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条消息:【心率62。正常。】
周羽牧回复:【嗯。】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林越发消息了。说他在车站等我们。】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车窗的倒影里笑了。
九点四十分,南京南站。
走出车厢的瞬间,冷空气扑面而来。比学校那边还要冷一些,风更大。
谢予立刻把围巾重新裹紧。
“好冷!”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也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谢予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你不冷吗?”
“不冷。”裴继安说。
但周羽牧看到他耳朵是红的。
他笑了,没戳穿。
出站口,林越已经在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背着那个黑色的包,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变化。但走近了才发现,他瘦了一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来了。”他说,语气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扬起。
谢予冲过去,差点撞到他。
“林越!一个月没见!你瘦了!”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整理日记,熬夜有点多。”
裴继安走过来,轻轻点了点头。桑渝白也走过来,点了一下头。
周羽牧站在最后,看着他。
“好久不见。”
林越看着他,也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五个人走出车站,坐上去市区的地铁。
车厢里很暖,谢予终于把围巾松开了。她坐在裴继安旁边,看着对面的林越。
“你曾祖父的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
林越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某一页。
“很多。”他说,“关于‘叠旧影’的系统,他花了二十年研究。”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
“九为数之极,亦为影之终。得九者,可窥真章。”
谢予念出来:“九为数之极,亦为影之终……所以第九层是最后一层?”
林越点头。
“可能。”
桑渝白接过笔记本,仔细看了一会儿。
“这个笔迹,”他说,“和你曾祖父那封信的笔迹一致。”
林越点头。
“是他晚年写的。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找到第九层的那一天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
九为数之极,亦为影之终。
最后一层。
“那第九层在哪?”他问。
林越摇头。
“不知道。日记里只有线索,没有坐标。”
他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北斗七星,七颗星旁边有辅星,辅星旁边还有一颗更小的星。
“这是什么?”谢予问。
林越看着那个图案,沉默了几秒。
“我曾祖父说,这是‘隐星’。北斗七星之外,还有一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星。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到。”
他顿了顿:“第九层,就藏在这颗隐星的指向里。”
周羽牧盯着那个图案。
隐星。
肉眼几乎看不见。
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到。
就像沈先生那些藏在画里的秘密。
就像那些只有透过青绿色石片才能看到的光点。
“什么方法?”他问。
林越摇头。
“不知道。日记里没写。”
桑渝白已经在平板上搜索了:“隐星在天文学上确实存在。北斗七星附近有一颗极暗的星,肉眼不可见,但用望远镜能看到。”
他调出一张星图,放大。
“在这里。”
屏幕上,一颗极小的光点,在北斗七星的旁边若隐若现。
“这颗星,”桑渝白说,“每年只有特定时间才能观测到。下一个观测窗口是”
他快速计算。
“三天后。晚上八点十七分。”
谢予愣住了。
三天后。
正好是他们这次在南京的时间。
周羽牧看着那颗小小的隐星,心跳很快。
三天后。
晚上八点十七分。
第九层。
下午一点,五个人在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
谢予点了一大桌菜,说是“欢迎回到南京”。林越坐在他们对面,看起来比上午放松多了,偶尔还会笑一下。
周羽牧吃着碗里的鸭血粉丝汤,听他们讨论三天后的计划。
“观测点选在哪?”裴继安问。
桑渝白调出地图:“紫金山天文台。那里有专业设备,而且位置最高。”
林越点头:“天文台的研究员我认识。可以借设备。”
谢予在旁边举手:“那我负责带零食!”
裴继安看了她一眼:“观测的时候不能吃东西。”
“那……观测完之后吃!”
周羽牧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南京的冬天虽然冷,但阳光很暖。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和那枚徽章并排别在那里,在餐厅的灯光里微微闪光。
口袋里,六块青铜片安静地躺着。
三天后,就能找到第九层了。
晚上七点,五个人在酒店附近散步。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但街道上很热闹,有卖小吃的,有散步的,有跳广场舞的。
谢予和裴继安走在前面,林越走在中间,周羽牧和桑渝白走在后面。
“学长。”
“嗯。”
“三天后,能找到吗?”
桑渝白想了想。
“概率上,有设备、有坐标、有五个人,存在实物的可能性约72%。找到的可能性约85%。”
他看着周羽牧的眼睛。
“但不管找不找得到,我们都会来。”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