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白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
但周羽牧“听”到他在想:然后他来了。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来。
周羽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跑了两步,追上去。
“学长。”
桑渝白转头。
周羽牧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会一直来。”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周羽牧的手腕。
新手环碰旧手环。
“滴。”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
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七点,两个人坐在宿舍里。
周羽牧把旧手环取下来,小心地放进那个小盒子和新手环一起。
盒子里还有那对袖扣,那枚徽章。
它们都在。
“学长。”
“嗯。”
“明天真的恢复训练?”
“嗯。正常强度。”
周羽牧笑了。
“好。”
他躺下,闭上眼睛。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那个蛋糕?】
【包括。热量、糖分、谢予的兴奋指数都记着。】
周羽牧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也包括你说的那句“我在想,今天撞我的那个人,会不会再来”?】
这次隔了很久。
久到周羽牧以为桑渝白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环震了。
只有一行字:
【最核心的数据。永远不会删。】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
窗外,月亮很圆。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
去年的中秋,他们还没在一起。
今年的中秋,他们一起过了。
明年的中秋,后年的中秋,很多很多个中秋
他们还会在一起。
周羽牧在月光里睡着了。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两条曲线平稳并行,穿过这个夜晚,穿过第365天的终点,穿过第366天的起点,穿过所有已经过去的一年,穿过所有即将到来的未来。
一直并行。
第161章 沈先生的第二个秘密与“后来者”的日常
周羽牧是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的。
不是渐进模式,也不是任何紧急代码只是最普通的唤醒震动,一下一下,规律而平静。
他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熟悉的暖金色。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田径队开会。
早餐在保温盒里。
今日训练:正常强度。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下午三点研究室见。裴继安说沈先生的笔迹有新发现。】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愣了一下。
沈先生的笔迹。新发现。
那张纸不是已经解读完了吗?七把钥匙、一把锁、一封信还有什么?
他起床洗漱。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南瓜粥、水煮蛋、清炒时蔬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吃完,他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训练服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然后是那枚徽章,别在袖扣旁边。
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它们还在。
七点十分,训练馆。
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张明宇已经在角落练起了,看到他进来,远远地挥了挥手。
周羽牧走到自己的跑道前,蹲下,摸了摸起跑器。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踏板。熟悉的角度。
第一组起跑,反应时间0.130秒。
第二组,0.129秒。
第三组,0.130秒。
和昨天一样。
他停下来喝水,看了眼手环。心率132,平稳。
继续。
十组结束,平均0.1297秒。他在日志里写:【起跑反应平均0.1297秒,稳定。】
写完,他低头看袖扣。
银色的小钥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训练结束,他坐在跑道边喝水。阳光已经把整个训练馆晒暖了。深秋的天空很高,蓝得很干净。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消息:
【晨训数据已接收。
起跑反应平均0.1297秒,稳定。
下午三点见。】
周羽牧回复:【好。】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艺术楼研究室。
周羽牧推开门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在了。谢予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放大后的字迹照片。裴继安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比对软件。桑渝白坐在角落,平板上是沈先生那封信的高清扫描。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裴裴发现了一个超级重要的东西!”
周羽牧走过去,盯着那些字迹照片。
还是那封信,沈先生写的那封。但裴继安把每一个字都放大、拆解、比对,在旁边标注了各种箭头和符号。
“你们看这里。”裴继安指着信的最后一段,“‘余今年六十有七,自知时日无多。’这句话的笔迹,和前面不太一样。”
周羽牧凑近看。确实,那几个字的笔画比前面稍微重一些,起笔收笔的力度也有细微差别。
“可能是写到最后,心情激动。”他说。
“对。”裴继安点头,“但不止这些。”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沈先生早年写的一幅小楷。那是他们之前从另一幅画的题跋上提取的。
“对比这两处。”裴继安说,“早年的字,工整、规范、一笔一划都很标准。但这封信的字,尤其是最后一段,有一些……不该出现的连笔。”
他放大其中一个字:“‘自’字,早年的写法是标准的,但这封信里,它的最后一横和下面的‘知’字连在了一起。这种连笔,在古代文人手札里,通常代表激动,或者……秘密。”
谢予在旁边接话:“就像我们写日记,有些话想写又不敢写,就会写得特别乱,或者用只有自己懂的符号。”
周羽牧听懂了。
“所以那封信里,可能藏着另一层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