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桑渝白想了想。

　　“三个月前。”

　　周羽牧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他们还在找钥匙，还在奔波于各个城市，还在为那把锁焦头烂额。

　　而桑渝白已经在准备这个了。

　　“数据需要时间。”桑渝白说，“设计、定制、测试三个月刚好。”

　　周羽牧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渝白继续说：“旧手环的数据已经全部存档。365天，8760小时，525600分钟全部在里面。”

　　他顿了顿：“新的是从今天开始。”

　　周羽牧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新手环。

　　银色的，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内侧那行字，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2023.9.1 - 2024.9.1 - ∞】

　　无限。

　　八点整，两个人去食堂吃早餐。

　　张明宇也在，看到他们进来，招手：“周羽牧！桑哥！这边！”

　　周羽牧端着餐盘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桑渝白坐在对面。

　　张明宇看了一眼周羽牧的手腕：“新手环？挺好看的。”

　　周羽牧笑了笑：“嗯。今天开始戴的。”

　　张明宇没再问。他低头吃饭，随口说：“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感觉你们俩怪怪的。”

　　周羽牧愣了一下。

　　桑渝白在旁边开口：“没什么特别的日子。”

　　张明宇点点头，信了。

　　周羽牧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他在笑。

　　上午九点，两个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

　　阳光已经很暖了，照在身上很舒服。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拉伸，有人在聊天。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

　　“学长。”

　　“嗯。”

　　“去年的今天，你在想什么？”

　　桑渝白想了想。

　　“在想这个人撞了我，还不道歉。”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道歉了。”

　　“没有。”桑渝白说，“你当时说‘对不起对不起’，然后跑了。数据记录你跑了。”

　　周羽牧看着他，笑出了声。

　　“学长，你连这个都记着？”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记得。每一个细节。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新手环碰旧手环旧的还没摘，暂时还戴着。

　　“滴。”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

　　周羽牧看着那个画面，笑了。

　　“学长。”

　　“嗯。”

　　“接下来的365天，也请多指教。”

　　桑渝白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嗯。”他说，“请多指教。”

　　下午两点，艺术楼。

　　周羽牧推开研究室的门时，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不是生日蜡烛，而是数字蜡烛：1。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庆祝你们一周年！”

　　周羽牧愣住了。

　　“你们……怎么知道？”

　　谢予得意地笑：“桑学长昨天告诉我的！说今天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周羽牧看向桑渝白。

　　那人站在门口，表情平静。

　　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谢予策划的。我只是提供了时间。

　　他笑了。

　　“谢谢。”他说。

　　谢予摆摆手：“客气啥！快过来切蛋糕！”

　　四个人围着那张小桌子，看着那个写着“1”的蛋糕。

　　谢予拿出手机，调出自拍模式：“来，合影！”

　　他们凑过去。谢予举着手机，裴继安站在她旁边，周羽牧和桑渝白并排站着。

　　“三、二、一”

　　咔嚓。

　　照片定格。

　　周羽牧后来看那张照片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笑，桑渝白嘴角也有极淡的弧度，谢予笑得很灿烂，裴继安看着谢予，眼神很轻。

　　很好的照片。

　　下午四点，蛋糕吃完了，茶喝完了，话也聊得差不多了。

　　谢予靠在椅子上，满足地叹气：“真好。一年了。”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谢予转头看向周羽牧：“小学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羽牧想了想。

　　“想说的……很多。”他说，“但最想说的是谢谢。”

　　他看着他们三个。

　　“谢谢你们。这一年的每一天。”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点红。

　　“你干嘛……”她小声说，“搞得我也想哭了……”

　　裴继安轻轻揽住她的肩。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周羽牧看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下。

　　傍晚五点半，四个人从艺术楼出来。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校园里人来人往，和平时一样。

　　“明天见！”谢予挥手，“明天下午法语课！”

　　裴继安站在她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周羽牧和桑渝白往训练基地走。

　　路上，周羽牧突然想起什么。

　　“学长。”

　　“嗯。”

　　“去年的今天，你晚上在做什么？”

　　桑渝白想了想。

　　“在宿舍。整理数据。”

　　周羽牧看着他。

　　桑渝白继续说：“在想今天撞我的那个人，会不会再来。”

　　周羽牧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