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牧:三食堂二楼的自选菜真的好吃!学长推荐得对!我晚上去吃了,糖醋排骨特别棒!
桑渝白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松开。
他真去吃了。还记住了我随口说的话。
桑渝白:嗯
周羽牧:对了学长,那个去污湿巾好用吗?袖口的污渍擦掉了吗?
桑渝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那块淡淡的灰色痕迹还在他根本没打算用周羽牧给的湿巾,已经准备把这件衬衫送去专业清洗了。
但他说:擦掉了
周羽牧:太好了![撒花]
周羽牧:那巧克力呢?学长吃了吗?是我自己做的,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应该还可以!
桑渝白的目光又落到那块巧克力上。
自己做的。果然是手工的。卫生条件存疑。但他说是第一次做,还特意强调‘可能不太好看’是在担心我会嫌弃吗?
桑渝白:还没
周羽牧:哦哦!那学长什么时候想吃再吃!不过最好这两天吃完,手工的没有防腐剂,放久了会坏
桑渝白:知道了
对话在这里停顿了几秒。
桑渝白以为结束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周羽牧:学长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来了。桑渝白想,果然要开始约见面了。
他打字:有事
周羽牧:啊,那可惜了。明天体育馆有新生篮球赛,我们体育系对工程系,我还想着如果学长有空可以来看看呢[可怜]
篮球赛?桑渝白对体育赛事向来没什么兴趣。人多,吵闹,出汗,各种体味混合在一起完全是他最想避免的环境。
但他看着那个[可怜]的表情,手指顿了顿。
周羽牧:不过学长忙的话就算啦!我就是随口一问!
桑渝白盯着屏幕,内心又开始拉锯战。
不去。绝对不去。人多,吵闹,出汗。而且我为什么要去看一个刚认识的人的篮球赛?这不合理。
但他好像很期待的样子。而且特意邀请我。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伤人?毕竟他今天又是送湿巾又是送巧克力的。
等等,我为什么要考虑他的感受?我们才认识一天。我不需要为他的情绪负责。
可是......
桑渝白深吸一口气,打字:几点
发送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我在干什么?我疯了吗?为什么要问时间?我应该直接说没空的!
周羽牧:下午三点!体育馆主馆!学长你要来吗?[星星眼]
桑渝白看着那个星星眼表情,仿佛能看见周羽牧在手机那头亮晶晶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认命般地打字:可能
周羽牧:好耶!那学长如果来了记得跟我说!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桑渝白:嗯
周羽牧:那不打扰学长啦!学长早点休息!晚安![月亮]
桑渝白:晚安
放下手机,桑渝白靠在椅背上,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我答应了吗?没有。我说的是‘可能’。所以我可以不去。对,我可以不去。明天下午我可以在宿舍写策划案,或者去图书馆,或者......
他的目光又飘向那块巧克力。
深褐色的,撒着海盐的,手工制作的巧克力。
就尝一口。一个声音在脑子里说,就一小口。至少知道他做得怎么样。如果不吃就直接扔掉,也太浪费了。
桑渝白伸出手,再次拿起那块巧克力。
这次他没有犹豫,轻轻掰下一小块非常小的一块,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
放进嘴里。
苦。
这是第一感觉。浓郁的可可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纯粹而直接。然后,海盐的咸味慢慢浮现,中和了苦感。最后,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甜味在喉咙深处回甘。
......还不错。
桑渝白惊讶地发现,这块看起来粗糙的手工巧克力,味道竟然相当出色。可可的香气很正,海盐的用量恰到好处,甜度控制得刚好不会掩盖可可的本味,又能平衡苦感。
他又掰了一小块。
再一小块。
五分钟后,桑渝白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巧克力,陷入了沉思。
我吃了。我竟然吃了陌生人给的手工食物。没有消毒,没有检验,就这么吃了。
而且......还挺好吃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他迅速把剩下的巧克力重新包好,放进抽屉最里面,仿佛那是什么违禁品。
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周羽牧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黄色的月亮表情,旁边是“晚安”两个字。
桑渝白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没有退出,而是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还能尝到嘴里残留的可可香气,和海盐的淡淡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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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体育系新生宿舍。
周羽牧趴在床上,抱着手机傻笑。
他的室友实在看不下去了,“周羽牧,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对着手机笑,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周羽牧翻了个身,眼睛还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桑渝白的聊天记录。短短几句对话,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学长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事”
“啊,那可惜了......”
到这里的时候,周羽牧其实已经有点失落了。他能想象桑渝白在手机那头面无表情打出“有事”两个字的样子虽然实际上桑渝白的内心戏可能丰富得多。
但然后,桑渝白问了一句:“几点”
就两个字,让周羽牧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问了!他问时间了!这说明他至少考虑要来!
周羽牧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被子都踢乱了。
“你绝对有问题。”室友断言,“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周羽牧立刻否认,但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就是......认识了个有趣的学长。”
“多有趣?”
“特别有趣。”周羽牧说,眼神里闪着光,“外表冷冰冰的,其实内心特别丰富。而且有洁癖,但又不是那种讨人厌的洁癖,就是......很可爱。”
“可爱?”室友挑眉,“你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
“就是可爱啊。”周羽牧理所当然地说,“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其实周羽牧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桑渝白这么感兴趣。是因为能听见他的心声吗?可能有一部分原因。那种外表和内心的反差实在太有意思了,像在玩一个只有他知道答案的谜题。
但不止如此。
他还记得今天上午,桑渝白递给他湿巾时,那种明明在嫌弃却又克制着礼貌的样子。记得桑渝白指路时,精准到分钟的距离估算。记得桑渝白接过矿泉水时,小心避开接触的指尖。
这些细节像碎片一样在周羽牧脑子里拼凑,慢慢形成一个立体的形象一个矛盾、复杂、但莫名吸引人的形象。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篮球队的群消息,教练在提醒明天比赛的注意事项。
周羽牧回了个“收到”,然后点开桑渝白的聊天框,又看了一遍那句“可能”。
他真的会来吗?
周羽牧希望他来。非常希望。
但他也知道,桑渝白那种性格,能问一句“几点”已经算是奇迹了。真的要他来人声鼎沸的体育馆看一场和他完全无关的篮球赛?可能性大概不到百分之三十。
不过没关系。周羽牧想,就算他不来,我也可以赛后去找他,跟他说说比赛的情况。反正现在有微信了,可以经常联系。
他打开手机相册,又翻出今天偷拍的那张照片。
模糊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微垂下的睫毛。阳光在桑渝白的发梢跳跃,让冷硬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周羽牧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我靠,你还说没谈恋爱!”室友瞥见他的屏幕,惊呼出声。
“真没有!”周羽牧赶紧锁屏,“就是......欣赏!对,欣赏学长!”
室友用“我信你才有鬼”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了。
周羽牧重新解锁手机,看着壁纸上桑渝白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明天下午三点,体育馆主馆。
他会好好打的。就算桑渝白不来看,他也要打出最好的状态万一呢?万一桑渝白真的来了呢?
带着这个念头,周羽牧关灯睡觉。
梦里,他好像又听见了桑渝白的声音,不是心声,是真实的声音,清冷得像山间的泉水,对他说:“打得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