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床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然后是那枚徽章，别在袖扣旁边。
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口袋里，五块青铜片安静地躺在一起。第五层的缺失，像一个空空的缺口。
七点整，酒店餐厅。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今天没有点早餐，只是捧着一杯豆浆，看起来很紧张。
“小学弟。”她看到周羽牧过来，小声说，“今天真的会遇到那个人吗？”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
“可能。”他说，“也可能不会。”
谢予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裴继安轻轻握住她的手。
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周羽牧面前。
“吃完出发。”他说。
七点四十分，石头城。
晨光把赭红色的城墙染成暖金色。长江在城下缓缓流淌，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
四个人站在城墙下，没有立刻开始搜索。
他们都在看看有没有别人。
但清晨的石头城很安静。只有几个早锻炼的老人，在城墙下的空地上打太极。
“没人。”谢予松了口气。
周羽牧点点头，拿出那块青绿色的石片。
透过石片看城墙，一切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石头、江水、远处的山都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但什么都没有。
他沿着城墙慢慢走，一边走一边透过石片看。
走到一处拐角时，他停下了。
透过石片，他看到城墙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光点。
和之前那些光点一模一样。
“那里。”他说。
他们走过去。
那是城墙中段的一块石头，看起来和其他石头没什么区别。但走近了才发现，石头上有一个极小的缝隙，几乎看不见。
周羽牧拿出小镊子，伸进缝隙。
轻轻夹住。
慢慢往外拉。
一块青铜片被取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青铜片而是半块。边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
周羽牧愣住了。
半块？
他把青铜片翻过来，上面刻着字：
第七层（半）
谢予在旁边念出来：“第七层……半块？”
裴继安接过青铜片，仔细看那道断裂的痕迹。
“是被人掰断的。”他说，“而且时间不长就在最近。”
周羽牧看着那个缺口，心跳很快。
那个人。
那个“未知的后来者”。
他来过了。
他找到了第七层。
但他只拿走了一半。
“为什么只拿一半？”谢予问。
没有人能回答。
桑渝白调出所有数据，开始分析。
“第七层是‘叠旧影’的最后一层。”他说，“如果那个人只拿一半，说明他不想让我们完全找不到。或者，他自己也解不开。”
周羽牧看着手里那半块青铜片。
“第七层”三个字，只有一半。“层”字只剩下半边，“半”字是完整的。
半。
第七层，只有一半。
他们找到了，但没完全找到。
上午九点，四个人坐在石头城下的江边。
谢予靠着裴继安，难得地安静。裴继安轻轻揽着她的肩。桑渝白在看平板，分析那半块青铜片的数据。周羽牧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半块青铜片。
“学长。”
桑渝白转头。
周羽牧说：“那个人故意留一半给我们？”
桑渝白想了想。
“可能。”他说，“也可能他自己也需要这一半。”
他调出那个【未知的后来者】文件夹，新建了一条记录：【第七层：半块。推测动机：分享？合作？考验？】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管他是什么动机，我们得找到另一半。”
桑渝白点头。
“另一半在哪？”
没有人知道。
但裴继安突然开口：“如果‘叠旧影’是一层一层叠下去的，那第七层之后，应该还有第八层。”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继安继续说：“七是北斗七星的主星。但还有一颗辅星。”
谢予眼睛亮了：“辅星！”
周羽牧也明白了。
“第八层。”他说，“那颗辅星对应的位置。”
桑渝白已经调出地图，把辅星的指向叠加在南京地图上。
那个点，在紫金山的另一侧他们还没去过的地方。
“明天去。”他说。
下午一点，四个人在石头城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谢予的情绪已经好多了，正在研究明天要带的装备。裴继安在旁边帮她列清单。桑渝白在看气象数据，预测明天的天气。
周羽牧吃着碗里的面，偶尔看一眼窗外的石头城。
那个人。
那个拿走半块第七层的人。
他会在第八层出现吗？
还是会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一层一层找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他们四个会一起。
晚上七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的另一侧，是明天要去的地方辅星指向的第八层。
“学长。”
“嗯。”
“你说，那个人明天会出现吗？”
桑渝白想了想。
“可能。”他说，“也可能不会。”
他转头看着周羽牧的眼睛：“但不管他出不出，我们都要去。”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嗯。都要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