:【我们一定能找到。】
这次秒回:【嗯。】
然后是第四条消息:【还有,那个点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据县志记载,那棵树是明代种的,至今还在。】
周羽牧愣了一下。
明代种的。至今还在。
三百多年的树。
如果沈先生去过那里,他可能也见过那棵树。可能也在树下站过,抬头看过树叶间漏下的阳光。
“学长。”他发消息。
【嗯。】
【那棵树,我们到了先去看看吧。】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好。】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只剩一弯极细的线。
但没关系。
两天后,他们会去扬州。
去找那把等了三百年的钥匙。
去看那棵看了三百年的树。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出发前的最后两天,穿过即将到来的扬州之旅,穿过那棵等待被看见的老槐树。
一直并行。
第150章 扬州序章:老槐树下的第一缕晨光
清晨五点四十,周羽牧在手环的渐进式震动中醒来。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周围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空气里有种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气息。
扬州。
昨天下午,他们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从学校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酒店在城北,离第一个勘察点只有三公里。办完入住已经是晚上八点,谢予还想去吃那家早茶店,被裴继安以“明天要早起”为由拦住了。
周羽牧睁开眼睛。
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熟悉的习惯,换了一个城市依然在继续。
【去酒店大堂做最后的设备检查。
早餐七点,酒店餐厅。
今天目标:A-1点(沈氏园林遗址)。
装备清单已同步至你的平板。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会见到那棵老槐树。】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
那棵老槐树。
明代种的。三百多年了。
他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从背包里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不是T恤了,深秋的扬州比学校冷。银色的钥匙符号在酒店房间的灯光里微微闪光。
然后他取出那枚徽章,别在袖扣旁边。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它们在。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面前摆着三个空碗,正在研究菜单;裴继安在旁边看手机,偶尔抬头应一声。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我在研究扬州的早茶!有蟹黄汤包、三丁包子、千层油糕、翡翠烧卖……”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周羽牧面前蛋白质、碳水、蔬菜,比例精确。
“先吃。”他说,“吃完再研究。”
谢予看看自己面前那堆空碗,又看看周羽牧那份精确配比的早餐,沉默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裴继安:“裴裴,你为什么从来不给我配早餐?”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你要吗?”
“要!”
“……好。明天开始。”
谢予满意了。
七点四十,四个人走出酒店。
深秋的扬州清晨有些凉,但阳光很好。街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和开门的店铺,空气里飘着早餐摊的香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