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桑渝白说，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接下来，他明显感觉到，看向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有些人假装不经意地瞥一眼，有些人则明目张胆地盯着看，甚至有人拿出手机，似乎在拍照。
“学长，”周羽牧也察觉到了，声音小了下来，“他们……在看我们？”
“嗯。”桑渝白应了一声，“不用管。”
话虽这么说，但被人这样看着，桑渝白还是感到不自在。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周羽牧也加快了速度。两人匆匆吃完早餐，起身离开。
走出食堂时，周羽牧小声说：“学长，他们为什么看我们？”
“不知道。”桑渝白说，“可能……因为运动会的事。”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周羽牧在运动会上拿了两枚金牌，破了校纪录，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也是正常的。
“可是……”周羽牧犹豫了一下，“他们看的是我们两个人。”
桑渝白沉默了一会儿，“先上课吧。”
“嗯。”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周羽牧往体育系方向走，桑渝白往金融系方向走。
但一路上，桑渝白还是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有人看到他就露出奇怪的笑容，还有人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
他尽量忽略这些，快步走进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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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程，桑渝白发现自己很难集中注意力。
国际金融的教授正在讲解复杂的汇率模型，但桑渝白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些目光，那些议论，那些手机镜头。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学校的论坛。
果然，首页最热的帖子就和他们有关：
《震惊！金融系高岭之花桑渝白和体育系新星周羽牧真的在一起了！有图有真相！》
桑渝白的手顿了顿，然后点开了那个帖子。
主楼放了几张照片有他们在食堂一起吃饭的，有在操场边拥抱的，有在公园牵手的，甚至还有昨天在宿舍楼下的那个短暂拥抱。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能清楚认出是他们两个。
下面的评论已经盖了几百楼：
“我就说他们是真的！运动会那天桑渝白来看比赛，眼神都不一样了！”
“周羽牧拿了金牌后第一个看向看台，那眼神绝了！”
“他们在公园约会！我亲眼看到的！牵着手散步，甜死了！”
“所以桑大会长喜欢这种阳光运动型？我还以为他会喜欢和他一样高冷的呢。”
“楼上别瞎说，周羽牧哪里配不上桑渝白了？人家是校纪录保持者好吗？”
“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这组合太反差了！冰山和太阳？”
“我觉得挺好的，互补。”
“+1，看着就觉得很甜。”
桑渝白快速浏览着评论，眉头越皱越紧。他很少上论坛，更少看关于自己的帖子。这种被公开讨论、被评头论足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关掉手机，强迫自己专注听课。但那些评论还在脑子里盘旋配不配得上？反差？互补？
我们的事，凭什么要让别人评价？他想。
课间休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羽牧的消息：学长，你看论坛了吗？
桑渝白打字：看了
周羽牧：学长生气了吗？
桑渝白：没有
周羽牧：可是他们在议论我们……
桑渝白：不用管
周羽牧：可是……
桑渝白：好好上课
周羽牧：好吧……
对话到此结束。但桑渝白知道，周羽牧肯定也在意。那个孩子太单纯，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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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食堂，情况更明显了。
桑渝白一走进去，就有不少人看向他，有些人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照。他尽量保持面无表情，径直走向老位置。
周羽牧已经在等着了，但今天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挥手，而是低着头，表情有点紧张。
“学长。”看到桑渝白，他小声说。
“嗯。”桑渝白坐下，“点餐了吗？”
“还没有……”周羽牧说，“学长想吃什么？”
“随便。”桑渝白说，“我去买。”
“我去吧！”周羽牧立刻站起来，“学长坐着。”
但他刚站起来，周围就投来更多的目光。周羽牧的动作僵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去打饭了。
桑渝白坐在位置上，能清楚地听到周围的议论声：
“看，那就是周羽牧。”
“真人比照片还帅。”
“桑渝白真的好冷，表情都没变。”
“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还是只是朋友？”
“朋友会牵手拥抱？你和你朋友这样？”
桑渝白握紧了拳头，但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几分钟后，周羽牧端着餐盘回来了。他把餐盘放在桑渝白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头垂得更低了。
“吃饭吧。”桑渝白说。
“嗯。”周羽牧应了一声，拿起筷子，但吃得心不在焉。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压抑。
吃到一半，周羽牧终于忍不住开口：“学长……”
“嗯？”
“我们……”周羽牧的声音很小，“我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桑渝白抬起头，“什么意思？”
“就是……”周羽牧咬了咬嘴唇，“就是我们牵手，拥抱，被那么多人看到……会不会给学长带来困扰？”
“你觉得困扰吗？”桑渝白反问。
“我……”周羽牧犹豫了一下，“我不困扰，我就是担心学长。”
“我不困扰。”桑渝白说，“我们做什么，是我们的事，与别人无关。”
“可是他们在议论……”周羽牧说，“还在论坛上发帖……”
“让他们议论。”桑渝白说，“我们谈恋爱，又不是做坏事，有什么好怕的？”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
“学长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桑渝白说，“但是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注意一点。”
“我不介意！”周羽牧立刻说，“我就是担心学长……”
“我不需要你担心。”桑渝白说，“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训练，好好和我在一起。”
周羽牧的眼睛又红了。
“学长……”他的声音哽咽了，“你总是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周羽牧擦掉眼泪，“就是很帅，很让人安心的话。”
桑渝白的耳朵微微发热。
“快吃饭吧。”他说。
“嗯！”周羽牧重重点头，这次真的开始认真吃饭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但两人都选择忽略。他们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这次，周羽牧没有像以前那样牵桑渝白的手，但走得很近，肩膀不时碰到。
“学长，”走到教学楼前时，周羽牧小声说，“下午……”
“嗯？”
“下午还能去图书馆吗？”周羽牧问，“我想和学长一起学习。”
“可以。”桑渝白说，“老位置。”
“好！”周羽牧笑，“那学长下午见！”
“下午见。”
两人分开后，桑渝白没有立刻去上课，而是又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论坛帖子。
他快速浏览着评论，然后，在回复框里打字：
“我们是认真的。请尊重。”