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回去之后,我想把袖扣和徽章放在床头柜上。”
桑渝白看着他。
“一直放着。”周羽牧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周羽牧笑了。
晚上十一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秦淮河?】
【包括。水声、灯光、游船、谢予说的话。】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也包括我说的那句“每年都来”?】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包括。】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秦淮河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夜深了。
那对石狮还在那里,安静地守着。
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
回到学校,回到训练,回到日常。
但他们会记得。
记得这七天,七个城市,七把钥匙,一把锁,一张纸。
记得那个叫沈墨的人,在三百年前写下的话:
山河无恙,故交长存。后来者,珍重。
他们就是那个“后来者”。
他们会珍重。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即将到来的归途,穿过所有已经找到的东西,穿过那句三百年前的嘱托。
一直并行。
第158章 归途:动车上的七小时与“后来者”的日常
清晨六点,周羽牧在手环的渐进式震动中醒来。
不是紧急代码,不是重要提醒,只是最普通的唤醒模式桑渝白昨晚调的,说“今天不需要赶时间,慢慢来”。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浅金色。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退房。
早餐在酒店餐厅。
今天目标:回学校。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动车票是上午九点二十。七个小时后到。可以好好休息。】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笑。
七个小时。
足够睡一觉,足够回忆这几天,足够想很多事。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和徽章,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还在。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白粥、油条、煮鸡蛋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了。裴继安坐在她旁边,面前也是同样的东西。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今天清淡一点,怕动车晕车。”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他面前和前几天一样,精确配比。
谢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又看了看周羽牧那份,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今天我和裴裴的早餐也是搭配好的!”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笑了。
八点整,四个人退房,打车去南京南站。
车上,谢予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难得地安静。裴继安坐在她旁边,偶尔看她一眼。桑渝白在看平板,整理最后一批数据。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着这座待了四天的城市渐渐远去。
夫子庙、秦淮河、紫金山、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都在身后了。
但它们不会消失。
它们会一直等在那里。
等他们明年再来。
八点四十分,南京南站。
检票,进站,上车。动车缓缓启动,离开站台,离开南京。
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田野、村庄、远山,在秋日的阳光下依次展开。七个小时后,他们会回到学校,回到日常。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心率68。正常。】
周羽牧回复:【嗯。】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七个小时。可以睡一觉。】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车窗的倒影里笑了。
他回复:【好。】
然后他真的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慢慢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一片平原,远处有山,天很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广播。
他转头看旁边。
桑渝白还在看平板,但屏幕上的内容不再是数据是一张照片。
他们四个的合影。
在紫金山巅,那块刻着“开阳”的石头旁边。谢予举着胜利的手势,裴继安站在她旁边,嘴角有淡淡的弧度。桑渝白和周羽牧并排站着,手环的位置刚好碰到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谢予拍的。”桑渝白说,没抬头,“昨晚传给我的。”
周羽牧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存着。”他说。
“嗯。存档了。”
中午十二点,餐车推过来。
谢予买了四份盒饭,说是“最后一顿一起吃的饭”虽然明明下午就到了学校。裴继安帮她分筷子,桑渝白帮周羽牧挑出不吃的菜,周羽牧接过盒饭,打开,是红烧肉盖浇饭。
四个人安静地吃饭。
窗外的风景还在后退,车厢里很暖。
“小学弟。”谢予突然说。
周羽牧抬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回去之后,我要开始认真学法语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
“裴裴说,法国申请虽然延期了,但不能放弃。”谢予继续说,“我要在一年内考过B1。”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点头。
周羽牧看着她,笑了。
“谢学长一定可以的。”
谢予也笑了:“那当然!”
下午两点,动车经过一个站。有人下车,有人上车。车厢里短暂地热闹了一下,又恢复了安静。
周羽牧看着窗外,突然想起什么。
“学长。”
桑渝白转头看他。
“沈先生那张纸上写的,‘社中密事’,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